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蘇長歡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弟弟,你不會是要親我吧…
“弟弟,你不會是要親我吧……
李青河不常生氣,
也習慣了餘辛這性子,聽見他的話後撇了撇嘴,正好服務員來上菜,
把這話題揭過了。
吃飯時,
李青河紳士地照顧著沈孟青,時不時地給她夾菜,
幫她轉桌子。
祝紹明閒著也是閒著,
有樣學樣地給餘辛夾菜,
等綠油油的青菜從半空落進他碗裡,
餘辛冷著臉敲了下祝紹明的筷子,睨了他眼。
一頓飯吃完,
祝紹明今天心情好,
主動提出請客,在前台買了單。
李青河下午還有事,
自己開車去了彆的地方,
祝紹明要回愈生的停車場取車,就和沈孟青一道坐餘辛的車回去。
他走在前頭,給沈孟青開了副駕駛的門。
沈孟青擺擺手:“你坐前麵吧。”
“不用,我喜歡坐後麵,
寬敞。”祝紹明拍了拍門,
“後座可是領導位,
我坐餘少後座的機會太少了,
可不得抓住機會享受享受。而且,你坐也不合適。”
這話倒是把沈孟青架住了,
她隻好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後,祝紹明傾身向前,隨手點開了一個放音樂的電台,
給寒冷的氣氛升升溫。
他眼尖地望見擋風玻璃前一朵凋零的小黃花,雖說嫩黃的顏色還在,但花朵已經失去水分耷拉下來了,在這車裡突兀得很。
餘辛也挺奇怪的,這花不是裝飾品,他也不是閒來愛賞花的人,放在這做什麼。
祝紹明在兩人中間說:“你留著這花乾嘛,早都枯萎了,扔了吧。”
說完,他看向沈孟青,他伸手夠不到,而餘辛在開車,沈孟青可以拈起來開窗扔掉。
沈孟青沒反應,一聲不吭的,他便又轉頭看餘辛。
餘辛寒聲道:“等會我要是急刹車,你整個人飛到玻璃上彆怪我。”
“嘁。”
祝紹明窩回了座位,看來今天他起鬨李青河和沈孟青真是給餘辛記恨上了,隨便說朵花都能懟他幾句。
這車上就他地位最低,不如沈孟青也就算了,連朵花都不如。
他眼睛在前頭兩人身上瞟來瞟去,忽然覺得沈孟青手裡的圍巾有點眼熟,上午在餘辛辦公室裡,好像看見過。
他在心裡冷哼一聲,等著看餘辛還能嘴硬多久。
……
回了辦公室後,餘辛找來陳墨,通知了沈孟青一件事。
他突然對四月舉辦的那次策劃大賽很感興趣,想開一次公開的分享會,讓獲獎的同事們完成一次策劃方案的彙報。
沈孟青知道他清楚自己方案被竊取的事,她眸裡閃過狐疑的光芒,而餘辛自然也懂她的疑惑,在宣佈完這事後,讓陳墨出了門,留她單獨說話。
餘辛斜斜靠在落地窗前,對沈孟青說:“想問就問吧。”
“你想對梁軍和張圖出手了?”沈孟青開門見山地問他。
餘辛沒有否認也沒有確認:“隻靠這個沒什麼用。”
沈孟青點點頭,認同他的說法。
她轉而又問道:“有什麼要我幫你的嗎?”
餘辛微涼的眼眸落在她身上,他身形頎長,氣質冷峻,背後是在日光下鑲著金邊的寫字樓和廣闊的穹頂。
“不用,你自己的方案,你最清楚。”餘辛說道,“我對你有信心。”
如他所說,這種小事不會對梁軍和張圖造成什麼影響,所以他要想敲打梁軍和張圖,其實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糾結。
而他大張旗鼓把這件事翻出來,沈孟青知道,隻是為了給她一個公正。
日光偏移,暖烘烘地照在餘辛身上,也融化了沈孟青心裡的某個角落。
“謝謝。”她由衷地說。
餘辛聳聳肩,站直後走到工位前拿起一個資料夾,遞給沈孟青說:
“等事成了之後再謝吧,在此之前,你好好組織一下這次彙報,你是主策劃人。”
沈孟青接過資料夾,揚了揚頭說:“放心吧。”
組織這種分享會對她來說不算難事,然而她還沒好好準備幾天,突如其來的重感冒就大大拉低了她的工作效率。
沈孟青請了半天假,躺在家裡裹緊被子的時候,心想一定是被餘辛咒的。
她把電腦架在墊得極厚的被子上,隻露出個腦袋和兩隻手,半靠在床上。剛吃完感冒藥,眼皮在打架,她感覺電腦上的字越看越模糊,捏了捏臉讓自己清醒些。
等今日份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沈孟青一看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六點。
以往一個小時就能做完的事,她花了仨小時。
沈孟青把電腦往旁邊一撂,打算先縮排被窩裡補個覺。
身體還生著病,即便睡著了,她的腦袋也昏昏沉沉的,明明沒有做夢,卻像是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沼澤之中,她越掙紮,陷入得越深,怎麼也爬不出來。
在手機第六次響起鈴聲的時候,她惺忪轉醒,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呆滯了良久,才意識到有人打她電話。
沈孟青都沒看清電話上的備注,接起後應了聲:“喂?”
她的嗓子變得低沉又暗啞,發出的聲音快糊作一團,她差點都沒反應過來是她自己在說話。
“你在家嗎?”
是餘辛打來的,聽他語氣,似是有些焦急。
沈孟青喉嚨乾涸,她嚥了咽空氣說:“在,怎麼了?”
餘辛:“那我敲了半天門你怎麼沒開。”
沈孟青一怔,說:“可能是我睡得太熟了,你現在還在我門口?”
“嗯。”
餘辛又擡手敲了敲門。
這下沈孟青聽見了,她掀開被子起床,上下都套了件毛絨絨的家居服,伸手將睡亂的頭發抓順。
她內衣都沒穿,還好是冬天,外套夠厚什麼也看不出。
開啟門,餘辛還穿著精緻的西裝大衣,像是不怕冷,看他樣子,估計是剛從公司過來。
門開啟的冷風呼呼灌了進來,沈孟青不自覺抖了下,餘辛讓她回客廳待著,兩三步進了門。
等他也走到客廳,沈孟青這才發現他手上還拎著個袋子,應當是外賣。
餘辛骨節分明的手指拆著緊封的袋子,邊對她說道:“飯都沒吃吧。”
“沒。”
沈孟青坐在茶幾前的地上,吸了吸鼻子。
鼻塞使她說話時有重重的鼻音,聽起來和撒嬌似的,比平常軟了幾分。
餘辛將袋子裡的餐食一個個掏出來,小米粥,蝦餃,核桃包……一共六七樣,十分豐盛。
沈孟青揭開蓋子,捧起熱乎的粥喝了口,味道微甜,一股暖流從喉口散至全身,很舒服。
她看著餘辛在沙發上坐下,問道:“你吃飯了嗎?”
“我不餓。”餘辛脫下大衣,隨手往旁邊一放。
這外賣袋裡放了兩雙筷子,她拆開另一雙遞給餘辛:“反正我吃不完,你也吃點。”
餘辛沒有推拒,接下筷子陪她一起吃。
屋子裡很安靜,兩人就這麼默不作聲地吃著飯,這個久違的畫麵有種彆樣的溫馨。
沈孟青嚼了兩口飽滿彈牙的蝦餃,向餘辛問道:“所以,你來這是為了給我送飯?”
餘辛擱下筷子說:“慰問生病員工。”
“我怎麼不知道公司還有這一項員工關懷呢?”
肚子填飽了之後,沈孟青感覺精神氣恢複了不少,都有勁來打趣餘辛了。
她笑著說:“那咱們公司這麼多人,一有生病的你就去慰問,你累不累啊。”
餘辛靠在沙發上,兩條腿大剌剌地放著,他眼皮一擡,見沈孟青笑得傻乎乎的,她應該是有點低燒,臉紅得和鮮嫩多汁的水蜜桃般,眼睛水靈靈地掛在他身上。
餘辛伸手托住她瘦削的下巴,往外轉了下,手動讓她移開了眼。
“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輕聲說道。
沈孟青哼了聲,繼續吃著飯,餘辛在她側後方凝視著她塞滿食物鼓起的臉頰,出聲問道:“溫度計在哪?”
“就電視機旁邊那個櫃子第二層。”
沈孟青說完,自己摸了下額頭:“我沒發燒吧。”
餘辛站起身,緩緩勾下腰,溫熱的手背往沈孟青額頭上一貼。
沈孟青霎時間被凍住,愣在原地,心裡嘭地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炸開,她還沒緩過來,餘辛的手又遊走到她的耳垂,輕柔地捏住。
沈孟青不由自主地顫栗了下。
她倏地意識到,這副身體對於他的觸碰太過於熟悉,尤其是耳垂這種敏感部位,即使她在心裡建起再牢固的城牆,也防禦不住他,輕而易舉地就能被他擊潰,敞開大門。
“不好說。”餘辛感覺她這兩塊肌膚都越摸越熱。
電子體溫計太久沒用已經沒電了,餘辛取來了水銀溫度計,遞給沈孟青。
沈孟青拉開家居服的拉鏈,抽出一條胳膊來,她潦草地扒拉開裡層睡衣的領子,將溫度計塞了進去。
餘辛坐得高,不經意間,垂眸看見了那團雪白。
又這麼沒有防備心,餘辛皺了皺眉,在後頭剜了她眼,隨即靠回沙發上,調整了下自己的視野。
他壓下微亂的心緒,還不至於趁人之危。
沒有人在計時,沈孟青夾著個溫度計也沒法再吃飯,兩人就這麼一高一低地乾坐著。
等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沈孟青拿出溫度計,低頭旋了半天,也沒找著那根刻度在哪。
她轉而擡起頭,後腦勺靠在沙發柔軟的邊沿,對著吊燈舉起溫度計,試圖看清刻度顯示的數字。
餘辛隻當她是燒傻了,連溫度計都看不清。
他向前傾身,腦袋移至沈孟青臉龐上方,兩人的目光在同一水平線上平形交彙。
沈孟青本來眯著一隻眼睛在看,這會餘辛的頭完全遮住了她的光線,她睜開閉起的那隻眼睛,正想嗔怪他,卻在落進他那雙幽深的眼眸裡後,說不出話來。
這個姿勢有點曖昧,沈孟青怔鬆地看著他,感冒使她的大腦失去正常的運轉速度。
甚至,餘辛的臉又下移了些,近在咫尺間,她能看見他睫毛在眼瞼處輕顫。
她的嘴巴比腦子快一步地說出:“弟弟,你不會是要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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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冒使阿青變阿呆[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