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297章 能支撐多久
「庚金,破邪!」
金石之鋒,最克陰邪!
那點金光細如毫芒,卻蘊含著極端凝練的破魔銳氣。
速度快得在空間隻剩一道淡金色殘影。
老道察覺時已然稍晚,匆忙揮動桃木劍格擋。
但那金芒竟在半空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過劍鋒,「叮」的一聲輕響,精準無比地擊中了骷髏頭左眼眶那跳動的綠火。
「噗!」
綠火應聲而滅一小半。
骷髏頭發出的怪笑戛然而止,轉為一聲痛苦的尖嘯,噴出的邪霧驟然紊亂,也稀薄不少。
法器受創。
氣機牽連之人,老道也是悶哼一聲。
周身靈力出現了一瞬的波動。
陸逢時豈會放棄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五衍劍由金轉水,劍勢綿延浩蕩,如同江河奔流。
「坎水,引亂!」
墓園地麵微微震動,殘留的陰氣,紊亂的地氣,空氣中的濕氣被這股柔和卻無處不在的水行之力牽引,瞬間在老道周身形成一片五行失衡,氣機混亂的泥沼。
這種攻法,比直接攻擊更讓人難受。
老道隻覺得體內運轉的陰寒靈力突然變得滯澀不聽使喚。
與外界的感應也模糊起來。
他賴以施法的節奏,被徹底打亂。
「混賬!」
老道徹底暴怒。
臉上那點偽裝的仙風道骨蕩然無存,隻剩下被小輩一再戲弄算計的猙獰,「我要抽你生魂、煉入我法器,以泄我心頭之恨!」
他竟不再理會沈文淵和芷蘭殘魂,將所有殺意鎖定陸逢時。
枯瘦的手掌黑氣彌漫,就要施展更歹毒的神通。
但他不知,陸逢時爭取的,就是這片刻的先機和這一瞬間的「亂」。
她借著水行劍勢的餘力,身形飄然後退,與此同時,一直藏匿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揮出。
老道神識掃過,見是三顆龍眼大小,色澤黝黑,毫不起眼的鐵丸,並未放在心上,甚至心中還有些鄙夷。
隨手揮出一道灰氣想要擊飛。
可就在灰氣觸及鐵丸的瞬間,「轟!轟!轟!」
三聲幾乎不分先後的恐怖巨響猛然炸開。
刺目的熾白光芒瞬間吞噬了老道所在的位置,狂暴的衝擊呈球形擴散,將地麵犁開,碎石泥土如雨般濺射,空氣中彌漫開刺鼻的硝煙與硫磺氣息!
光芒散去,隻見老道道破破碎,須發焦黑,狼狽不堪站在原地,身前一尊古樸的青銅小鼎虛影正在緩緩消散,鼎身布滿了細微裂痕。
顯然在最後關頭,他祭出了一件保命的防禦法寶,才堪堪抵住了這突如其來的爆炸。
但那骷髏法器就沒那麼幸運了。
在爆炸核心首當其衝,此刻已經徹底碎裂,化為齏粉。
「你……噗!」
老道又驚又怒!
那樣威力的霹靂彈,除了鍛器宗,他想不到還有哪個宗門能擁有。
「你,是鍛器宗弟子?」
這女修衣著不像宗門弟子,且他剛才也沒有看到任何顯示身份的東西,便以為和他一樣,是散修。
沒想到,捏到個硬柿子。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人手上拿著的寶劍,也不是散修能輕易得到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陸逢時器悄然握緊了林彥所贈的那枚青銅陣盤,挑釁道,「你還敢繼續打他們的主意嗎?亦或者,還想要我手上這柄寶劍?」
「你手上的寶劍?」
老道抹去嘴角血跡,渾濁的眼珠裡怨毒與算計瘋狂閃爍,「不,老夫該注意了。」
他身形微微佝僂,氣息不穩,那身破碎道袍在晨風中飄蕩,更添幾分窮途末路的猙獰。
「鍛器宗的小輩,殺了你,麻煩太大。但若隻奪你幾縷先天靈韻,補我虧損的根基,誰又能查出端倪?」
話音未落,他竟不再看那青銅小鼎虛影徹底消散,反而雙手猛地拍向自己胸膛。
兩口更加濃鬱,甚至帶著暗金色光點的本命精血噴出,迅速沒入他腳下。
那精血一觸及地麵,就沿著某種早已存在的紋路急速蔓延。
整個墓園陡然一震。
比之前更加陰冷的氣息從地底深處翻湧上來,好似開啟某個被遺忘的膿瘡。
泥土變得漆黑粘稠,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血腥與絕望的哀嚎。
那原本被沈文淵反哺而稍顯平和的地氣,此刻被強行逆轉,化作滾滾黑氣升騰。
這不是臨時起意的法術,而是他埋藏在此地數百年的後手,以自身精血為引,徹底激發並逆轉當年養魂聚陰陣的殘存根基,將其化為一片短暫的九幽絕獄。
這片區域之內,五行顛倒,靈氣隔絕,唯餘至陰至邪之氣。
這對修煉邪功的老道是增幅,對陸逢時這等正統五行修士,卻是極大的壓製與侵蝕。
陸逢時眸子沉了沉。
因她立刻感覺到,周身靈力運轉滯澀了近三成,與外界的天地靈氣聯係也變得模糊。
更麻煩的是,那無處不在的陰邪黑氣如同無數細小的蟲子,不斷試圖鑽透她的護體靈光,帶來刺骨的寒意與心神煩惡。
不能被困在這裡。
與一個在主場優勢下,不惜燃燒精血的老怪物戰鬥,絕非明智之舉。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青銅陣盤,卻沒有激發。
林彥師兄給的這個是保命之物,是最後的手段,且傳送地點固定,一旦動用,意味著放棄了沈文淵和芷蘭的殘魂。
這不是她當初插手此事的初衷。
電光石火間,她目光掃過老道因施展禁術而愈發枯槁的麵容,又瞥向腳下翻滾的黑氣和詭異紋路。
「逆轉殘陣,以精血為媒,你這術法看似凶猛,實則根基是你自己那幾口精血和本就殘破的舊陣罷了,」
陸逢時突然開口,聲音在邪風鬼嘯中依然清晰,「一個三百多歲,金丹中期都無法圓滿,要靠外物邪術延命的老朽之血,能支撐多久?咱們就看誰耗得過誰!」
老道身影一滯。
陸逢時不等他反應,五衍劍插入腳下黑土!
旋即,一顆黝黑的珠子憑空出來,飄在陸逢時的眉心。
「玄陰珠?」
老道瞳孔又是一震,「你,你到底是誰?」
玄陰珠是天下至陰至寒之首,若是鍛器宗弟子,不可能驅使的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