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瑜梁敘川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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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周琴出獄了。
是林建安去接的她。
不是因為舊情,而是因為法律程式。
三年牢獄,沒有磨平她的棱角,反而讓她的偏執在壓抑中發了酵,變得更加深沉和可怖。
她瘦了很多,眼窩深陷,眼神裡是一種沉寂的瘋狂。
她沒有問起我,甚至沒有問起林建安。
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是:“我的朝朝呢?我要見我的朝朝。”
林建安沉默了很久,才把林朝的死訊告訴了她。
周琴聽完,沒有任何反應。
沒有哭,沒有鬨,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
她就像一尊石像,靜靜地坐在那裡。
所有人都以為,她受的刺激太大,精神失常了。
隻有我知道,暴風雨前的寧靜,纔是最可怕的。
她在醞釀一場更徹底的毀滅。
林建安不放心她一個人,把她暫時安置在市郊的一套小公寓裡,還請了護工照顧她。
她很安分,每天就是坐在窗前,看著外麵,一坐就是一天。
她越是平靜,我心裡的不安就越是強烈。
我提醒林建安,一定要小心。
林建安也加強了我們家周圍的安保。
我們都以為,她的目標會是我。
因為在她扭曲的世界裡,林朝死了,那我也必須死,這樣才能構成新的“對稱”。
我們都錯了。
她真正的目標,是那個殺死林朝的男人。
那個男人因為是在巨大的精神刺激下激情殺人,加上有自首情節,最終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
周琴出獄後的第二個月,就是那個男人開庭上訴的日子。
那天,她表現得異常正常。
她對護工說,她想出去走走,買點東西。
護工看她狀態穩定,就同意了。
她走進了一家五金店,買了一把最鋒利的裁紙刀。
然後,她去了法院。
她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一張旁聽證,安靜地坐在旁聽席的角落裡,像一個普通的、關心案情的市民。
庭審過程很順利。
就在法官即將宣佈休庭的時候,周琴突然站了起來。
她像一頭蟄伏已久的獵豹,以一種與她瘦弱身體完全不符的速度,衝向了被告席。
“你還我女兒的命來!”
她尖叫著,將那把裁紙刀,狠狠地捅進了那個男人的胸口。
鮮血噴湧而出。
整個法庭,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被尖叫和混亂所淹沒。
法警們一擁而上,將她死死按在地上。
她沒有反抗,隻是任由他們銬住自己。
她的臉上,濺滿了溫熱的鮮血,卻露出了一個詭異而滿足的笑容。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準確地找到了正在播放庭審畫麵的攝像頭。
她對著鏡頭,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現在,對稱了。”
一命,換一命。
在她看來,這纔是最完美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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