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先確認身份
翌日天未亮,裴之硯便帶著吳光明和兩名穩妥的衙役,與承德他們一道騎馬出城,直奔陳留縣。
一路無話。
抵達陳留縣衙時,已近午時。
縣丞聽聞開封府的判官親至,不敢怠慢,親自迎出。
前往.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裴之硯未多寒暄,直接出示文書。
縣丞自是立刻調取卷宗。
陳留縣儲存著戶帖記錄與開封府存檔基本吻合,孫茂一家確於元祐三年夏初遷出,目的地記錄模糊,隻寫著「往京畿謀生」。
「這孫茂本地風評如何?家中還有何人?」
裴之硯問向負責瓷片區的老書吏。
老書吏回憶道:「回大人,孫茂是石匠,手藝還行,就是好賭些。家裡有個老孃,婆娘死的早,有個兒子,遷走時大概十歲左右。」
「他母親和兒子叫什麼?」
「母親孫王氏,兒子叫孫小藝。」
裴之硯記下名字,又問:「他們遷走前,可有異常,或與何人往來密切?」
老書吏搖頭:「這……小吏便不知了。
「隻記得他家境尋常,突然舉家搬遷,還欠著賭坊些許銀錢未還,當時賭坊的人還來問過。」
「好,下去吧。」
裴之硯眸色沉了沉,吩咐吳光明:「去找裡正和幾位老街坊,再仔細問問,尤其是孫茂離開前接觸過什麼人,或者有冇有陌生人來找過他。」
吳光明領命前去。
裴之硯則在縣丞的陪同下,去孫茂的舊居檢視。
那是一座早已破敗的院落,鎖頭鏽蝕,隔著門縫能看到院內雜草叢生,顯然荒廢已久。
他繞著屋子走了一圈。
目光掃過牆基、屋簷,並未發現什麼特殊之處。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腳邊踢到半塊埋在的殘破的鎮宅石碑,上麵還刻著東西。
他蹲下身,仔細拂去石碑上的泥土。
這是半塊殘碑,材質普通,邊緣破損,但中間刻著的一個「鎮」字卻還算清晰,在「鎮」字下方,還刻著幾個模糊的八卦符號。
因年代久遠和磨損,隻能勉強辨認出「乾」、「坤」「巽」三個方位。
他雖不精通風水,但與陸逢時相處日久,也知曉這類刻著八卦的鎮宅石並非尋常百姓家會用,更常見於一些講究的宅院或特殊場所。
孫茂一個普通石匠,家境拮據還好賭,家中怎會有此物?
「承德,」
他喚道,「將這石碑小心起出,包好帶回。」
「是,家主。」
這時,吳光明也帶著帶聽來的訊息回來了。
他麵色有些凝重:「大人,問了幾位老街坊。都說孫茂離開前段時間,確實有個生人來尋過他幾次,穿著體麵,像是個管事模樣的人,但無人認得是誰。還有人說,孫茂那陣子似乎發了筆小財,但很快又輸光了。」
「管事模樣的人……」
裴之硯沉吟。
這與他推測吻合。
孫茂很可能是被某個有身份的人雇用了,或者同錢封了口。
「還有一事,」
吳光明補充道,「有個老鄰居依稀記得,孫茂搬家前,曾在酒醉後抱怨過一句,說什麼『傷陰鷙的活兒,給再多錢也燙手』。」
傷陰鷙的活兒!
裴之硯眼神一凜。
這話若屬實,幾乎證實了孫茂當時參與的不是什麼正經的工程。
當晚,他將帶回的石碑拿給陸逢時看。
她一見此物,神色便凝重起來。
「鎮字配以八卦,本是正統的安宅之法。但你看這卦象,」
她指向那幾個模糊的符號,「乾、坤、巽……排列雜亂,缺失了關鍵的『坎』位,刻痕深淺不一,氣韻斷斷續續。這不是安宅,而是鎮壓。」
她抬頭,看向裴之硯,「若真如那老鄰居所言,這石碑恐怕是他自己刻的。」
孫茂隻懂皮毛,想用此法強行鎮壓什麼讓他恐懼的東西,結果畫虎不成,就成瞭如今這樣。
裴之硯頷首,思路清晰起來:「如此看來,孫茂是關鍵中的關鍵。
「找到他,至關重要。」
然而,一個刻意消失了五年的人,尋找起來如同大海撈針。
陸逢時勾了勾唇。
「若隻是一個石匠,我或可卜一卦。」
「卜一卦?」
陸逢時神色平靜:「尋常卜算,自然難覓其蹤。但他既然留下了這方殘碑,便如同留下他自身的印記,以此為引,或可窺見一絲天機。」
「與你可有妨礙?」
「無妨。」
裴之硯:「好,那需要準備什麼?」
「他們的生辰八字,再取一碗平日做飯用的糯米。」
承德很快將東西備齊。
書房內,燭火搖曳。
陸逢時讓春祺將書房內的大桌清理出來,自己則去淨了手。
而後將那張寫著一家資訊的紙條置於桌案,又將那半塊殘碑放在紙條旁,閉目凝神,靈力探入其中。
片刻後,她睜開眼。
撚起幾粒糯米,懸於石碑上空,口中你那巨鱷,隨即鬆手。
潔白的米粒落在石碑及紙條上。
大部分散落無序,但有幾粒,卻奇異的朝著某個方向微微滾動,最終停了下來。
她看著米粒所指方位,直接快速掐算。
良久,她抬眸,看向裴之硯:「米粒和氣機皆指向西北方向。距離不遠,似有水隔。但氣息隨後氣機又斷絕了!」
她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卦象。
一時無法確定,人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隻不過,卦象顯示離他們不遠,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西北方向,有水,」
裴之硯神色沉下來,「金水河灣,正是我們宅子西北方向,且……」
陸逢時:「你懷疑,那具無名死屍?」
她略略一想,若有所悟,「若是他棲身之地,被下了禁製,我剛纔感應被水阻隔,也就正常了。工役們發現屍骨,被衙役收斂,放在義莊,義莊方向,也是西北。
「不過,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若真是孫茂,他被滅口五年,為何偏偏在此時被髮現?像是有人故意讓我們找到他。」
裴之硯心緒飛速運轉,最終道:「無論如何,先確認那具白骨的身份!」
事不宜遲。
他當即吩咐承德去府衙傳話,令仵作明日一早重新勘驗那具無名屍骨。
然而,就在承德領命欲出之時,陸逢時卻忽然開口:「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