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蘇長歡 第50章 第五十章 我過得不好
我過得不好
時間太晚,
餘辛知道沈孟青這會不想再和他獨處,將她送到門口,看著她上了自己叫的網約車。
坐進了暖和的車子裡,
沈孟青搓了搓手指,
指尖浸滿了涼意,還僵硬著。
她擡眼看向後視鏡,
餘辛高高大大的身影快揉進夜裡,
他本就氣質冷冽,
這會在如墨夜色中,
像是個暗夜行者。
等車漸漸駛遠,他的身形不斷縮小,
和他身後的繁茂樹木融為一體,
綴為一枚枝頭邊緣鋸齒狀的樹葉。
時間一長,她緩緩回過勁來,
突然有些後悔,
不該和餘辛撕破臉,明天上班還怎麼和他正常相處。
萬幸的是,她第二天到辦公室時,被陳特助告知餘辛和他要出差一週。
一個星期的時間,
夠她和餘辛消化掉這些情緒了,
說不定等餘辛一回來,
他們又能做回普普通通的一對老闆和秘書,
和旁人無異。
話雖這麼說,但沈孟青這些天總是會想起餘辛對她說的話,
字字句句刺激著她的神經。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這臭臉人還有這麼能說會道的時候,她以為就他那性子,
就算喜歡誰也隻會悶在心裡,埋藏在冰川底下。
昨天的對峙,看似是她在不斷朝餘辛進攻,實則隻有沈孟青自己知道,在餘辛主動繳械亮出弱點後,她找不出能擊潰他的辦法,在這局計時結束後,沒有人勝出。
過了一週,餘辛把新的銷售部經理從鄰市挖了過來。
新銷售部經理上任的第一天,餘辛還特意開了一個高層會議,算是給這位初來乍到的經理一個介紹自己的場合。
這位經理叫何望,和餘辛經曆相似,有多年的留學經驗,回國後在一家醫藥外企做銷售經理。
沈孟青不過才聽他幾句自我介紹,就能看出他和梁軍的風格完全大相徑庭。
梁軍是人情社會裡浸潤到圓滑世故的一個典型中層,而何望崇尚自由和平等,有點像留學派版本的梁如薇。
在這樣的場合,何望沒有絲毫阿諛奉承的姿態,幽默風趣地說出了自己過往的經曆,對於那些卓然的業績,他也隻是聳聳肩,說展示過去也沒什麼意義,希望下次再向股東彙報的時候,這一頁都會變成他在愈生的榮譽。
股東們本來對於餘辛自作主張的選人頗有異議,但這場會議下來,他們對何望還算滿意。
即便他不是個會討好的人,但他的能力顯然比固步自封的梁軍更加優秀。比起再找一個隻會哄他們的不定時炸彈,眼下來看,還是找個帶愈生提升業績的人有利些。
何望性格獨特,他在最後留下了自己的聯係方式,說隻需要電話聯係他就行,他不太習慣和不熟的人在微信聊天。
這種行為讓沈孟青一秒聯想到餘辛,在這個方麵,何望和他一模一樣,難怪惺惺相惜。
會議結束後,沈孟青坐在後頭等股東們離開,何望關下電腦,徑直走到她跟前。
“想必你就是沈秘書?”何望身上的西裝是淺灰色的,即便他眼尾有幾道細紋,但依舊很年輕,看起來三十出頭。
沈孟青點點頭,站起身和他禮貌地握手:“你好,何經理。”
何望收回手,笑著說:“我可真得習慣一下,以前在公司大家都叫我何,不會加上經理倆字,我老感覺聽起來像賣保險的。”
不算很好笑的笑話,但何望總有一種說什麼都讓人覺得想笑的能力,沈孟青展顏一笑,說:“那你是得習慣習慣,以後你每天可能會聽見彆人喊你幾十遍何經理。”
何望給足了她反應,苦惱地抱住了頭。
隨後,他拿出手機,對沈孟青小聲說:“那些老男人的好友可以不加,但美女的聯係方式一定得加上。沈秘書,咱倆加個微?”
“行啊。”
沈孟青作為秘書,為了工作便利,肯定都得加上各部門經理的好友,就算何望不來加她,她也是得去試試加他的。
她掃下何望的名片二維碼,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傳送請求了。”
再擡頭時,餘辛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何望旁邊,他身穿一身深色的西裝,斜斜靠在桌沿邊,最近他的氣質越來越沉穩,那些股東看向他的眼裡也再沒了輕蔑。
何望也看見了他,後退幾步坐在他身旁,隻是他矮了些,沒餘辛那肆意拽酷的勁兒。
他捕捉到餘辛目光裡一道轉瞬即逝的寒意,瞭然了幾分,撞了下餘辛肩膀:“去你辦公室聊聊?”
餘辛點了點頭,卻沒挪動一下,何望眨了眨眼,提腳先去了他辦公室,在心裡酸了他幾句。
會議室又隻留下餘辛和沈孟青兩人,人都走儘了,沈孟青準備開始善後工作。
倏地,坐在桌邊的人悶聲開口道:“你這周過得好嗎?”
沈孟青手上邊規整著會議室座椅,邊說道:“挺好的啊。”
“可我過得不好。”
餘辛腦袋微微垂著,怪會裝可憐。
“你一條訊息都沒給我發,連工作訊息都是通過陳墨轉交的。”
沈孟青沒搭理他,都是沒必要上升到董事的小事,她找他彙報做什麼。
她兀自將會議室整理完了,在門邊朝餘辛說:“餘總,我先走了,等會你出來的時候記得關燈。”
說完,她腳下生風地回了秘書辦公室。
餘辛盯了會粗糙起毛的地毯,心情和地毯毯麵一般起皺,手一插兜起了身。
他啪地一聲關了燈,又規規矩矩地關上了會議室的門,怕等會他那秘書會來檢查,指責他有哪裡錯漏了。
何望在他辦公室等得百無聊賴,這會自助喝上了茶,在手機上看最新的圍棋比賽。
他察覺到腳步響動,注意力仍放在螢幕上:“喲,來了。”
“你倒是挺會抓住時間摸魚。”餘辛在他位置上坐下,懶懶散散向後靠去。
何望摁滅手機,笑著說:“向老闆學習。”
餘辛:“?”
“老闆不僅上班時間摸魚,摸的魚還是追他的秘書,愈生倒是比我想象得有意思多了,我可真來對了。”
何望一副比餘辛還懶怠的姿態,翹起二郎腿,看戲一般地望向上座的人。
餘辛嗔他一句:“無聊。”
何望誇張地說:“我剛加沈秘書微信的時候,你看我那眼神都快把我丟進冰窖裡了,我差點都懷疑我人身安全了。”
“人沈秘書知道你想法嗎,我怎麼看她對你沒意思啊?”
何望巴不得多投些柴木,把火燒得更旺些,燒出餘辛這張冷麵背後的模樣。
餘辛兩條長腿在桌下大喇喇地一杵,寒聲說:“我們之間的事情很複雜,你不懂。”
“那可不一定。”何望眉毛飛揚,“有些事情你覺著複雜,其實啊,就是你沒戳中人家心窩子,沒能打動人家。”
何望雖說是個大光棍,但再怎麼說也比餘辛多吃了好幾年的柴米油鹽,風花雪月的事自己摸爬滾打過,也見過不少,自認還是比較懂女人的。
他苦心對餘辛勸解說:“你要多關注彆人的需求,不要自以為是,更不要玩一些欲擒故縱,什麼高冷毒舌霸總那套,現在的女人都喜歡打直球,那套已經過時了。”
餘辛聽他這話,感覺每一個字眼都在點自己,轟他出門說:“我要開個會,你先回去。”
何望站起身,出門的幾步路上還不忘扭過頭對餘辛說:“就你現在這樣,一理虧就強硬的態度,女人肯定討厭。”
餘辛看著何望捏住自己軟肋的得意那樣,心下更是煩悶,恨不得立馬帶他去網球場,狠狠虐他幾局。
他和何望是在網球場認識的,當時兩人來回殺了幾局,餘辛總是在最後幾個回合拉大比分,打到最後,何望發現他是在控分。
這對何望這個網球愛好者簡直是莫大的羞辱,他讓餘辛彆再手下留情,沒想到,更羞辱了。
在那之後他們就成為了球友,交往了幾次後才知道雙方都在醫藥行業工作,便不時開始行業交流。
陳墨前段時間篩選出的銷售部經理候選人其實沒有何望,但餘辛和陳墨討論了下銷售部經理的畫像後,他立馬想到了何望。
何望本來就想來北城工作,所以才會經常來這邊,沒有拒絕餘辛丟擲的橄欖枝。
……
那頭沈孟青回到了工位,她開啟電腦準備完善下方纔寫的會議紀要。
這次會議的紀要寫起來還算輕鬆,大部分內容都是何望的介紹,總結起來很簡單,沒有長篇大論的計劃方案。
埋頭工作了一會,她把紀要文件發給陳墨後捏了捏酸脹的肩膀,拿起手機檢視未讀消的息。
時隔許久沒聯係的郝奇思給她發了訊息來,沈孟青看清內容後,輕輕蹙起了眉。
他說:
「姐,你借了彆人錢但那人不要你還怎麼辦?」
沈孟青回複他:
「你借錢了?借了誰的,多少金額。」
「不對啊,你借的渠道正規嗎,怎麼會有人不要你還錢?趕緊給我回訊息。」
她一瞬間在腦子裡想了無數個最壞的結果,替郝奇思做著打算。
郝奇思說:
「姐,你彆激動,不是什麼壞人,這人你也認識。」
「誰。」
沈孟青深吸了口氣。
螢幕上彈出他的回複:
「餘辛哥。」
「姐,你能見著他嗎,要不我把錢給你,你幫我還了吧?」
沈孟青額角狂跳:
「借了多少?」
郝奇思那邊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估計是不敢告訴她。
等過了一會,他才下定決心似的,向沈孟青坦白說:
「兩萬。」
沈孟青:
「???」
這死小孩,要這麼多錢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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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賣慘來了[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