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輸給誰了
她轉向裴之硯,眸光閃了閃:「若那具白骨真是孫茂,且是被人滅口,對手心思如此縝密,難保不會在義莊做手腳。
「尋常仵作驗看,未必能發現真正關鍵之處。」
「夫人的意思是?」
「我同去。有些痕跡,肉眼難辨,但奇蹟殘留或許能告訴我更多。」
裴之硯略一沉吟,便點了頭:「好,承德,你去安排。」
翌日,天色灰濛,頗有山雨欲來之勢。
裴之硯與陸逢時乘坐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悄然來到位於城西北角的官立義莊。
此處僻靜,氣氛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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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的嚴仵作早已接到嚴令等候在此,見到裴判官親至,還帶著一位容貌十分普通的女子,心中詫異。
一個普通女子,來這裡做什麼?
不會也是來看這具屍骨的吧?
一個年輕女子,還能比他這個乾了二十多年的仵作還有經驗?
嚴仵作也隻是心裡嘀咕,很快就收回目光。
那具白骨已被單獨移至一間偏房,置於木板之上,蓋著白布。
陸逢時示意仵作揭開白布。
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氣中,帶著一股陳年的土腥與微腐氣息。
嚴仵作在一旁稟報:「稟判官,小人前次已仔細驗過,死者為成年男性,年約三十五,身高五尺餘,除陳舊性骨折癒合痕跡外,無知名外傷。指節粗大,有長期勞作的跡象,符合匠人特徵。」
裴之硯微微頷首,看向用靈力模糊了麵龐的陸逢時。
她緩步上前,繞白骨一週。
指尖隔空輕輕拂過骨骼上方,旁人看來,她隻是在觀察,唯有她自己能感受到,那骨骼上縈繞的氣息,不僅有泥土的陰冷,還有一股強烈的金石煞氣與一種水法禁錮的滯澀感。
與她昨日所感一致。
的確是死後被人以水屬性的術法鎮壓過。
她最終在骸骨的右手腕骨處停下。
那裡看起來並無異常,但在她的感知中,有一股與那半塊殘碑同源,卻更為精純古老的禁製,如同一個無形的烙印。
「是他。」
陸逢時轉向裴之硯,聲音帶著冷意。
嚴仵作:「!!!」
什麼是他?
這女子,不會就這樣對著骨頭看了兩眼,就能確定死者的身份吧?
這這這……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這位新來的判官大人,到底什麼路數?
裴之硯聞言,神色鬆了些。
帶著陸逢時出了義莊。
等坐上馬車後,陸逢時才繼續道:「施術者道行不淺。」
「這些可以先不管。」
裴之硯緩緩開口,「死者身份已經確定,那就抓著這條線,往下查。」
他好賭,死前得了一筆錢財,那錢財哪裡來的?最後一次賭是在哪裡,輸了多少?
雁過留痕,總能查出些蛛絲馬跡來。
回到府衙,裴之硯立刻召來羅浩昃,以及幾位經驗老到的緝捕衙役。
「孫茂,陳留縣人,石匠,好賭。」
裴之硯言簡意賅,「元祐三年春,他在金水河工程期間,突然得了一筆不明之財,隨後不久便舉家失蹤,如今已經確認那河道白骨便是他。
「本官要你們立刻去查,他最後一次出現在哪個賭坊?和誰賭的?那筆錢,從何而來?」
「是,大人!」
羅浩昃與衙役們領命而去。
不過半日,初步訊息便傳了回來。
「大人,查到了!」
一名衙役回稟,「孫茂最後常去的是城西『快活林』賭坊。
「據當時的一個在賭坊坐莊多年的老人回憶,元祐三年三四月間,孫茂確實手風很順,連著贏了好幾次,數額不小,但最後一次,卻輸得極慘,不僅將之前贏得全部吐了出去,還倒欠賭坊一筆,當時差點被賭坊的人打斷腿。」
「輸給誰了?」
「是一個叫刁五的潑皮。但奇怪的是,孫茂輸光後,刁五並冇緊逼他還債,很快就離開了賭坊。之後冇兩天,孫茂一家就消失了。」
「刁五,他現在人在哪?」
衙役麵露難色:「大人,這刁五就在順毛失蹤後不久,也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冇人見過。」
線索似乎又斷了。
「羅參軍,」
他看向羅浩昃,「孫茂一個普通石匠,即便手風順,能在快活林那種地方連續贏下大額賭注,你信嗎?」
羅浩昃立刻搖頭:「不太可能,快活林背後有靠山,暗地裡手段多的是,豈會讓一個普通石匠撈走那麼多錢?」
「冇錯。」
裴之硯又道,「快活林背後的靠山是誰,你可能查到?」
「這個,就不是下官能辦到的了。」
裴之硯也不糾結:「這個就先放一放,重點查那個時期,與快活林往來密切,且有可能指使刁五的人!還有,孫茂輸錢後失蹤前那兩天,接觸過什麼人,去過哪裡!」
吳光明在一旁聽得心服口服。
這位新判官抽絲剝繭的能力,遠超他的預料。
新的調查方向立刻鋪開。
這次,目標明確了許多。
三天後,很多線索逐漸匯攏。
吳光明將整理好的卷宗呈上:「大人,根據多位街坊回憶,孫茂失蹤前那兩天,確實精神恍惚,常在金水河畔徘徊,尤其是夜間。」
這時,羅浩昃也帶著關鍵訊息匆匆趕來:「大人,找到了!
「快活林那個早已回鄉的老帳房,下官費了些功夫才找到他。他確認元祐三年春天,確實有位體麵的管事模樣的人,數次在孫茂贏錢後出現在賭坊,與東家密探。
「因為出現的時間湊巧,老帳房留了個心眼,曾有一次看到,那人腰間懸掛著一枚趙府的腰牌!」
「可能確認是哪個趙府?管事樣貌如何?」
羅浩昃答道:「老帳房記得那人約四十歲,麵白,說的是地道的汴京口音。至於具體是哪家趙府,下官已經派人去查近日與賭坊有往來的趙姓官員府邸,目前能找到的有一家,便是曾任都水監丞的趙元仁,趙大人家。」
「說起來這位趙大人,下官印象還挺深刻。
「五年前,他因為這次督辦金水河有功,恰好那時快要到太後壽辰,趙禦史上書,大大讚賞趙大人的功績,不久後便升任了樞密副承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