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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逢時 第294章 緩和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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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叫汪雪。

雖有個雪字,性格卻與芷蘭截然相反,她明媚張揚,熱情奔放。

這樣的女子,似乎天生就吸引男人的目光,自然沈文淵也沒能逃過。

他開始頻繁的關注汪雪。

逐漸疏遠了芷蘭。

但她並未哭哄,隻是比之前的性子,更冷淡了幾分,也不再關心他何時歸家,甚至幾日未回,她都不再過問。

隻是,芷蘭如此,他心裡卻不痛快了。

他覺得,芷蘭應該跟他哄。

就像汪雪一樣。

每次他要回家,汪雪都會狠狠發一通脾氣,然後說不想讓他回。

芷蘭卻不。

這讓沈文淵覺得,芷蘭並不愛他。

想到這一點,沈文淵心裡就不痛快。

尤其是在打聽到,她那段時間經常出門散心,他覺得有貓膩,便悄悄跟了上去,發現她去的地方,竟是書肆。

而那個書肆掌櫃,有個與芷蘭年紀相仿的兒子。

兩人麵對麵而坐,相聊甚歡。

他是她的夫君,她應該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可此刻卻對彆的男人笑靨如花。

那一瞬間,他氣衝腦門。

不過並未現身質問,而是陰沉著臉回了家,之後對芷蘭的態度越發冷淡,甚至刻意在她麵前提起汪雪的好。

他想看到芷蘭痛苦、嫉妒,想證明她是在乎他的。

芷蘭卻依舊平靜,隻是眼神一日比一日平靜。她不再主動與他說話,也不再踏足他的書房。

沈文淵的拳頭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心裡那股邪火卻越燒越旺。

終於,在一次他故意留宿汪雪處數日未歸後,芷蘭主動來找他了。

她身著素淨的衣裙,臉上沒有淚痕,隻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沈郎,”

自汪雪出現,她就再也未曾這樣喚過他。

他以為芷蘭是在服軟,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至今都難以忘記。

她說:“你我夫妻一場,緣分或許就到這裡了。你若心悅汪姑娘,我便自請下堂,成全你們。”

沈文淵愣住了。

他預想中的哭哄,哀求,甚至指責都沒有出現。

她竟然如此平靜的要退出?

這種徹底的毫不在乎的放棄,比任何激烈的反應都更刺痛他。

一股混合著被輕視的惱怒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

“你休想!”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猛地抓住芷蘭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蹙眉,“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這輩子,你休想離開我,去找那個書肆的窮酸小子?做夢!”

芷蘭抬頭看他。

眼中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卻不是他期待的痛苦或愛意,而是一種深沉的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疲憊與譏諷。

“沈郎,你心裡既裝著彆人,又何必困著我?至於旁人……與你何乾?”

她輕輕掙開他的手,轉身離去,透著決絕。

沈文淵呆立原地,心中那點因汪雪而起的激情,在芷蘭的平靜和那句“與你何乾”麵前,突然變得索然無味,甚至有些可笑。

他開始煩躁,開始後悔,開始回想起芷蘭溫婉淺笑的模樣,想起她默默為他打理好的一切。

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天大的錯誤。

自己愛她,卻不自知。

他疏遠了汪雪,試圖挽回芷蘭。

他給她買最時興的釵環,搜羅她可能喜歡的詩畫,笨拙地找話與她閒聊。

可她看沈文淵的目光,再也沒有光了。

她依然會對他笑,笑意卻不到眼底;她依然會打理家務,卻不再過問他的冷暖。

直到那天,芷蘭提出想去城外靜心庵小住幾日,為早逝的母親祈福。

沈文淵心中不安,卻也想趁此緩和關係,便答應了。

還派了可靠的仆人隨行。

他想著忙完這幾日,就去靜心庵陪她。

可就在第三日傍晚,他派去每日報信的小廝突然匆匆趕回,臉色煞白,連滾帶爬的衝進書房:“郎君,不好了!少夫人的馬車,在回城的山道上,出事了!”

“說清楚!”

沈文淵怒喝。

“馬兒突然受驚,車廂……車廂翻下了鷹嘴崖!”

“什麼?!”

他手中的茶盞“啪”地摔得粉碎,他豁然起身,眼前一陣發黑,“夫人呢?!夫人怎麼樣了?!”

“崖太深了,霧氣又重,小的們找了半天,隻、隻找到散架的車廂和馬匹屍首,沒沒見到夫人……”

沈文淵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瘋了一樣衝出府門,騎上快馬,不顧一切衝向城外的鷹嘴崖。

暮色四合,鷹嘴崖霧氣彌漫,深不見底。

沈文淵跌跌撞撞衝到崖邊,被幾個家仆死死拽住。

他目眥欲裂地盯著那翻騰的霧氣,嘶吼著芷蘭的名字,回應他的隻有空穀迴音和漸起的山風。

他甩開仆人,搶過火把,發瘋般沿著陡峭濕滑的小徑往下摸索,荊棘劃破了衣袍和手掌也渾然不覺。

搜尋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官府的人也來了,懸繩下崖,最終隻帶回幾片破碎的馬車帷幔和一隻芷蘭常穿的繡鞋,鞋麵上沾著暗褐色的、疑似血跡的汙漬。

崖底怪石嶙峋,水流湍急,屍骨無存的結論,冰冷地砸在沈文淵心頭。

他拒絕相信。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懸下重賞,雇了更多人手,幾乎要將鷹嘴崖翻過來,卻依舊一無所獲。

芷蘭就像一滴水,徹底蒸發在了那片幽深的峽穀裡。

巨大的悲痛和更巨大的悔恨將他徹底吞噬。

他閉門不出,不飲不食,眼前晃動的全是芷蘭最後那平靜到近乎漠然的眼神,和那句輕飄飄的“與你何乾”。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不是賭氣,不是欲擒故縱,而是心死之後的徹底放棄。

他親手扼殺了她眼中曾經為他點亮的光,將她推向了絕望的深淵。

就在這時,那個自稱“雲遊方士”的男人找上了門。

對方一身灰佈道袍,麵容平凡到放在人堆裡根本不會注意到,唯有一雙眼睛格外幽深。

他像是能看透人心,開口便道:“沈郎君是在尋人?尋一位……墜崖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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