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355章 嫌我年紀大了
這個確實。
杭州就是一名尊使,還有霍青等外圍接應,另有三名金丹期教徒坐鎮。
石漱寒指著赤倉鎮的位置:“宗室產業掩護,藏有私兵,更麻煩。若強攻,易引起宗室反彈,打草驚蛇。須得迅雷不及掩耳,直搗核心,同時控製莊子,隔絕內外。”
石漱寒結丹已有兩三年,觀他周身靈力波動,恐怕已到金丹中期之境了。
謝輝頷首:“同時動手,互為犄角,確是上策,但需精準。兩地相距數十裡,訊號傳遞,人員排程,必須配合默契。”
說到這裡,他們開始分配人員。
“既不用朝廷兵馬,便需倚仗陣法與突襲。我可於赤倉鎮外布設困龍迷蹤陣,此陣借山林地勢,可惑人耳目,遲滯莊子私兵的反應,為我們爭取時間。石師弟主攻破陣,裴大人等人協助清理外圍,控製莊子要道。”
若莊子上的人真反應過來,需要有合理的解釋。
桑晨接著道:“臥牛崗這邊,同塵子由我正麵應對,陸師妹和趙師弟負責破除陣法,並清理可能存在的其他教徒。”
陸逢時點頭:“我明白。”
趙啟澤也鄭重道:“八處陣腳,我已反複演練,四息之內,必儘全力。”
“好。”
桑晨環視眾人,“如此,十日後子時三刻,依計行事。聯絡就用本門千裡傳音符,我已備好對應靈引,屆時以神念激發即刻。”
兩地距離,可瞬息而至,足以步調一致。
這幾日,裴之硯如常上朝。
隨時將葛洪年那邊的新進展告知陸逢時等人。
桑晨三人在玄霄閣據點,除了修煉打坐,也抓緊時間繪製符籙,對付黃泉宗,需得謹慎再謹慎,有備無患。
在等待行動的最後幾日,陸逢時沒有閒著。
之前與裴之硯商議的離間之術,該用還是得用,以防萬一嘛。
她仔細回想那夜聽到的話。
空穀的怨懟源於情感被利用,以及對富貴承諾的不確定,更深層是對自身處境的不安。
同塵子則純粹視空穀為工具,稍有不滿便以威壓和些許甜頭控製。
離間的關鍵,在於放大空穀的不安,同時讓同塵子覺得這工具可能不是那麼可靠。
她讓春祺去了一趟西市,“偶遇”一個從祥符縣來京送貨的農婦。
閒聊中得知慈雲庵的尼姑偶爾會托人從當地縣鎮帶些便宜的胭脂水粉和話本子。
“話本子?”
陸逢時心中一動。
空穀雖為尼姑,但顯然六根未淨,與同塵子有私,且庵中其他尼姑也麵色懷春。
這類女子,往往對才子佳人,或是結局淒美的私奔故事沒有抵抗力。
她讓春祺找來幾本時下閨閣中流傳的話本,內容多是富家姑娘與貧寒書生相戀,遭到家庭阻撓,書生高中後卻另娶高門,女子鬱鬱而終或被迫出嫁;亦或是女子為情郎付出一切,最後發現情郎早有家室,隻是利用她雲雲。
故事雖然俗套,但或許聽者有心。
又讓裴二扮作貨郎,挑著擔子從慈雲庵外路過,坐在不遠處歇腳。
空穀師太正好帶著個小尼姑檢視後山菜地,裴二上前搭話,說是從京城來的,有些便宜好看的絲線和時新花樣,還有幾本城裡姑娘們閒著解悶的書。
空穀本不欲多理,但聽說是城裡姑娘們的書,又見那貨郎從擔子裡拿出幾本話本,心下微動。
她讓身邊小尼姑挑了兩種絲線,自己則猶豫著翻看話本。
“這些話本怎麼賣?”
“十五文一本。”
空穀默默付了錢,將幾本話本匆匆塞入袖中,彷彿那是燙手之物。
這隻是第一步,埋下一顆猜疑的種子。
第二步,需讓同塵子偶然發現一些端倪。
陸逢時讓蒙思通過他的路子,向慈雲庵捐了一筆不大不小的香油錢。
指明是給空穀師太的,說是感念其清修不易。
捐錢時,捐錢人“無意間”向知客尼姑透露,聽說師太有位在遠方修道的親戚,頗有本事雲雲。
話要傳得模糊。
但足夠讓可能暗中關注庵內動靜的黃泉宗眼線留意到。
果然,行動前三日夜裡,同塵子再次悄然來到慈雲庵。
他先是去暗中檢查了後山陣法的幾個外圍預警點,確認無誤後,才來到空穀房中。
空穀正對著一盞孤燈發呆,桌上攤開一本話本:
講得是一青樓女子將全部身家給了進京趕考的書生,期望書生高中後來娶她,結果書生高中後轉頭攀附權貴,還讓人來殺她,防止他以前與青樓女子廝混的事情被現在的妻子知曉。
同塵子瞥了一眼,眉頭微皺:“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作甚?”
空穀一驚,慌忙將書合上,強笑道:“隻是……庵裡小丫頭們從外麵帶的,我沒什麼事,拿來翻翻。”
同塵子走過去,拿起翻了翻,眼神驟然銳利起來:“扔了!”
“為何?”
“什麼書生,什麼青樓姑娘,你是師太,怎麼還跟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似的懷春?”
空穀一聽惱怒起來:“怎麼,嫌我年紀大了?”
她還沒嫌他年紀大呢。
當初是他自己說的,快五十了。
他是有修為不假,但也改變不了他已經五十了的事實。
見空穀這般反應,同塵子眼神眯了眯:“我聽說,今日有人向庵裡捐錢,指明給你,還提了句你有個修道的親戚。前兩日,還有人在茶館打聽慈雲庵。”
他聲音發冷,“空穀,你最近,有沒有跟什麼不該接觸的人說過話?或者,有人找過你?”
空穀被他冰冷的眼神和連番質問嚇得臉色煞白,連連搖頭:“沒有!
“我每日隻在庵中,從不見外人!
“那捐錢的事我不知,打聽庵廟的也不知!這書就是前幾日從路過的貨郎那買來的。”
她心中委屈恐懼交加,想起話本裡負心郎的嘴臉,又想起同塵子平日若有若無的威脅,眼淚不由自主湧了上來。
同塵子見她驚懼落淚,不似作偽,但疑心已起,不會輕易打消。
他緩和了語氣,卻帶著警告:“沒有最好。空穀,你該知道此事關係多大。任何風吹草動,都必須立刻告訴我。若是讓我發現你有事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