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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瑤徐司凜 第40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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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試。”岑青握住孩子亂揮的手,抱著他坐進藤椅。

蕭景洵另一手搭上藤編椅背,稍一發力便將椅子從圓桌後方輕巧拽至岑青對麵,挨著她坐下,膝頭與對方幾乎相觸。

甫一坐下,紙牌就在他手中開出一個扇形,小核桃抽噎著瞪圓了眼睛。

紙牌在他修長指間翻飛,一會兒化作一道螺旋攀升的銀色瀑布,一會兒將整副牌切分為四段,一會兒將牌彈飛又攔截。

小核桃哭聲徹底停了,沾著淚珠的睫毛忽閃忽閃。

蕭景洵也沒想到花切還能用來哄孩子,上大學時發展出的無聊愛好,後來偶爾與員工出去聚餐時才露上一手。當初也隻學了幾個初級動作,簡單到這麼多年都未曾生疏。

他垂眸,百無聊賴地重複著幾個動作,直到聽見一聲輕輕的噓聲,抬眼便撞進岑青溫柔的目光裡,下意識隨著她的視線一起移動,直到小肉團子安然的睡顏。

懷中的小核桃睫毛還掛著淚珠,鼻翼隨著均勻呼吸輕輕翕動。她低頭時,一縷碎發垂落在嬰兒泛紅的臉頰旁,被風拂起又落下。她蜷起指尖,用指節輕蹭他肉嘟嘟的小臉,寬鬆的開衫袖口滑落些許,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

樂曲不知何時已經換成門德爾鬆e小調小提琴協奏曲。

此刻岑青身上的甜香隨暖風飄來,他喉結動了動,撲克牌正巧從指間滑落,紅桃k輕飄飄蓋在她白色的帆布鞋麵。

岑青抬頭望過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凝滯。

最終她垂眸低咳一聲,“大哥和嫂子呢?我把寶寶給你還是……”

聽到要照顧嬰兒,蕭景洵立刻頭大,連忙抬手製止:“彆,你先抱著。他們在後廚試菜……我去叫大嫂。”

黑皮鞋碾過散落的撲克牌,岑青看著他遠去的身影,腰間似乎還粘點著孩子踢上去的餅乾屑。

小核桃在臂彎熟睡,孩子的奶香味混著青草氣息縈繞在鼻尖,草坪上樂隊又換了曲子。不遠處偏廳落地窗半開著,鋼琴與小提琴的合奏聲時斷時續。

岑青靜靜抱著小核桃,但思緒已經飛走。她知道沈睿妍五歲就跟著愛樂的首席學琴,傳說她有一把斯特拉迪瓦裡小提琴,抵得上幾輛豪車。

岑青小時候聽說蕭景洵也會彈琴的,可是從未見過。岑永利說蕭景洵十一歲時被蕭夫人要求在集團年會上表演德彪西的月光,男孩以砸掉老宅古董鋼琴的激烈方式拒絕。蕭景洵出生前,鋼琴是景雲裳攬客的手段。蕭景洵出生後,景雲裳做起鋼琴家教,年幼的蕭景洵也會跟著學習,那些被富太太們點評“頗有天賦”的時刻,是母子倆討生活的屈辱時刻。

不過那些困苦日子已經遠去,如今他會彈鋼琴,沈睿妍便有小提琴相配。雙方父親是摯友,兩人亦是青春年少時彼此的初戀,岑青想,也許這就是天作之合。

勃肯鞋與米白色的褲腳出現在視野裡時,岑青才恍然發現偏廳裡的聲音已經停了許久。

沈睿妍接過熟睡的小核桃,他發出細微哼聲,她一邊低頭調整角度,一邊對岑青說:“岑秘書,我托人給景阿姨找了木村卓功的天方夜譚和達芙妮,還有河本純子的加百列大天使,剛接到電話說已經到了南江,你跟王老師一起去取一下吧。”

這正合岑青意思,她也不想在這闔家歡樂的日子裡當一個沒眼色的外人。於是欣然應允,坐上王老師找來的小貨車離開綠湖彆墅區。

岑青特意在外請園藝老師吃過晚飯纔回玻璃花房佈置,正好用已經吃過飯的藉口避開晚宴。

高莖月季部署在花房中心區域,矮莖品種穿插於綠植中,還有臨港景雲裳最愛的幾盆蘭花,用懸掛式花器置於空中,整個花房香氣氤氳,如夢似幻。

與王老師忙完時筵席已散,彆墅區歸於寧靜。岑青難免一身汗漬泥土,她向景雲裳借了客房洗漱。本想外賣一身簡單衣物換洗,但景雲裳貼心地找了一身棉質白裙送她。

浴室鏡麵的沾上些水汽,岑青站在鏡子前看了自己半晌,她將半濕的頭發彆到耳後,朦朧中的臉有掩不去的失落。景雲裳送的棉布中裙似乎還是新的,蕾絲花邊領依舊挺括。她關掉走廊頂燈準備離開時,發現不遠處書房門縫溢位的暖黃光在地毯上拖出條細長的明線。

她鬼使神差地走過去,輕輕推門,蕭景洵曲腿坐在地毯上書櫃的陰影裡,白襯衫解開兩粒釦子,指尖把玩著一枚金戒指。

“過來。”蕭景洵掀起眼皮,昏暗光線襯得睫毛像鴉羽般濃密。

岑青本以為自己悄無聲息,不料還是被他發現。

她向前挪了幾步,嗅到輕微的酒氣。這纔看到他腳邊倒著一個空酒瓶,殘餘的酒液滲進了地毯。

“你很會照顧孩子。”蕭景洵突然說,眼中含有笑意。

岑青猝不及防撞進那汪深潭,瞳孔裡分明躍動著落地燈溫暖的光暈,與記憶中那些或譏諷或帶著寒意的冷笑截然不同。陌生的繾綣激蕩出悸動的漣漪,她失落的心不禁鼓譟起來。

但她又想,這應該隻是錯覺,或者他喝醉了神誌不清。岑青避開對視,盯著他指間翻飛的戒指,暗自思忖如何寒暄兩句然後逃離這溫柔的陷阱。

蕭景洵見她視線總是黏在自己手裡的戒指上,便問:“想要嗎?想要就送你。”

她重新看向他的臉,發現自己竟分辨不出話中真假,便如實搖頭:“不用。我隻是覺得眼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蕭景洵仰頭靠著書櫃,笑起來時喉結滾動:“這個都不要?你費儘心機爬上我的床,不多拿點,不覺得虧嗎?”

陽台方向有夜風送來花香,混著他身上的清香與酒氣。

風吹過半濕的發帶起一陣寒涼,滲入頭皮,鼓譟的心漸漸平穩。是的,這纔是她熟悉的蕭景洵,這樣的互動纔是他們之間的正常狀態。

岑青從夢幻泡影中蘇醒,後退半步,預備禮貌告彆。

蕭景洵忽然抬手,虎口的鉗住她的細腕,稍一施力,岑青便踉蹌跌進他懷裡,熟悉的滾燙氣息撲麵而來。她掙紮著要起身,卻被他箍住腰狠狠壓在懷中。

濕發掃過他的鎖骨和耳垂惹起一陣癢意,蕭景洵眯了眯眼,望向她低垂的眼睫,那張佯裝平靜的小臉上,僅眼底泄露出一絲慍怒。

他用鼻尖蹭她耳垂,輕聞,吸取她的甜香,酒氣混著低語:“生氣嗎?生氣就拿著。”

蕭景洵握住她的左手,戒指帶一點體溫,滑過她無名指時像片融化的雪。

落地燈把兩人的影子印在地毯上。光暈裡,戒圈鬆鬆垮垮卡在她指根。

“太大了。”蕭景洵輕笑,呼吸掃過她脖頸側,拇指摩挲著戒麵浮雕的花紋,“換一個。”他取下按照自己尾指尺寸定做的戒指,將她的中指穩穩套牢。

窗外起了一陣大風,樹葉沙沙作響。

他掌住她的後頸,仰頭吻上她緊抿的嘴角,在她唇間呢喃:“有了這個,你就有威脅我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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