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231章 速度加快些
官家那番雙喜臨門的話說完,宴席便算正式開始。絲竹聲起,宮娥們端著食案雲貫而入。裴之硯與陸逢時安靜地坐在偏席,儘量不引人注目。
但很快,他們發現這很難。坐在不遠處的趙元仁竟然搖搖向他們舉杯,一飲而儘。方纔一副不熟悉的樣子。現在卻又主動敬酒。裴之硯笑著回敬了一杯。
陸逢時覺得,若是論起笑麵虎來,裴之硯絕對是能排得上名號的。不過,這裡的笑麵虎,她是褒義。自己人嘛。什麼樣子,自己最是清楚。
他這麼做,也是為了更好的保護自己。不知是不是有意,當趙元仁敬酒後,一些比裴之硯還要高個一官半職的官員,三三兩兩的都打招呼。
酒一杯接著一杯的敬。就在這時,一名內侍端著托盤來到他們席前,上麵是一碟精緻的蟹粉酥。“裴判官,太後娘娘賞的。”
內侍聲音平穩,“娘娘嘗著味美,年紀裴判官是江南來得,特賜下共享。
娘娘說,佳肴雖好,亦需細嚼慢嚥,方知真味。”
“臣,謝太後娘娘恩賞!”
裴之硯立刻麵向禦座方向躬身行禮。周圍瞬間安靜了許多。
太後在宮宴上特意賞菜給一個小小的府判,其中的分量,在場無人不懂。那碟金黃的蟹粉酥放在案上,彷彿帶著無形的壓力。太後是聽不到的。
這樣子是為了做給內侍看的,內侍滿意的走了。陸逢時在他耳根道:“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把你架在火上烤。”
“嗯,放心,我能應對。
”
裴之硯這句話,陸逢時竟真的漸漸放下心來。他好似天生就是為了當官的,明明是布衣出身,明明才如此年輕,可在這種場合,仍能遊刃有餘,做到寵辱不驚。
後續的宴席中,氣氛愈發微妙。雖然再無官員過來交談,但裴之硯能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加複雜。宴至後半,按慣例有禦史奏事環節。
一位禦史出列,麵向禦座躬身道:“陛下,娘娘,京畿重地,刑獄之事事關國體。今日市井有傳言,涉及數年前舊案,眾說紛紜,空擾視聽。
臣請官家明示,以安民心。”
哈,上半場太後賜菜。還沒吃幾口熱乎的,這邊禦史又開始施壓。壓力再次給到了裴之硯這邊。官家目光掃過下方,裴之硯身上略有停頓,沉穩開口:“刑獄之事,自有法度章程。
開封府依律辦案即可,何須朕多言。”
“臣,遵旨。”
裴之硯離席躬身。趙煦的目光在裴之硯頭頂停留了一瞬。這時,又有一位身著紫袍的官員舉杯道:“雖說依律辦案本身沒錯,但此事已經哄得沸沸揚揚,還是該儘早將此事查清,平息流言。
”
開口的是吏部尚書李清臣。在此之前,裴之硯見過他幾次,程,細查探究,以期不負陛下、娘娘信任,不負朝廷法度,亦不負汴京百姓之望。
”
李清臣深深看了裴之硯一眼,未再言語。趙元仁冷笑。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話。他目光從裴之硯身上收回,瞥了眼坐在李清臣對麵的劉摯。
他從宴會開始到現在,未曾發一言。他便也很快收回了目光。太後卻在此時開口:“哀家乏了。”
聲音不高,但趙煦聞言立刻側身,語氣恭謹:“祖母既感疲乏,孫兒扶您回宮歇息。
”
太後擺手:“哀家自去,今日是宮宴,還需官家。”
“是。”
眾人目送太後離開後,苑內的氣氛並未如預想中的放鬆,反而更加詭異。
趙煦好像毫無察覺,隻淡淡道:“眾卿繼續。”
可誰還能真正放鬆?裴之硯剛落座,便感到斜對麵一道目光沉沉壓來。是劉摯。這位一直沉默不語的尚書右仆射,人稱劉相,手握大權。
他眼裡沒有趙元仁的敵意,更多的是冷靜的審視,微垂的眼皮,掩住了他此刻的情緒。一直到宴會結束,竟是無人再邀杯飲宴。約莫戌時,宴席散了。
兩人跟著秦放夫婦往宮門去。“裴判官,留步。”
裴之硯回頭,見是宮門口打過招呼的賈員外,他臉上堆著笑,快步走來。“賈大人。
”
賈員外湊近了些,“裴判官,今日宮宴,你也看到了。流言甚囂塵上,於朝廷體麵有損啊。李尚書也說了,需早日平息。你查案的速度,確實得加快些了,若有難處,換個思路,或許很快就水落石出也不一定。
”
裴之硯看著賈員外那閃爍著精光的眼睛,忽然笑了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賈大人提醒的是。“下官定儘快破案,絕不辜負諸位大人的期望。
”
賈員外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深深看了裴之硯一眼,沒再說什麼,拱手轉身走了。而陸逢時,從宴席上說了那一兩句話之後,便一直沉默跟在裴之硯身側,一直到回府,兩人來到書房,確認安全,她纔再次開口。
“你說,太後身邊有修士?”
這個訊息不可謂不震撼,但其實轉念一想,一國太後,身邊藏著能人異士,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關鍵在於,陸逢時接下來的那句話。
“在太後起身的時候,我察覺到太後身上有死氣。”陸逢時語氣凝重看向他,“我懷疑,太後用了秘術以達到續命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