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247章 看他礙眼罷了
裴之硯留下部分人手清理永寧坊現場,自己則與李誡楊畏帶著刁五及查獲的賬冊等重要物證,馬不停蹄地趕往趙府。
本來應先將刁五送回府衙關押為好。
但讓旁人單獨押送刁五,他不放心,自己跑一趟,這來回又擔心趙元仁這裡出意外。
所以還是帶著刁五一起前往。
然而,當他們一行人抵達趙府門前,卻發現府門緊閉,門外並無異常,裴三與幾名下屬依舊在暗處盯著。
裴之硯下馬走了過去。
“家主。”
“裡麵情況如何?”
裴三麵色有些古怪,低聲道:“回家主,就在半刻鐘前,夫人…夫人她進去了。”
裴之硯眉頭微蹙:“夫人?她進去做什麼?”
“夫人說,與屬下一樣,是來防止有人對趙元仁滅口的。”
裴三解釋道,“屬下阻攔不及,夫人便,便悄無聲息的飛進去了。”
裴之硯聞言,心中又是無奈又是擔憂。
阿時身手雖好,但趙府此刻是龍潭虎穴,他豈能放心。
於是立刻轉身來到大門,上前親自叩響門環,聲音沉肅:“開門!開封府裴之硯,奉旨請趙疏密過府問話!”
門內一陣騷動,卻無人應答。
而此時,趙府書房內,氣氛詭異。
趙元仁如同困獸,正要對垂手侍立的老管家下達最後的指令,窗外卻飄來一個清冷的女聲:“趙疏密,我若是你,此刻便不會輕舉妄動。”
趙元仁駭然回頭,隻見書房窗戶不知何時被推開半扇,一名身著素雅衣裙,容貌清麗的女子悄然立於窗外庭院中,正靜靜的看著他。
月光灑在她身上,帶著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
“你是何人?!”
趙元仁又驚又怒,府中護衛竟讓人摸到了書房外!
“我是誰不重要。”
陸逢時目光掃過麵露凶光的老管家,語氣平淡,“重要的是,你若此刻殺他滅口,或是自戕,便是坐實了所有罪名,再無轉圜餘地。你背後的主子,會感激你乖乖赴死,但你的族人呢?
“趙疏密,老實說,你甘心嗎?”
趙元仁心神劇震。
他死死盯著陸逢時。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了裴之硯清晰的叩門聲和宣告。
因為帶了內力。
便是隔了幾重門,也能清晰聽到。
老管家臉色慘白,喊了聲:“主君……”
趙元仁頹然坐倒,彷彿瞬間被抽走所有力氣。
陸逢時的話,讓他原本想要孤注一擲的心猶豫了,他的確不甘心。
所以心氣就卸了。
“罷了,開門吧。”
老管家隻好前去開門。
裴之硯帶著李誡楊畏快步入府,一眼便看到庭院中靜立的陸逢時,以及書房內麵如死灰的趙元仁。
夫妻二人目光短暫交彙,一切儘在不言中。
“趙疏密,”
裴之硯持令牌上前,肅然道,“三司覈查班已掌握確鑿證據,證明你與元佑三年金水河工程問題石料、非法囚禁人犯刁五,以及涉嫌侵吞內帑款項等事脫不開乾係。請隨我等回開封府協助調查。”
趙元仁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
他雖然不明白為何裴之硯會提到刁五,但其他的罪名,的的確確都是,便也不再掙紮。
隻是道:“裴判官,好手段。”
裴之硯沒有回答,而是走到陸逢時身邊:“沒事吧?”
陸逢時微微搖頭。
這時楊畏的眼神看了過來。
陸逢時頷首,算是打招呼,而後眼神問裴之硯他是誰。
裴之硯小聲道:“監察禦史,楊畏。”
陸逢時瞭然的“哦”了一聲。
就是當初這家夥參她啊,說她一介農婦,卻會騎馬,不合常理,企圖用她來攻擊裴之硯,阻攔他赴任洛陽。
今日算是見到真人了。
她得好好看看。
楊畏倒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移開視線,轉而看向裴之硯催促道:“裴判官,既然人已拿到,還是速回府衙為要,以免節外生枝。”
裴之硯頷首,示意衙役將趙元仁押走。
陸逢時卻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對楊畏福了一禮:“楊禦史,久仰了。
“妾身之前聽夫君提起過,當年妾身學習騎馬強身,竟勞動禦史風聞奏事,心中一直好奇,是何等風姿的禦史,對婦人強身健體之事也這般關切。今日一見,楊禦史果然……目光如炬。”
她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敬佩”,但話裡的機鋒,卻讓李誡都忍不住側目。
楊畏臉色變了變。
他當年本意是讓裴之硯背上治家不嚴,縱容婦人的名聲。
如今被當事人當麵點破,還是在這種場合,著實是有幾分尷尬。
“裴夫人說笑了,本官…職責所在。”
楊畏勉強擠出一句話。
立刻轉身,幾乎是搶步跟上押送趙元仁的隊伍。
心道,婦人就是婦人,這都多久的事情了,還記著呢!
況且當時,不也沒造成什麼後果。
陸逢時若是知曉他心裡所想,定是十分讚同的點頭:對,她就是睚眥必報之人,所以千萬彆欺負到她頭上。
李誡見狀,對裴夫人拱手,也快步跟上。
裴之硯落後他們,無奈的看了陸逢時一眼,眼中卻並無責怪,隻有一絲縱容:“你呀,何必與他計較。”
“看他礙眼罷了。”
陸逢時渾不在意,“走吧,正事要緊。我自個回府。”
“好,這幾日我恐怕會有些忙,你,”
“好了,我知道。”
裴之硯握了握陸逢時的手,這才快步離開,來到趙府門前,他看了眼楊畏,略帶歉意開口:“楊禦史勿怪,內子頑皮,有時我也拿她沒辦法。”
楊畏:“……”
我謝謝你,你還不如不說。
“裴大人客氣了。”
裴之硯揚了揚唇,“回府。”
回到府衙,天色漸暗,不過早已燈火通明,王府尹竟也未離去,顯然是在等候訊息。
當他看到裴之硯不僅帶回了關鍵人證刁五,竟連趙元仁本人都押了回來,臉上難掩驚色。
“這?”
王岩叟看向裴之硯。
“府尹大人,人贓並獲。刁五已在永寧坊趙元仁私宅中找到,涉嫌非法囚禁,同時,錢榮處賬冊亦查獲,確有多筆來自內帑的款項經趙元仁之手,用途存疑。”
王岩叟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升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