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268章 師妹帶我去逛
裴之硯凝神聽著,眼底閃過一絲讚許。
他的阿時,總是這般敏銳,能與他的思路不謀而合,甚至時常為他開啟新的局麵。
“此法甚好。”
他放下粥碗,“如此一來,我們兩人一明一暗,或許能更快撕開一道口子。”
他話音落下,屋內便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並非無話可說,而是忙碌整日後,這種無需言語的陪伴便顯得格外珍貴。
燭火跳躍,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交織在一起。
陸逢時看著他眉宇間尚未完全舒展的褶皺,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
裴之硯微微一怔,隨即順從地閉上眼。
“頭疼?”
她低聲問,指腹緩緩打著圈,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靈力,柔和地梳理著他緊繃的神思。
“嗯…”
裴之硯從喉間溢位一聲舒服的喟歎,身體不自覺地朝她的方向靠了靠,將更多的重量倚在她身上,“看了太多卷宗,眼睛和頭都有些發脹。”
他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陸逢時不再說話,隻是更加專注地為他按揉著,靈力如涓涓細流,無聲地滋養著他耗損的精神。
過了許久,裴之硯忽然抬手,覆蓋住她忙碌的手,輕輕握住,拉下來貼在自己心口。
“好了,阿時。”
他睜開眼,眸中的血絲似乎淡去些許,映著燭光,顯得格外溫潤,“手該酸了。”
他的掌心很熱,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那沉穩有力的心跳。
陸逢時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抽回。
“不礙事。”
她輕聲道,目光落在他略顯蒼白的唇上,“倒是你,臉色不大好。”
裴之硯笑了笑,帶著點自嘲:“看來裝睡這招,以後不能用了,代價太大。”
他指的是被她一路抱回來的事。
陸逢時想起方纔的情景,臉上剛褪下去的熱意又隱隱有回升的趨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這一眼,落在裴之硯眼中,卻帶著說不出的嬌俏。
他心念微動,握著她的手緊了緊,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阿時,”
他喚她,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試探和期待,“今日……我聽見衙署裡幾位同僚說起,他們家娘子,都會喚他們‘郎君’。”
他說得含蓄,眼神卻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像等待投喂的幼獸,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渴望。
陸逢時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原來他之前在意的是這個?
她想起自己似乎確實總是連名帶姓地叫他,隻有在人前才會喊他官人或是夫君。
看著他眼中那抹隱藏得很好的希冀,陸逢時的心一顫。
她並非不在意他。
隻是性子使然,加上前世記憶的影響,總覺得那些親昵的稱呼有些難以啟齒。
此刻,在這暖融的燭光下,那份羞赧忽然就淡了。
她微微傾身,湊近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耳廓,聲音輕得像羽毛,喚了一聲:
“硯郎。”
兩個字,又輕又軟。
帶著她特有的清冷,卻糅合了從未有過的繾綣。
裴之硯的呼吸忽然一窒,渾身彷彿過電一般僵住,他眼底忽而像是起了一團火,亮得驚人:“……再喚一次。”
叫了一次,這第二次就沒那麼難以啟齒。
陸逢時聲音比方纔大了些,但尾音依然軟的像是帶了勾子。
勾得裴之硯神魂顛倒。
“我的阿時……”
他將臉埋在她馨香的頸窩,一遍遍低喃,所有的疲憊和煩憂,似乎都在這一聲“硯郎”裡煙消雲散。
窗外,寂靜無聲。
屋內,燭影搖紅。
隻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前院廂房。
還未入睡的林彥推開了窗戶。
寒風裹了進來。
讓他一下子愈發的清醒,那嬌喘聲似乎也就在耳畔。
他運轉靈力,封住了聽識。
她過得多好啊!
有愛她疼她的夫君,有自己喜歡做的事。
修煉之人,並非一定要歸隱山林。
跟她交談得知,她是突然學會修煉,引氣入體,到如今也不過三年多的時間。
這麼短的時間,還是五靈根,憑著自己的實力結丹。
他自問換成自己,是做不到的。
次日清晨,雪後初霽。
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石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陸逢時醒來時,身側已空。
春祺和明月進來伺候梳洗,想起昨夜,唇角不自覺微微揚起。
來到花廳,林彥正好過來,他目光落在她臉上:“師妹今日心情很好。”
陸逢時笑了笑,招呼林彥坐下。
兩人安靜的用完早膳,陸逢時漱口後,道:“師兄今日若無安排,不如去城西幾家古玩鋪子看看?”
“好。”
林彥頷首。
恰在此時,迴廊處傳來腳步聲。
是裴之硯匆匆回來取東西。
他一眼便看見院中並肩而立的兩人,腳步未停,徑直走了過來。
“夫君怎麼回來了?”
“取份卷宗。”
昨日帶了回來,結果今天忘記帶過去,承德被他派了出去,隻能自己回來取。
裴之硯解釋著,又看向林彥:“師兄來了幾日,我也未得空儘地主之誼,實在是失禮。”
“客氣了,昨日師妹還帶我去逛了逛,等會還要去城西。”
裴之硯頷首:“那好,若在汴京有什麼不便,儘管開口。”
“好。”
林彥簡單回道。
裴之硯取了東西很快便離開了。
陸逢時轉身對林彥道:“師兄,我們也走吧。”
林彥點頭,默默跟在她身後半步。
看著她步履極快的朝府門去,發梢在陽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偶爾回頭與他說話時,眼神乾淨坦蕩。
他聽著,應著。
心底卻泛起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難以捕捉的惆悵。
這次春祺和丁香跟著。
他們住的地方,其實也算是城西了,不過他們要去的地方還有些距離。
馬車轆轆而行,穿過積雪初融的街道,最終在城西一家名為博古齋的老店前停下。
店麵不算特彆起眼,黑漆招牌有些斑駁,卻自有一股沉靜氣度。
春祺上前叩門。
不多時,一個小學徒模樣的少年開了門,聽聞來意,恭敬地將二人引入店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