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瑜梁敘川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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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琴入獄後,外婆不肯把林朝交出來。
她抱著林朝,坐在家門口撒潑打滾,說林建安害了她女兒,現在還要搶走她唯一的外孫女。
林建安身心俱疲,加上林朝哭著喊著要外婆,不要爸爸,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給了外婆一大筆錢,讓她帶著林朝回了鄉下老家,隻要求定期可以去探視。
我知道,他是想讓我徹底遠離那個充滿噩夢的環境。
我和林建安的生活,終於恢複了平靜。
他把公司的大部分事務都交給了副總,自己花了大量的時間來陪伴我。
他帶我去看海,去遊樂園,去學畫畫。
他努力地想補償我缺失的童年。
在他的愛和嗬護下,我慢慢地變得開朗起來。
我不再做噩夢,身上的傷疤也漸漸淡去。
偶爾,林建安會帶我去鄉下看林朝。
每一次見麵,都讓我更加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
沒有了周琴的偏執,卻繼承了她和外婆所有缺點的林朝,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小霸王”。
她蠻橫,自私,滿口臟話。
她會搶走我手裡的玩具,會把我畫的畫撕得粉碎,會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
“你就是個掃把星!害得媽媽坐牢!害得我沒有媽媽!”
外婆非但不阻止,反而在一旁煽風點火:“沒錯,都是這個賠錢貨害的!朝朝,彆跟她玩,晦氣!”
林建安氣得渾身發抖,每次都是抱著我,拂袖而去。
後來,我們去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的人生,和林朝的人生,像是兩條被強行分開的平行線,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延伸。
我以為,我們就會這樣,直到永遠。
直到我十歲那年,接到了鄉下派出所的電話。
林朝死了。
死於一場意外。
那天,鄉裡的路上發生了一起嚴重的車禍,一輛卡車側翻,撞上了一對騎著電瓶車回家的小夫妻。
妻子當場死亡,丈夫和他們五歲的兒子重傷。
林朝和一群孩子在旁邊看熱鬨。
救護車來的時候,那個男人抱著渾身是血的兒子,哭得肝腸寸斷。
林朝卻指著他們,大聲地笑著說:“活該!誰叫你們擋路!死得好!”
這句話,成了壓垮那個絕望男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瘋了一樣衝向林朝,從路邊撿起一塊磚頭,狠狠地拍了下去。
等周圍的人反應過來,為時已晚。
林朝,當場死亡。
我和林建安趕到鄉下的時候,看到的是外婆哭暈在靈堂前,和林朝那張黑白的小小的遺像。
照片上的她,嘴角依然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刁蠻和刻薄。
我沒有哭。
我隻是覺得,這世間的因果,真是個奇妙的迴圈。
周琴種下的因,最終,以她最珍愛的作品的毀滅,結出了最惡毒的果。
她追求了一輩子的“對稱”,最終,以一種她絕對無法接受的方式,徹底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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