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260章 太後鳳體
陸逢時解釋道:“因為那鎖魂邪術,是以陰煞之力強行禁錮將死之人的魂魄,延緩其消散。“施術者需持續消耗自身修為維持,而被施術者,看似活著,實則如同身處無間煉獄,意識清醒卻困於朽木之軀,承受著魂魄被生生撕裂般的痛苦。
“維持此術,對施術者負擔極重。若施術者自身狀態不穩,或是分心他顧,無力維持術法所需龐大消耗時,被施術者的狀況便會急劇惡化,顯現出真正的瀕死之態。
”
陸逢時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瞭。太後如今的狀況,不是簡單的說是病情加重,隻不過是沒了術法維持。趙煦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麓垚真人之前能維持太後病癒的假象,如今卻讓太後顯出瀕死原形。
很可能他自身出了問題。也有可能是他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彆的地方。“夫人可以確定?”
趙煦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寒意。“官家若不放心,可以宣太史局的人去寶慈宮看看。
”
太史局有高人。上次護著刁五的那位,定然能察覺出來。趙煦眸光微動,陸氏的話提醒了他。太史局司長天文曆法、祭祀堪輿,葛洪年的能力他還是信得過的。
讓他去看,名正言順,又能印證陸氏所言。“夫人所言甚是。”
趙煦頷首,隨即吩咐福星送陸氏出宮,轉頭又讓劉瑗即刻去太史局傳話,以覈查宮中風水,為病重的太後祈福為名,前往寶慈宮仔細勘察。
陸逢時安靜的跟著福星出了宮門。裴之硯竟然等在宮門口。她上了馬車,詳細說了宮中之事,裴之硯麵色頓時沉凝下來,道:“就在今日,吳書吏審問了趙元仁的老管家,他吐露一事。
”
陸逢時看向裴之硯,“與寶慈宮有關?”
他頷首:“老管家交代,元佑三年,那一批石料,並無任何質量問題,唯一一點就是不走官營石場罷了,一部分石料用在了金水河工程,還有其中約三成的石料,被修繕宮內陳舊宮殿為由,運到了宮中。
”
當初,在查孫茂之死時,查出問題石料。他們就還曾疑惑。若說他們利用這個工程貪墨,也確實是貪墨了,可他們貪墨的方式,是虛構民夫人數,卻並不是以次充好。
明明石料也能貪墨,卻偏偏被他們舍棄掉了。是沒想到,還是旁的原因。當初白骨一發現。陸逢時與裴之硯去現場看過一次,她當時就說問題石料有些擺放的位置不對。
可若單單隻是那些石料擺放,也隻是略微阻塞金水河氣勢罷了。並不會造成多嚴重的後果。可若是與宮中格局相關聯,那這風水局布的,可就大了。
那想要達到的效果,也是驚人的。裴之硯隻是擔心陸逢時,能安全的見到人,又得到如此重要的線索,先送陸逢時回府,之後又回了府衙。
一到公廨,他立刻將趙府管家關於石料流向的口供,還有陸逢時對寶慈宮庭院佈局以及太後真實狀況的判斷,寫成奏摺放入官袍袖口,疾步去找王府尹。
“府尹大人,下官有要事稟報,事關金水河案後續……”
王岩叟見他神色凝重,心知非同小可,結果奏摺沒有馬上開啟,而是將公廨內的吏員都打發走後才快速瀏覽。
越是往下看,越是心驚。拿奏摺的手甚至微微顫抖起來。“墨卿……這、這……”
王岩叟聲音有些發乾,“此言當真?牽扯宮闈密事,更涉及邪術之說,若無確鑿證據,這可是滔天大罪!
”
“府尹大人,趙府管家口供在此,花押為證。“至於寶慈宮之事,內子親眼所見,且已稟明官家。管家已下令太史局前往勘察,真假立時可辨。
“下官以為,金水河工程問題石料,內帑流失款項,與如今寶慈宮的異狀,不是孤立之事。那批入宮的石料,用途蹊蹺,恐與那庭院佈局,乃至太後鳳體病重皆有關聯。
”
王岩叟跌坐回椅子中,額角滲出冷汗。他久經官場,也查過大案要案。卻沒有一件是如此複雜,牽扯如此之深的。他不能地想退縮。
想將這燙手的山芋立刻丟出去。“此事,此事關係太大,是否應立刻移交給有司,或直接由官家聖裁?”
裴之硯知道王府尹不敢查。所以才提前寫成了奏摺:“下官明白府尹顧慮,下官的意思,是將這此事立即稟明官家,至於官家要如何做,等待聖意便是。
”
知情不報,罪責他們同樣承擔不起。王岩叟頷首:“對,對,先稟明官家。”
王岩叟不敢耽擱。當即與裴之硯一同乘車趕往宮門遞牌子求見。
因涉及金水河要務,且王府尹親自前來,內侍不敢怠慢,立刻去稟報,內侍很快去而複返,引著兩人前往福寧殿。就在他們前往福寧殿的路上。
太史局令葛洪年已奉旨從寶慈宮退出,正肅立在福寧殿內回稟。他今年四十有八,高約五尺二,麵大腰圓,長相和氣,此刻眉頭緊鎖:“官家,臣依旨勘察寶慈宮。
宮內,確有異常。“太後娘娘寢殿陰煞之氣極重,臣能斷定,是一種侵蝕生機,禁錮神魂的陰損術法所致。且宮中東南角那處庭院,佈局詭異,臣細查之下發現,庭院地下、假山和石筍等內,嵌有特殊石料,其上有符文痕跡。
”
趙煦端坐禦座之上,麵沉如水。葛洪年的話,與陸逢時的判斷相互印證。如此,那就沒錯了。“此陣,作用為何?”
“回官家,此陣歹毒,依臣推斷,其核心在於偷梁換柱,移花接木。
”
趙煦聲音冰冷:“說清楚。”
“它的目的是在緩慢汲取皇城內的生機和氣運,轉而滋養這個陣法的陣眼。不過,如今這陣法似乎運轉不暢,氣息滯澀,應是這陣出了問題。
”
趙煦身子向後靠了靠,閉目思索。就在這時,福內侍通傳王府尹和裴判官求見。“宣!”
王、裴二人入內,行禮後,王府尹將袖中的奏章呈上:“官家,臣等二人,有要事稟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