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372章 不得不防
陰九玄摘下兜帽，露出那張冷峻的麵孔。
他望著青幃車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
“九哥，怎麼樣？”
陰爍從後麵跟上來，低聲問。
“是她，沒錯。”
陰九玄緩緩吐出一口氣：“血脈感應非常清晰，比預想的還要純正。而且，她身上除了玄陰珠，似乎還有另一件溫養神魂的寶物，品階不低，將她的氣息收斂的很好。
“若非在宮門結界轉換的瞬間，以及她情緒細微波動時，我也難以捕捉的如此精準。”
“那我們現在……”
陰爍做了個手勢。
“不急。”
陰九玄搖頭，“她剛出宮，警惕心正高。而且這汴京城內，龍氣與各方氣息混雜，貿然動手，容易打草驚蛇。先摸清她日常行動規律，裴府的防護情況，以及她身邊常接觸的人。”
他頓了頓，想起方纔宮門外驚鴻一瞥的那道沉穩身影：“她那個夫君，今日也在大朝會上吧？查查他。有時候，弱點不一定在本人身上。”
“是。”
陰爍應下，隨即又問：“那黃泉宗那邊？他們若也在汴京……”
“他們損失慘重，行事必然更加鬼祟。暫時不必理會，但需留意他們的動向。若他們膽敢先伸手，正好，新仇舊怨一起算了，”
兩人不再多言，身影迅速消失。
裴府。
陸逢時回到府中，已近午時。
王氏早吩咐廚房備好了清淡可口的飯菜。
裴之硯尚未下朝，柳明宇和譚少傑在客院溫書，趙啟澤在打坐修煉。
陸逢時換了常服，去看了會裴川。
小家夥剛睡醒，正精神著，咿咿呀呀忽地揮舞著小拳頭。
抱著兒子溫軟的小身子，陸逢時心中那份緊繃感才稍稍緩解。
午後，她獨自在房中靜坐調息。
經脈修複已過大半，靈力運轉圓融了許多。
她嘗試著引導那縷融合了佛性暖意的玄陰珠靈力遊走周天，感覺比之前更加順暢平和。
傍晚時分，裴之硯回府。
眉宇間帶著些疲憊。
大朝會冗長，加之年後諸多政務開啟，樞密院更是繁忙。
不過到底還在年節。
不會太過。
正式的政務，還得開了朝再說。
兩人在房中說話，陸逢時將今日入宮的細節，尤其是太後那番問話以及出宮時那絲異樣感應，儘數告知。
裴之硯聽完，沉吟良久：“向太後有恙，朝中也有風聲，不過應當是不重的。”
但每個人都嚮往長壽。
也不能保證向太後沒有旁的什麼心思。
“嗯。”
她在隆佑宮中，隻察覺到淡淡的藥味，向太後眉宇間也沒有沉屙。
“或許隻是憂思過重，又或是另有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緣由。總之，日後若再進宮，留心便是。”
他轉而道：“你感覺那窺視之人，與宮中有關，還是？”
陸逢時搖頭：“不像宮中之人，那感覺像是獵人盯著獵物。而且，玄陰珠隱隱有些許感應。”
裴之硯眉頭緊鎖：“黃泉宗還是陰氏？”
“都有可能。”
陸逢時語氣平靜，“兵來將擋。不過，對方既然隻是窺視，未敢直接探查府內，說明也有所忌憚。
“我之前加強了陣法，等閒之輩破不了，除非有元嬰真君親至，否則府內應是安全的。隻是日常初入，需多加小心。”
裴之硯神色稍緩：“如此便好。
“我已暗中調整了護院排班，增派了心腹人手在內外巡查。明麵上仍是尋常官邸。你自己出入，也需留意有無尾巴。”
陸逢時點頭：“這幾日我先在家中靜養，穩固境界。正好也看看，對方到底想做什麼。”
裴府斜對麵巷子。
陰九玄臨時租下的一間僻靜小院就在此處。
陰九玄盤膝坐在堂中，麵前懸浮著一麵巴掌大小的黑色水鏡，鏡麵波紋蕩漾，映出的並非人影，而是裴府外圍建築輪廓與基礎微弱靈力流轉的軌跡。
這是他以秘法結合對陰屬效能量的超卓感應，模擬出的粗略能量分佈圖。
“防護陣法很精妙。”
以五行之力為基，更有一絲龍氣加持的痕跡。
這可不是普通的金丹初期能佈下的。
看來，那陸逢時在陣法上的造詣，比他想的還要深，五行防護陣，除非有五個他這樣修為的修士，否則撼動不了。
陰爍站在一旁，麵色凝重：“九哥，這陣法似乎對外界探查極為敏感，我的神識剛靠近外圍十丈，便有隱晦的排斥力傳來，不敢再深入。強行探查，必會驚動裡麵的人。”
“正常。”
陰九玄淡淡道，“她既知可能被盯上，加強防護是必然。這陣法雖強，但主要針對靈力神識的直接窺探。我們不必硬闖。”
他指尖輕點，黑色水鏡中景象變化，顯示出裴府幾條主要出入街道和周邊街巷：“從她日常出入規律，接觸人員，仆役采買入手。
“是人，就有痕跡。
“她總要出門，總要與人接觸。尤其是她那個夫君。”
陰爍眼睛一亮：“九哥的意思是，從裴之硯身上找突破口？他是朝廷官員，每日需上朝點卯，出入公開場合，接觸人員複雜，防護也不可能如府內這般嚴密。”
“不錯。”
陰九玄收起水鏡，“查他每日行程，常去何處，與哪些人往來密切。另外，他身邊可有修行者護衛？”
“是，我立刻安排人手去辦。”
陰爍應道。
陰九玄叮囑：“黃泉宗那邊，也要盯著。”
他們恰好知道陸逢時的訊息，未必不是黃泉宗故意透露的。
也有可能從中攪合，不得不防。
“明白。”
裴府內，陸逢時並未放鬆警惕。
她雖自信陣法足以防護，但對方既然能盯上她，且讓她生出感應，絕非庸手。
她再次仔細檢查府中幾處陣法核心，確認運轉無誤，又在幾個不顯眼的位置，額外埋下了幾枚兼具示警與反擊效用的符籙。
做完這些，她纔回房，繼續調息。
丹田內，金丹緩緩旋轉，五行靈力流轉不息。
玄陰珠與蘊神珠一幽一明，相輔相成，那絲融合了佛性的暖流，已能隨著她的心意，在經脈中自如遊走。
不僅加速著傷勢的恢複，更讓她對靈力的掌控多了一分圓融中正之意。
她隱約有種感覺，此次重傷修複之後，她的修為或許能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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