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346章 更講究
“地脈之氣常循水道，這條河床雖已乾涸，但地下或許仍舊有舊日水脈殘留的路徑。若能找到它與禁製下陰氣交彙處，也許能破。”
陸逢時點頭：“試試看。”
兩人分頭，沿著河床上下遊探查。
陸逢時主要感知地氣流向，趙啟澤則憑借金靈根對金石之氣的敏銳，留意土壤中異常的礦物分佈或人為痕跡。
約莫一炷香後，趙啟澤在河床上遊一處拐彎凹陷處停下。
他蹲下身，撥開表層的卵石和浮土。
下麵是顏色略深的土壤。
他指尖凝聚一點金芒，輕輕刺入土中，片刻後拔出，帶出一小撮泥土。
“這裡有很淡的硃砂和硝石殘留，雖然被雨水衝刷過很多次，但氣息還有。應該曾經在這裡埋過符籙。”
陸逢時快步走來，神識仔細探查那片區域。
果然，在底下約一池深處，有一條極細微的靈力殘留痕跡。
方向正指向山穀深處那亂石堆。
“不錯，這裡是輔助陣腳，年代很久了，幾乎失效。”
陸逢時判斷，“當初佈置禁製的人，確實利用了這條舊河道的氣脈。”
禁製如何佈置的，他們是找到了。
但要不破除禁製進去，這就是個問題了。
陸逢時凝視著那亂石堆，片刻後，對趙啟澤道：“你在外守著，若有異動，立刻示警。我試試能否融入進去。”
趙啟澤鄭重點頭，後退數步，長劍出竅，目光犀利掃向四周荒野。
陸逢時重新走到那青灰色巨石前，閉上眼，深呼吸一口，周身氣息緩緩收斂，丹田內金丹流轉。
五色靈光依次自周身穴竅透出，然後緩緩流轉。
最終趨於一種近乎透明，與周遭枯敗山水地氣極其相似的灰濛色澤。
她的氣息也隨之變化，像是此地沉滯靈氣的一部分。
她伸出手掌，五指微微張開，五縷靈力在她精妙的操控下，彼此交織迴圈，最終形成一股中正平和，卻又包羅萬象的混沌之氣。
這氣息，最接近天地原始靈氣。
她將這股混沌之氣緩緩推向那青灰色巨石表麵。
巨石周圍的扭曲光影微微蕩漾，而後逐漸接納。
這個過程緩慢而危險，對靈力的操控和心神的消耗極大。
陸逢時必須時刻調整五行靈氣的比例與輸出，模擬和匹配禁製內部不斷變化的氣機。
趙啟澤持劍而立。
雖看不到禁製內的具體變化，卻能感知到陸逢時周身氣機變得極其微弱，幾乎要與荒穀融為一體。
他屏住呼吸，警惕觀察著四周。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那青灰色巨石表麵，無聲無息地漾開一圈水波般的紋路。
中心處顯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通行的模糊入口，邊緣光影扭曲，極不穩定。
陸逢時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低喝一聲：“進！”
話音未落，她身影已如一抹青煙，倏地投入那扭曲的入口。
趙啟澤毫不猶豫，腳下一點，緊隨其後。
就在趙啟澤身影沒入的瞬間，那入口劇烈波動幾下，旋即恢複如常。
巨石依舊，光影依舊。
彷彿什麼都未發生過。
“通道不穩，跟進，莫要觸碰壁障！”
陸逢時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周身五色靈光再次亮起，將兩人護在其中，抵禦四周的靈力亂流。
免得觸動禁製。
若是之前，趙啟澤對此並不會有多大震撼。
可隨著修煉深入，他才知道，如陸逢時這樣的，五行靈根能控製到極致，甚至能模擬混沌之氣，有多難得。
他緊貼在她身後，能感覺到光罩外傳來的冰冷刺骨和詭異的吸力。
他穩住心神，將靈光灌注雙腿，緊緊跟隨陸逢時的步伐。
通道似乎在不斷延伸扭轉，那點微光時遠時近。
周圍的陰煞之氣無孔不入。
試圖鑽入光罩，乾擾心神。
陸逢時麵無表情，維持著光罩穩定，勻速前行。
又走了約莫數十息。
前方微光驟然大亮，通道也到了儘頭。
兩人一步踏出，眼前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被更濃重的陰寒死寂所籠罩。
這是一個遠比嵩山洞穴更為開闊的地下空間，像是一個天然形成，後被粗略修整過的巨大岩窟。
穹頂高約數丈，垂下些許灰白色的鐘乳石。
地麵平整，中央不是血池，而是一個更為複雜，直徑超過三丈的暗紅色法陣。
法陣線條深深刻入岩石，溝壑中填滿暗沉近黑的凝固物質，散發著比外麵濃鬱數倍的陰寒與甜膩香氣。
法陣外圍，八個方位各插著一麵黑色三角小旗幟。
旗麵無風自動，緩緩吸納著從岩壁各處滲透出的絲絲灰黑色氣息。
而在法陣正中心，豎立在一根約半人高的黑色石柱，柱頂凹陷，裡麵盛放著一種粘稠如墨汁的液體。
表麵光滑如鏡，卻隱隱倒映出扭曲的光影。
整個岩窟內沒有骸骨，沒有抓痕，卻有一種更為深沉的邪惡感。
陸逢時撤去護體靈光，麵色凝重打量著法陣。
最後目光落在那八麵聚陰旗上。
她能感覺到，此旗彙聚的陰氣更為精純，也更為馴服，彷彿經過了初步的提煉。
趙啟澤也感到一陣不適。
低聲道：“這裡的佈置，好像比嵩山那個更講究。”
“嗯。”
陸逢時緩緩靠近法陣邊緣，小心避開那些黑色小旗幟的範圍。
她的目光落在那根黑色石柱上。
尤其注意到柱身上銘刻著一些極為細密的符文。
很快，她發現岩壁上有幾處人工開鑿的狹窄孔洞，孔洞邊緣光滑，裡麵漆黑，不知通向何方。
其中兩個孔洞中，有陰氣緩緩注入法陣範圍。
“看那裡。”
陸逢時指著一處孔洞，“陰氣是從彆處引導過來的。”
這裡不僅是彙聚點，還是個分流和強化站。
她走到另一側。
發現地上散落著幾塊切割整齊，但尚未使用的黑色石塊，材質與那石柱相同。
旁邊還有一柄斷裂的，看不出材質的鑿子，鑿頭磨損嚴重。
趙啟澤撿起那半截鑿子，入手冰涼沉重：“看樣子這裡還在持續修建，也有可能是後期維護。但看這似乎有一段時間沒人來了。”
陸逢時點頭，她的注意力回到那八麵聚陰旗和中央石柱構成的整體結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