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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逢時 第97章 新科狀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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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逢時顯然也沒料到鐵心會如此直接且大方地邀請。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鍛器宗確實實力雄厚,尤其對她目前的情況針對性極強。

但是,她微微沉吟片刻,迎著鐵心期待的目光,緩緩開口,語氣恭敬:“多謝鐵心師姐厚愛,更是多謝青炎長老抬愛。

鍛器宗之名,如雷貫耳,師姐所許條件,於逢時而言確是莫大機緣,令人心動不已。”

她話鋒一轉,繼續道:“隻是,逢時散漫慣了,且自身功法與五行之秘上有許多未明之處,需一些時日梳理沉澱。

不知……,可否允我一段時間考慮?”

“待逢時理清自身道途,若屆時師姐與宗門仍願接納,逢時必親自前往鍛器宗拜會。”

她這次沒有之前拒絕桑晨那麼直接。

既表達了感謝的尊重,也給自己留下了充足的迴旋餘地對未來的選擇空間。

鐵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望。

但很快便釋然。

她孤身一人,無丹藥卻能築基成功,這五行靈根,於旁人來說是幸事又是累贅。

可她卻能很好的將之糅合,五種不同屬性的靈根切換的如此絲滑。

她是目前為止,第一人。

這樣的人物,有自己的傲骨與想法,確實強求不得。

她能看出陸逢時並未虛言推諉,而是確實需要時間考慮清楚。

“也好。”

鐵心爽朗一笑,不再糾結於此,“既然如此,我便在鍛器宗靜候佳音。不過在秘境答應過你的事情,我鐵心一直記得。

芥子袋打造好後,我便傳訊與你,如何?”

說著,手心已多出一塊赤紅色令牌來。

“這是我鍛器宗的令牌,你拿著,憑此令牌可直接來鍛器宗尋我。”

令牌是一種罕見的鐵器打造而成,刻有鍛錘與火焰紋路。

“多謝師姐。”

陸逢時這次沒有推辭,鄭重接過令牌。

這時,付興凱已經將在秘境中收獲的一些材料分給陸逢時。

有好幾種,都是可以打造武器的好料子。

青炎長老左瞅瞅右看看,知道陸逢時沒有芥子,手中竟然隻有一把桃木劍,立刻道:“小友這些材料倒是極合適打造兵器。

老夫看小友現在也沒有一把趁手的法器,不如這些材料交給我們鍛器宗,一定給小友弄出一把趁手的。”

陸逢時本來就有這個意思。

隻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青炎長老這麼說,她自然是欣然應允。

“如此,那就多謝長老。”

寒暄過後,眾人開始各自散去,處理傷勢,清點收獲,與同門彙合。

殷無赦撇了撇嘴,道:“鍛器宗這一招還真是厲害,直接就將人拉攏了。”

雖然人家沒有立刻答應。

可好感度是已經刷的足足的。

若是真要選的話,那肯定是第一個就考慮他們鍛器宗啊!

還彆說,殷無赦這張嘴,說出了在場幾個長老的心思。

等他們從自己弟子嘴裡得知,陸逢時這個散修特殊靈根後,還沒來及拉攏,就被鍛器宗捷足先登了。

好在陸逢時拒絕。

不然一旦等她長成,便是這宗門的一大助力。

不過話說回來。

她拒絕了,就證明他們這幾個宗門還是有招攬機會的。

桑晨和石漱寒過來道彆。

目光微不可察的在陸逢時身上停留了一瞬。

最後還是開口邀請:“陸師妹,有空可來玄霄閣做客,我們隨時歡迎。”

殷無赦又撇嘴:“又來了一個。

哼,不過就是五行靈根,竟引得他們紛紛上前拉攏。”

能不能成氣候,還不一定呢!

桑晨這一開口,鐵心就記起來,陸逢時是桑晨邀請過來的。

也就是說,他們認識的比自己更早,之間的拉扯肯定也是比自己更早。

她一高興,給忘記了。

於是歉意的走過來:“桑師弟,剛才真是太激動了,抱歉!”

都是聰明人,鐵心說什麼桑晨怎會不知。

他擺手道:“都是愛才之人,我當時的確也有邀請陸師妹,不過她並未答應,那你開口便不算壞了宗門規矩,不用如此的。”

陸逢時適時:“總之多謝你們厚愛,今日在此彆過,後會有期。”

“告辭!”

“告辭!”

其他幾個宗門陸續演武場離開。

殷無赦在離開前,勾唇看向陸逢時離開的方向。

有趣!

等他回去將這次秘境之行處理好,或可會會她。

陸逢時和趙啟澤來到先前下榻的迎客來客棧,修整一番,待靈力恢複的七七八八,才騎馬往餘杭郡方向騎行。

這次不趕路,也就不必那麼匆忙。

在四月初八,他們到達了新鄉縣,趙啟澤道:“墨卿科考應該已經結束了,等待放榜,不如我們去開封與他彙合,或能一起回鄉!”

聽到趙啟澤的提議,陸逢時勒住馬韁。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悠長,秘境中的生死搏殺,彷彿已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她微微沉吟。

去開封嗎?

裴之硯科考結束,無論中與不中,都算完成了一樁大事,確實值得一聚。

還有就是陸大根和楊氏說的那事。

正好可以去京都,若那個當鋪還在的話,或許能找到一些關於原主親生父母的線索。

秘境之行,她的修為又有精進,去京都找尋線索,也更有把握。

是時候嘗試追尋一二了。

“好。”

陸逢時抬起頭,對趙啟澤微微一笑:“好,也不知他考得如何,若他能高中,我們也能第一時間為他慶賀。”

她答應得爽快,理由也充分,並未提及自己追查身世的打算。

趙啟澤見她同意,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那太好了,我們加快些腳程,估計再有個兩日便能抵達開封府!”

兩人調轉馬頭,不再南下,而是折嚮往東,朝著開封府的方向而去。

在四月初十傍晚到達開封。

因為是臨時改變行程,他們的過所未曾批註此次行程,恐會有些麻煩。

城門口盤查果然嚴格。

輪到他們時,守城兵士仔細核驗過所,見其上並無入京記錄,頓時起了疑。

“嗯,環縣的過所?緣何來到開封?”

兵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風塵仆仆的二人。

趙啟澤正待解釋,陸逢時卻悄然捏了個極為簡單的法訣,上麵的過所頓時產生變化:“軍爺,您再看看。”

士兵擰眉不耐,“我瞧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個字被兵士嚥了回去,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上麵的過所目的地竟然就是開封。

莫非剛才真的眼花了?

“軍爺明鑒,我們是餘杭郡人士,來京城尋親的,還請軍爺行個方便。”

這理由倒是合情合理。

再看這姑娘神色坦然,趙啟澤也是一副書生模樣,不似歹人,便揮了揮手:“既然是尋親,若是到了時間,記得去衙門補辦,進去吧!”

“多謝軍爺。”

陸逢時微微頷首,與趙啟澤牽馬步入這座名動天下的都城。

一進入城內,真正的繁華才展現在眼前。

寬闊的禦街足以容納十數匹馬並行,街道兩旁酒肆林立,旌旗招展。

茶樓、酒肆、肉鋪、公廨……鱗次櫛比。

綾羅綢緞、珠寶香料、各色小吃……琳琅滿目,令人應接不暇。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有衣飾華麗的富家子弟,有匆匆而過的官吏、有大聲叫賣的貨郎、亦有來自異邦的胡商,奇裝異服,頗為醒目。

“天子腳下,果真不同凡響。”

趙啟澤覺得餘杭郡府城已經很是繁華,但與這都城相比,仍舊有些遜色。

陸逢時亦覺新奇。

她雖心境淡然,但如此人間盛景確實少見。

不止如此,她還敏銳的感知到這座都城下方隱隱流動的磅礴地脈和無處不屬於王朝中心的特殊氣運。

與純粹的靈氣不同,另有一番威嚴。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墨卿。”

趙啟澤收回目光,說道:“科考期間,各地學子多聚於貢院附近或同鄉會館。我們可先去那邊打聽。”

“他不會在這裡。”

“啊?”

趙啟澤道,“你怎麼知道?”

難道是感知出來的?

不可能啊,開封府這麼多人,即便知道他的氣息,這麼多人她也不可能精確感知到的。

“來京都這麼久,吃穿住行,都需要銀錢,他帶的錢不多,禦街這邊的客棧這麼貴,怎麼可能住在這裡。”

陸逢時道,“先去同鄉會所。”

趙啟澤點頭:“也對!”

兩人牽著馬,終於在天色完全黑透前,在城東的餘杭會館中打聽到了裴之硯的線索。

得知裴之硯並未住在這裡,而是租住在了隔了兩條街的一處小院裡,與另外幾個同窗好友合租,圖個清靜。

在他們要踏出會館時,忽然有幾個學子的議論聲傳入陸逢時耳中。

“你們聽說沒有,今年的新科狀元死了!”

“這自然是聽說了,真是可惜了,還未受職竟然就這麼死了。”

“是啊是啊,能考取狀元,是多光宗耀祖的事,這位狀元郎,是真沒福分呐。”

陸逢時也是沒想到,一進開封府聽到竟然這個訊息。

新科狀元死了?

那今年科考的名次,怎麼辦?

按照地址尋去,那時一座小巧整潔的院落,此時院內正屋亮著溫暖的燈火。

趙啟澤上前叩響門環。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從內開啟。

開門之人,正是裴之硯。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身形似乎清瘦了些,但眉眼間的書卷氣更濃。

看到門外之人,目光先是落在趙啟澤身上,先是一愣。

待看清落後兩步的陸逢時,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

“明潤?阿,阿時?!”

他的聲音因驚訝而微微提高,目光在陸逢時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蘊含著複雜的情緒。

但他很快克製住,側身讓開:“快請來!”

關上門後,又快速上前兩步,問道:“你們怎麼來開封了?何時到的?一切可還順利?”

不過剛問完,就已經來到正堂。

屋內走出兩名同樣書生打扮的年輕人,正是譚少傑和柳明宇。

互相介紹見禮,便識趣地藉口溫書,將正堂的留給他們三人。

在正堂坐下,趙啟澤先開口簡略說了他們這次的秘境之行,言明是途經此地特來尋他一起歸鄉。

秘境的凶險他並未多提,隻道一切平安。

裴之硯仔細聽著,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安靜坐在一旁的陸逢時。

她似乎又有些不同了。

人高了些,又瘦了些,氣息更加沉靜內斂,偶爾抬眼時,眸光清亮的彷彿洞徹人心。

他心中有許多話想問。

想問她是否安好。

想分享這次科考之事。

但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隻是化為一句:“一路辛苦了吧?我去沏茶。”

語氣是慣常的溫和。

還比平時多了幾分急促和關切。

隻是這些,陸逢時沒注意到,她隻是道:“官人不必忙碌了。”

這聲官人。

讓兩個男人心思各異。

趙啟澤心裡微微歎了口氣,隨即道:“你們夫妻久彆重逢,定是有許多事情說。這樣,我先去找個落腳的地方,明日再來尋你們。”

陸逢時:“……”

她立馬反應過來,趙啟澤不會讓她今晚就在這裡睡吧?

這多不好。

畢竟是裴之硯和好友合租的地方。

而且,她和裴之硯真沒這麼熟。

住一起,多尷尬呀。

可裴之硯卻一口應下,並起身送趙啟澤出去。

門扉輕輕合上,將院外的喧囂隔絕在外。

正堂內一時間隻剩下陸逢時與裴之硯兩人,空氣有些凝滯,隻有桌上油燈燈芯偶爾爆出輕微劈啪聲。

方纔三人不覺得。

此刻便有些尷尬和疏離悄然彌漫開來。

裴之硯顯然有些不自在,他輕咳一聲,目光落在陸逢時帶著風塵之色的衣擺上,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一路奔波,定然辛苦。

我先去給你打些熱水來,洗漱解乏。”

他說著便要轉身。

“官人。”

陸逢時出聲叫住他,“不必麻煩了。我,我其實……”

她頓了頓,似在斟酌措辭,“我隨趙兄前來,一是來看看你科考是否順利,二也是途經此地。

住宿之事,我另尋客棧便是。”

“住在此地,恐打擾你和同窗讀書。”

為了裴之硯在同窗麵前的麵子,她剛才沒有同趙啟澤一同離開,但她住在這裡確實有些不適。

起碼,她覺得會讓那兩人尷尬。

裴之硯腳步頓住,轉過身來。

燈火映照下,他的麵容清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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