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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瑤徐司凜 第98章 一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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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梁律那裡出來,岑青覺得很悶,她不想立刻回到那個華麗冰冷的高檔公寓。

她坐進車裡,對駕駛座的艾琳輕聲說:“沿著江邊開一會兒吧,我想透透氣。”

車子彙入夜晚的車流,緩緩駛上濱江大道。窗外,寬闊的江麵在夜色中泛著粼粼波光,兩岸的燈火閃耀。

岑青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流動的景色,努力平複著情緒。梁律的話像冰冷的針,刺破了她的希望,但有股倔強,像野草一樣在心底頑強地冒頭。

總有辦法,她想。

她拿出電話撥給蕭淼,想問問李怡然行程。

電話那頭蕭淼有些意外:“甜甜姐?今天怎麼休息這麼晚啊?我剛給你發了她的行程表,想著你可能睡了,就沒打電話打擾你。”

岑青道了謝,又簡單寒暄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她點開蕭淼發來的行程表,仔細看著。

李怡然的行程安排得很滿,但大部分都是私人活動,具體內容無從得知。公開的工作很少。岑青的目光在行程表上掃視,明天上午十點,在城西的花園度假酒店接受雜誌專訪。

她決定去酒店堵人。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岑青就醒了。她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讓艾琳開車送她去城西的花園度假酒店。

清晨的酒店大堂空曠安靜,隻有零星幾個拖著行李箱的旅客在辦理入住或退房手續,並沒有岑青預想中可能出現的粉絲或記者。

岑青走到酒店大堂一側的咖啡廳,找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點了一杯鮮榨果汁。

時間還早,她一邊小口喝著果汁,一邊留意著大堂入口和電梯方向。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就在岑青的果汁快要見底時,酒店旋轉門轉動,一行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挑、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長大衣的女人,即使戴著寬簷帽和口罩,也難掩那玲瓏有致的身段和獨特的氣質。她身邊跟著兩三個人,像是助理或工作人員。

女明星的氣場和普通人截然不同。岑青幾乎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李怡然。她放下杯子,目光緊緊追隨著那行人走向電梯間。

看著李怡然消失在電梯門後,岑青重新靠回椅背。她想起之前蒐集的關於李怡然的種種傳聞。

李怡然這一路走來確實不容易,好不容易憑借一部劇火了,上了個熱門綜藝,結果又被惡意剪輯,引來不少爭議。當年和蕭景洵談戀愛時,更是被黑粉攻擊得體無完膚。這麼多年,除了蕭景洵實打實給過一些資源,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各種配角裡摸爬滾打。如今好不容易翻紅,又有人說她是資源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咖啡廳裡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岑青不時看一眼手錶,眼看快到十點半,采訪應該快結束了。

她打起精神,準備等李怡然出來。

然而,她沒等來李怡然,卻等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不速之客。

沈睿妍自從上次在天台,蕭景洵失手掉下去那天之後,就再沒見過岑青。今天她來這家酒店見媒體朋友,也順道見一下李怡然。剛走進大堂,目光隨意一掃,就看到了坐在咖啡廳角落裡的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幾乎要認不出來了。

以前的岑青,雖然看著比現在健康圓潤些,但眼下總帶著暗色,疲勞掩飾不住,一看就是那種能扛事、能吃苦的工薪階層。

而現在坐在那裡的女人,單薄消瘦,臉色蒼白,整個人透著一股弱不禁風的易碎感,像是被精心嗬護在溫室裡的嬌花。她穿著一件柔軟的粉色高領毛衣,搭配著寬鬆的白色羊毛闊腿褲,那副楚楚可憐、需要人保護的樣子,比以前那種刻意裝出來的柔弱更加惑人。

沈睿妍隻覺得心臟一陣尖銳的刺痛,怒氣也湧上來。但是她強行壓下去。現在的她,也學會了岑青那套本事——再大的委屈和憤怒,也要死死吞下,表麵要維持風平浪靜。

她調整了表情,臉上掛起一絲得體的微笑,徑直朝著咖啡廳角落走去。

岑青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電梯方向,忽然感覺對麵光線一暗,一個人坐了下來。

她下意識轉頭,當看清來人時,瞳孔猛地一縮——是沈睿妍。

這個罔顧他人性命、前途的惡人,此刻竟然像個沒事人一樣,巧笑倩兮地坐在她對麵。

她感覺自己的手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呼吸也急促起來。她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碎那張虛偽的笑臉!

但梁律的話像警鐘一樣在耳邊響起——不能暴露底牌!

她強迫自己冷靜,臉上迅速複上一層冰封一般的漠然,移開視線,根本不打算搭理她。

沈睿妍絲毫不受影響,反而溫柔一笑,聲音甜美:“好久不見啊,岑秘書。”

見岑青不回應,她笑道:“看你瘦了好多……在景洵身邊,壓力很大吧?他那人脾氣臭,又霸道,但心不壞。哪怕是撿回來的小貓小狗,隻要看著可憐的,都會好好養著。”

見岑青竟然看向她,沈睿妍笑得更甜蜜,像得到鼓勵:“我們當年留學的時候,就養過一隻流浪貓呢。唉,真懷念上大學的時候,學業壓力重,我們都忙得像個陀螺,但總有些忙裡偷閒的小浪漫,現在想想挺傻氣。”

“那個時候,我們租了學院街附近一棟帶斜頂閣樓的老房子。剛在一起那年冬天特彆冷,不知哪兒跑來一隻凍得半死的三花貓,蜷在閣樓的破地毯上。他那麼愛乾淨的人,硬是跟我一起每天給它上藥餵食,養了好一陣,叫它‘cky’。後來小家夥養好傷,某天拱開紗窗溜走了,他站在窗邊發呆。”

沈睿妍低笑出聲,帶著熟稔的無奈,“我當時忍不住拍了他的背影,窗框把院子的雪和遠處建築的尖頂框進去,我覺得很有感覺。那張片子我洗出來送他,他看了半天,就說了句‘構圖挺好,下次彆把一男人拍得這麼傷春悲秋’……彆扭得要命。”

“我那時候買了一輛老舊的suburban,拍照很有感覺。週末要是都不忙,就開車往山裡鑽。我喜歡沿途拍照,拍他和車,他呢,喜歡星空。”

沈睿妍的目光越過岑青看向遠處,聲音裡帶上真實的懷戀,“有一次深秋季節我們露營,林子都禿了,天格外透。晚上我們裹在厚毯子裡看星星,冷得我直往他懷裡縮。他一邊拿手幫我捂著凍僵的耳朵,一邊煞有介事地給我指仙女座、獵戶座……那年他生日我給他買了那套心心念唸的天文望遠鏡。知道他說什麼嗎?說‘星星太遠了,看星星的人就在身邊,以後我們永遠一起看’。”

“其實那一年他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也印象深刻,你說,談戀愛的女孩哪有不喜歡男朋友送玫瑰的?他直接給我買了一整車,鋪滿了院子,很震撼。說來也巧,今年我生日,他送我玫瑰胸針,眼看他生日,我又一直琢磨著送他最新款的天文望遠鏡。”

沈睿妍目光又落在岑青臉上,對麵的人表情毫無波瀾,看不出情緒,她笑起來,繼續說,“有時候想想,景阿姨真是一語中的,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確實是是斬不斷的緣分,兜兜轉轉還是要在一起,互相扶持。”

岑青剛經曆梁律的打擊,情緒低落但有種破釜沉舟的沉靜。她認真看著沈睿妍說話,對方話裡真切的懷念不像假的,不知道為什麼,聽她這麼炫耀愛情,岑青的憤怒和恨意反而減少了許多。

對坐的二人陷入突然的沉默,對視是一種無形的爭鋒。

艾琳坐在岑青身旁,她本應是無情無義的工作機器,恪守保鏢守則,可她不是木頭人,察覺到沈董女兒話中暗藏的攻擊,她心中難免不平。艾琳側頭看去,岑青平靜得像什麼也沒發生。

沈睿妍覺得那人的風平浪靜的姿態讓她作嘔,她感覺自己被惹惱,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不屑:“你知道你看不到蕭景洵的時候,他在哪兒嗎?他在醫院,陪著他媽媽。而我,也在那兒。我們一起照顧景夫人,陪她說話解悶,跟她商量訂婚的事。”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也許你聽說了,我家公司前段時間遇到點小麻煩,td資本準備出手幫忙解決,我想,岑秘書應該能猜到誰出麵幫的忙。我們是年少相識的戀人,感情有多深,緣分有多深,你根本想象不到。我們纔是命中註定要在一起的人。你?不過是他一時興起養著的玩意兒罷了。”

岑青看著麵前的沈睿妍,她再無初見麵時的跋扈恣意,即便這些話帶著惡意,也說得溫溫柔柔。

岑青突然冷笑一聲,沈睿妍的麵色登時一沉。

咖啡廳的顧客們低聲交談,背景音樂輕柔舒緩。

岑青目光清澈地直視沈睿妍,她想起那天天台在蕭景洵懷裡沉醉的身影,她再一次覺得這人可憐。

“沈睿妍,”岑青的聲音很平和,“你有多久沒有新的作品了?”

沈睿妍冷冷看著她,眉頭微微一皺。

岑青繼續盯著她,又似乎是在審視:“你回國前的作品,我看過。構圖大膽,有一種從破碎中迸發出的生命力,一種不顧一切表達自我的顛勁兒。業界都認為你一定能闖出自己的藝術風格。因為真正有生命力的藝術家,往往就需要這種‘任性’,這種純粹的、孩子氣的‘我就是要這樣’的表達欲,不被規則束縛,才能創造出打動人心的東西。”

她的語調依舊平穩,但眼神忽然變銳利,似有冰冷的諷刺:“但是沈睿妍,看看你現在。”

“你為這段‘斬不斷的緣分’,付出得確實不少。你這股‘任性’、‘孩子氣’,本該燃燒在藝術裡,可你卻把它全用在了‘搶男人’上麵。”

這話應該讓沈睿妍生氣的,可她又像突然被驚醒,有些恍惚,她無法反駁,回國後確實靈感激情全無。

岑青一字一句,聲音清晰無比:“你為了一個男人,不惜觸碰法律底線,乾出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結果呢?那個男人珍惜你了嗎?他把你放在心上了嗎?”她微微前傾,繼續道:“……還是說你心裡清楚,比起創造美,搶贏男人更能證明你的存在感?”

沈睿妍的臉色變得難看,本性暴露出來:“岑青你……”

岑青直接打斷:“你想要蕭景洵,想蕭太太的位置,恭喜你,你一定會有,婚禮多盛大我都信。隻不過,如果我是你,我纔不會嫁給一個在婚前就絲毫不顧未婚妻感受,高調帶著情婦招搖過市的男人。我未來的丈夫,必須帶著忠誠,經過我嚴格的考查,纔有資格站在我身邊。”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沈睿妍的臉,丟擲一句,“蕭景洵?我不要。”

“你!”沈睿妍被這番話氣得咬牙,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岑青並沒準備就這麼放過她,她接下來的話冰冷刺骨:“沈睿妍,你確定你自己是恨我嗎?恨到連穿衣打扮、言行舉止都開始照抄?”她停頓,目光掃視沈睿妍全身,又繼續說:“你心裡住著的,根本不是個成熟的成年人。是那個突然失去了母親,整個世界崩塌的小女孩。”

“人的身體會按時長大,但心不會。真正的悲劇是,你沒有試圖去治癒那個卡在過去的自己。你放任那個受傷的小女孩掌控了你的人生幾十年,你把所有的痛苦都外化,變成對他人的攻擊和掠奪。”

咖啡廳裡暖氣充足,可沈睿妍突然覺得冷,她渾身發抖,想反駁但發不出聲。

岑青極平淡地一笑:“是,我沒有你那樣的家世,也沒體會過千嬌萬寵。但幸好我經曆過痛苦,我選擇了向內麵對、對自己負責,相比你,我是真正意義上的‘成年人’。你剛才得意炫耀的時候,在期待什麼呢?期待我暴怒或難過嗎?可是一個成年人,麵對一個受傷的、尖叫的小女孩的時候,會厭煩,但不會暴怒或難過。”

岑青目光犀利起來:“所以,看著我。你那麼恨我,卻又學我。你學的是什麼?學一個你潛意識裡認為比你‘完整’的女人的外殼?又或者,把我當成了你缺了幾十年的‘媽媽’,想賴著我教你做個人格健全的人?”

何曾有人如此直白地往沈睿妍的傷口插一刀?她臉色煞白,失魂落魄,彷彿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壓力。她竟莫名感覺到微弱的害怕。

岑青站起身,艾琳一錯不錯盯著她,也呆呆跟著站起身。隻見她厭煩地瞥一眼沈睿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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