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356章 鬼麵
接下來的話他沒說,但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我真的沒有……”
空穀哽咽道,心中那點因話本勾起的自憐自傷,迅速被恐懼和冰冷的失望取代。
他果然從未真正信過她,稍有異常,便如此逼問。
當然,庵內的事,陸逢時不知。
她做的這個動作,也隻是錦上添花,若是能起到作用就再好不過。
直到演武大典前一夜。
亥時初,眾人再次齊聚,做最後確認。
桑晨取出數枚符籙分發給眾人:“此乃護神符,可短暫抵禦陰煞侵擾與神魂衝擊。”
“多謝桑師兄。”
護神符他們都能畫,但修為越高,自然級彆越高,也就越有用。
幾人將符籙放好,臨出發時,桑晨又單獨給了陸逢時一枚青色玉玨,“這是青靈佩,內含我一縷本命金靈劍氣,危機時激發,可擋金丹後期一擊。”
陸逢時接過,觸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鋒銳與生機。
他抬頭看向桑晨,見他目光清澈坦然,便鄭重收起:“多謝桑師兄。”
裴之硯在一旁看著,眸光微動,卻未多言。
亥時正,兩撥人馬悄然出城,分赴兩地。
陸逢時、桑晨、趙啟澤三人禦風疾行,不多時便到了臥牛崗。
今夜無月,星輝也暗淡,整座土崗被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籠罩,唯有崗心深處,那陰煞元晶如同鬼眼緩緩旋轉。
三人按照計劃,在崗外一處亂石坡落下。
桑晨取出千裡傳音音符,確認與赤倉鎮方向的石漱寒謝輝那邊聯係暢通。
他傳音過去:“就位。”
片刻後,符籙微光一閃,傳來石漱寒沉穩的回應:“就位。”
行動開始。
桑晨對陸逢時和趙啟澤點了點頭,身形率先掠出,如同融入夜風的青煙,悄無聲息逼近崗心區域。
他在外圍快速移動,指訣連點,一道道微不可察的金青色靈光沒入地麵與亂石之中。
他在布設簡易的預警與乾擾靈陣,以防備可能潛伏的暗哨或預警機關。
陸逢時與趙啟澤則按兵不動,凝神觀察。
陸逢時將神識提升到極致,如同最精密的羅網,細細掃過崗上每一寸土地,每一塊怪石。
崗上那股沉滯陰寒的氣息比上次來時更重。
陣法顯然在全力運轉,為元晶做最後的淬煉。
除了核心區域那明顯的能量源,她果然在幾處陰影角落,發現了幾乎與陰氣融為一體的暗樁。
那是三名身著灰色勁裝,麵覆黑巾的教徒,修為皆在築基中後期,一動不動地潛伏著,如同冬眠的毒蛇。
“東北方向,巨石後;西北方向,枯樹洞內,正北三十丈,地穴。”
陸逢時迅速傳音給桑晨和趙啟澤,並指明瞭方位。
桑晨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枯樹附近,指尖一點金芒炸音乍現。
樹洞內那名教徒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響,便悶哼一聲,軟倒在地,眉心一點紅痕,神魂已被桑晨以精純金靈劍氣瞬間洞穿。
幾乎同時,陸逢時也動了。
她身形如電,撲向巨石。
那教徒警覺性極高,在陸逢時逼近的刹那猛然警醒,張口欲呼,同時手中一道黑芒射出。
陸逢時早有預料,五行靈力流轉,左手虛握,一道水藍色靈盾瞬間凝聚,擋下黑芒,右手劍指並攏,一縷混合著金火之力的鋒銳劍氣無聲射出,直接貫穿對方咽喉。
教徒雙目圓睜,緩緩倒下。
正北地穴那名教徒察覺到同伴氣息接連消失,心中大駭,剛要有所動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劍光已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刺入地穴入口。
是趙啟澤動手了。
他得了陸逢時傳音,早已蓄勢待發,這一劍快準狠,直接斷絕這人的生機。
三個暗樁,在數息間被無聲清除。
桑晨傳音:“外圍已清,準備突入核心。趙師弟,按計劃就位,聽我號令。”
趙啟澤深呼吸一口氣,身形疾退,迅速移動到預先測算好的能兼顧八處陣腳方位的製高點,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同時將一張桑晨繪製的隱匿符拍在身上,用以隱匿身形。
金靈力在體內奔流運轉,隻待那“回潮”瞬間。
陸逢時與桑晨對視一眼,再次向崗心空地潛去。
距離空地尚有二十丈,兩人伏低。
空地中央,陰元池翻湧如沸,元晶光芒大盛,旋轉速度達到了一個驚人的速度。
八尊石獸眼窩紅光熾烈,彷彿活了過來。
而在陰元池旁,一道身影盤膝而坐,正是同塵子。
他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黑氣中,雙手不斷結印,向池中打入道道法訣。
竟是在全力催動陣法,進行元晶最後的凝練。
除了他,空地上並無他人。
但陸逢時和桑晨都感覺到,一股比之前那三名教徒更危險,更隱晦的氣息,鎖定著這片區域。
有可能是另外一名尊使。
黃泉宗的人,都擅長隱匿。
桑晨傳音:“那人交給我,你抓準時機,目標元晶。同塵子由我牽製。”
陸逢時鄭重點頭,將呼吸調整至最緩,五行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整個人的氣息幾乎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桑晨則完全收斂了氣息。
時間一點點流逝。
距離子時三刻陣法回潮越來越近。
崗心空地上,同塵子額角滲出汗珠,顯然全力催動陣法消耗巨大。
那陰煞元晶的光芒已凝練到極致,旋轉間甚至發出細微的嗡鳴。
就在此時!
“動手!”
桑晨將指令傳入玉符,五人聽到動靜,都動了起來。
桑晨身形暴起,直衝那那片可疑的陰影。
人未至,一道淩厲無匹,帶著煌煌正氣的金色劍罡已然劈落!
“轟!”
陰影炸開。
一道黑色身影狼狽躥出,衣著打扮與當初在杭州的尊使彆無二致。
他手中一雙幽藍短刃交叉架住劍罡,發出刺耳摩擦聲,身形被震得倒退數步,麵具下的眼睛閃過驚怒。
“玄霄閣的狗鼻子,果然靈!”
剛在昆侖山那交了手,不過半年,又跑到汴京城湊熱哄。
“鬼麵!”
同塵子聽到動靜,驚懼的睜開眼睛喊了一聲。
原來這尊使叫鬼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