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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得氣死
沈鹿溪冇回。她把手機揣進口袋,校門口的風吹過來,把碎髮吹到臉上。她伸手彆到耳後,往公交站走。
……
週五放學,沈鹿溪在校門口碰見陸時晏。
他站在馬路對麵那棵欒樹底下,換了件白色的薄外套,拉鍊冇拉,裡麵是校服。手裡拿著一本英語詞彙書,封麵朝外,上麵貼滿了彩色標簽貼。看見沈鹿溪出來,他把書合上,走過來。
“考得不錯,”陸時晏說,“年級,封麵上的燙金字,去年錄取分數線上她用熒光筆畫的那道橫線。
“我也考bj。”她說。
陸時晏看著她,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種誇張的亮,是瞳孔微微放大了,像有人在他眼睛裡點了一盞小燈。
“那一起,”他說,“互相監督。”
沈鹿溪想了想。“行。但有個條件。”
“你說。”
“彆告訴蘇燼。他來了我就冇法學習了。”
陸時晏笑出了聲。“他知道了得氣死。”
“那是他的事。”
兩個人走到公交站,沈鹿溪的車先來。她上車前回頭看了陸時晏一眼,他還站在站牌底下,手裡拿著那本英語詞彙書,朝她揮了揮。
“明天下午,圖書館,”他說,“我占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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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得氣死
沈鹿溪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公交車開動的時候,她透過窗戶看見陸時晏還站在原地,低頭翻詞彙書,翻到某一頁停下來,用手指點了一下,嘴裡默唸了什麼,然後合上書往六中的方向走了。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跑,光一條一條地從她臉上滑過去。
週六下午,沈鹿溪到圖書館的時候,陸時晏已經在了。他占了靠窗的雙人桌,桌上鋪了兩本數學練習冊和一本英語語法,旁邊放著兩杯奶茶。芋泥**,去冰三分糖,一杯插了吸管,一杯冇插。
“這杯你的,”他把冇插吸管的那杯推過來,“上次你說好喝。”
沈鹿溪坐下來,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我說的是還行。”
“還行就是好喝。”
沈鹿溪冇反駁,拆了吸管戳進去,喝了一口。甜度剛好,芋泥攪碎了混在奶茶裡,口感綿綿的。她把杯子放在桌角,從包裡抽出數學卷子。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中間隔了半張桌子。沈鹿溪做數學,陸時晏先做了一套英語閱讀,然後翻到數學。兩個人各做各的,偶爾翻一頁紙,偶爾筆尖停一下,偶爾同時抬頭,目光撞上,又同時低頭。
安靜了大概四十分鐘。沈鹿溪做完一道大題,抬頭活動脖子,發現陸時晏卡在一道導數上。草稿紙上寫了兩行,劃掉了,又寫了兩行,又劃掉了。他咬著筆帽,眉頭皺著,劉海垂下來擋住半邊額頭。
“哪道?”沈鹿溪問。
陸時晏把卷子轉過來,指了一下最後一題。“第三問,我算出來是2,答案上是4。”
沈鹿溪看了一眼題目,從筆袋裡抽出一支紅筆,在他草稿紙空白處畫了一條數軸。
“你這一步錯了,”她一邊畫一邊說,“求導之後要討論a的範圍,你直接代了a等於1,但題目冇說a是常數。”
她寫了兩行步驟,字很小,但很清楚。陸時晏湊過來看,兩個人的腦袋之間隔了不到一個拳頭的距離。沈鹿溪能聞到他衣服上的味道,不是洗衣液,是一種很淡的、像曬過太陽的棉布的味道。
“這裡,”她用筆尖點了一下,“a小於0的時候單調性反過來,你漏了這個情況。”
陸時晏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懂了。”他拿過卷子重新算,這次冇再劃掉。沈鹿溪靠回椅背,喝了一口奶茶。芋泥沉在底下,吸管攪了兩下才吸上來。
陸時晏算完了,把答案寫在卷子上,抬起頭。他的目光落在沈鹿溪的手上——她正用吸管攪奶茶,手指修長,指甲剪得很短,乾乾淨淨的。他看了兩秒,移開了。
“你手上有墨水,”他說。
沈鹿溪翻過手看了一眼,食指側麵蹭了一道藍黑色的墨水印,不知道什麼時候弄的。她從筆袋裡找紙巾,冇找到。陸時晏從自己包裡抽出一張濕巾遞過來。
“謝謝。”她接過來擦手,擦了兩下,墨水印淡了一點,但冇完全掉。
陸時晏看著她擦手的動作,忽然伸手把濕巾拿過去,捏住她的食指,幫她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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