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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逢時 第366章 憑什麼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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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兄呢?”

“他說丹田有些震蕩,但無大礙。這幾日調息後好了許多。”

這就好。

說著,陸逢時有些想兒子了。

好幾日不曾見到,是不是又長了。

像是知道陸逢時的心思,裴之硯起身朝外走,不多時將兩個多月的裴川抱來。

看見陸逢時,一開始沒反應過來。

等過了三四息後,嘴巴一癟,眼淚就掉了出來,而後聽見嘹亮的哭聲。

裴之硯眼眶紅了。

這幾日,他憂心她。

可他能做的,就隻有將事情善後好,將兒子哄好。

裴川的哭聲在寧靜的禪院顯得格外嘹亮,卻也衝淡了連日積壓的沉重。

陸逢時想伸手抱他,卻被裴之硯輕輕攔下:“你身上還帶著傷,彆讓他撲騰著碰疼你。我抱著,讓他看看你就好。”

他調整姿勢,讓??褓中的兒子正對著池中的母親。

裴川睜著淚汪汪的大眼睛,抽抽噎噎地看著陸逢時,漸漸的,哭聲小了,隻剩委屈的哼哼,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著她的方向抓了抓。

“他想你了。”

裴之硯聲音低柔。

目光在妻子與兒子指尖流連。

這幾日的疲憊與緊繃,彷彿在這一刻被這尋常的親情畫麵悄然撫平了一些。

陸逢時的心也軟得一塌糊塗。

指尖凝起一點溫和的靈力,化作一縷暖風,輕輕拂過兒子柔軟的臉頰。

裴川似乎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終於破涕為笑,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慧覺大師不知何時已悄然睜眼。

看著這一幕,眼底掠過一絲悲憫與溫和。

片刻後,裴之硯將孩子交給候在外麵的乳母,重新回到池邊,神色恢複了之前的沉靜。

“方纔說到幽冥使便是黃泉宗宗主,此事關係重大。”

他看向慧覺,“大師,依您之見,他此次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借大典之機降臨分身,究竟所圖為何?若隻為製造混亂,血祭生靈,似乎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甚至動用佛胎這等稀罕之物。”

慧覺撥動佛珠,緩緩道:“裴施主問到了關鍵。

“百年前,許晏亭與老衲重創其肉身時,曾察覺他所修功法與施展的禁術,與一個古老的隱士家族流傳出的部分典籍記載,有極大的相似之處。

“此番他甘冒奇險降臨,首要目標恐怕不是簡單的製造混亂。”

他的目光落在陸逢時神色,帶著洞悉的清明:“女施主,你可是身負陰氏血脈?”

陸逢時身體微僵,池水似乎都涼了幾分。

剛才大師提到隱世家族,她立刻就想到了陰氏是最有可能的。

她與陰氏的淵源,除了裴之硯,無人知曉,此刻卻被慧覺一言點破。

她緩緩點頭,聲音乾澀:“是。

“但晚輩自??褓時便流落在外,與陰氏並無瓜葛,甚至有些舊怨。”

“並無瓜葛?”

慧覺輕輕搖頭,“血脈牽連,豈是說斷便斷的。

“玄陰珠乃陰氏世代供奉的三大聖物之一,非純正陰氏血脈不可契約,且對血脈濃度與屬性要求極高。

“你能得它認主,便證明你的血脈不僅純正,更可能蘊含著陰氏家族內部都稀缺的某種特質。這對幽冥使,或者說對需要藉助陰氏血脈完成某種儀式的他而言,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裴之硯眉頭緊皺:“大師的意思是,幽冥使的真正目標,其實是內子的血脈?玄陰珠隻是引子?”

“二者皆是目標,且相輔相成。”

慧覺分析道:“據老衲所知,陰氏血脈中潛藏著通靈之能。

“而玄陰珠,據傳是上古時期有位陰氏大能煉製,用以掌控幽冥力量的樞紐。幽冥使本體受困於幽冥,想要更徹底的影響現世,甚至重塑通道,陰氏純淨血脈與完整的玄陰珠,是他計劃中不可或缺的。

“你當日激發幽冥引,固然凶險,卻也讓他更清晰地感知到了你血脈與玄陰珠結合後產生的獨特聯係。”

陸逢時感到一陣冰冷。

原來不僅是珠子,連她這個人,從血脈根源上就被盯上了。

裴之硯聞言,看向陸逢時。

他腦子在迅速旋轉。

“大師,我聽葛太史令說,演武場那陰煞之氣,至少準備有三十年的時間。可她如今才二十一歲,玄陰珠更是五年前才與她契約的。

“他怎麼就知道玄陰珠出現,會落在內子手中?”

陸逢時聞言,心猛地一提。

是啊!

三十年前就開始以演武場龍脈節點為基,佈置那龐大的陰煞彙聚之陣,那時候,她還未出生,玄陰珠更是下落不明。

幽冥使,或者說黃泉宗宗主,憑什麼篤定這一切最終能指向她?

慧覺打了個佛偈,溫和一笑:“三十年前開始佈局,自然不是針對尚未出生的陸施主,而是為了‘陰氏血脈’與‘玄陰珠’本身。

“這兩樣東西,遲早會因緣際會,出現在合適的地點,合適的時間,甚至合適的人身上。”

他看向陸逢時,目光深邃。

“陰氏避世已久,但其血脈子嗣,並非徹底隱姓埋名。每隔一段時間陰氏就會派子弟出去曆練,總是有跡可循的。

“尤其是玄陰珠還流落在外,陰氏私下應當是派了不少人前往各地尋找。”

陸逢時扯了扯嘴角。

就是沒想到最後,會那麼巧合,被當時還未築基的她找到,並成功契約了。

她在想,假如她沒有穿過來。

原主會走上修煉的道路嗎?

如果不是修士,她是否還能成功契約玄陰珠?

這些人和事,還跟她有關係嗎?

陸逢時此刻有種強烈的宿命感,或許她穿過來並不是巧合,或許隔了千年的她和“她”,本就是同一個人。

“大師,”

她抬起眼,目光裡多了幾分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銳利與執拗,“若真如您所言,一切早有定數,那我之後所作一切,是否也隻是按照既定的軌跡在走?”

是不是就被框在宿命裡無可掙紮?

她以為自己來自千年之後,上帝視角般的想要憑著自己的一點所謂的不同,改變命運軌跡。

讓曆史的悲劇不再重演,終究也隻是個笑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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