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陸逢時 > 第227章 不和睦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陸逢時 第227章 不和睦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裴之硯這句話表明瞭自己的態度。秦放看著他沉穩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不再多言。翌日,裴之硯如常上衙處理公務。對孫茂案的調查似乎並未加快,也沒有停止。

他依舊讓吳光明去核對曆年河工賬目,讓羅參軍暗中查訪程明和葉管事的蹤跡,一切看起來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兩日後。裴之硯下衙時,在府衙門外“偶遇”了另一位禦史台的官員。

對方與他寒暄了兩句,點壓低聲音道:“裴判官年輕有為,勇於任事,朝中諸公都看在眼裡。有些陳年積弊,正是需要像裴判官這樣的乾纔去廓清啊!


語焉不詳,卻意味深長。裴之硯隻是回道:“下官職責所在,自當儘力。”
對方滿意地點點頭,拱手離去。看著他的背影,裴之硯知道,他這把“刀”,在那些下棋的人眼中,已經磨得差不多了,就等著在合適的時機,揮向預設的目標。

但他這把刀,偏偏有自己的意誌。回到府中,他將今日“偶遇”之事與陸逢時商議。“他們越是急著遞話,越是證明趙元仁身上確有能讓對手攻擊的弱點,也說明我們的調查觸到了關鍵。


裴之硯分析道,“但我們現在看到的,很可能隻是想讓我們看到的部分。”
陸逢時為他斟了杯茶,介麵道:“所以,我們明麵上繼續順著這條線細查,讓他們覺得一切儘在掌握。

暗地裡便要儘快弄清楚推動此事的就是朝中哪一股勢力,趙元仁在河工案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是主謀,從犯,還是僅僅治下不嚴?


“不錯。”
裴之硯讚許地點頭,“更要緊的是,需查明孫茂之死的全部真相。“即便最終要成為彆人手中的刀,我也要確保砍下去的是真正的罪魁禍首,而非被人推出來的替罪羊。


策略既定,接下來就是行動。明麵上,裴之硯對孫茂案的調查顯得積極起來。他再次呈文,以案涉河工錢糧,需核對曆年細則以防疏漏為由,請求調閱元佑三年前後,都水監及相關衙署更詳細的工程記錄與核銷檔案。

此舉合情合理,既回應了幕後推手的期待,也將調查範圍擴大,不再僅侷限於趙元仁一人。數日後,度支司將一批批陳年舊檔送到了開封府判官的公廨。

裴之硯親自帶著吳光明等人翻閱。與此同時,暗線的調查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承德通過蒙奇的鏢局,帶回了一個關鍵訊息:約在半年前,確實有一撥人曾在鄭州暗中打聽過葉管事和孫茂家眷的下落,行事頗為隱秘,不像官府中人。

“半年前……”
裴之硯沉吟道,“看來這個局是早就佈下了。”
秦放宴會上,與範純禮交談中,他隱約得知,當時朝廷下達他的調任時,還在朝堂上探討過。

按理說,他隻是一個地方官。還遠遠沒有到拿在朝堂上說事的地步,還有幾撥禦史爭論起來。但如果是爭論府判的位置,意味便不同。好像當時,呂大防呂相和劉摯劉相以及重返中樞的章惇章副相各自都有人才舉薦,但最後是官家拍板,讓他當上了這個府判。

時間上來講,正好是半年前。總之,這條線索,雖未直接指明幕後主使,卻印證了“借刀殺人”乃預謀已久。陸逢時在這段時間也沒有閒著。

通過秦夫人張氏以及周夫人曲氏這兩位已經建立信任的官眷,不著痕跡的瞭解各派係之間盤根錯節的關係。尤其是那位曾舉薦趙元仁的文家,更是她關注重點。

史書上的文家。記載的到底是有限的。如此一個龐大的家族,又豈是那一本史書能夠書寫完全。這日,陸逢時從一夫人的茶會回來,對裴之硯道:“聽聞文家與呂相公門下往來甚密,而他與如今的王府尹,似乎並不十分和睦。


裴之硯眸光一閃。王岩叟是舊黨中堅,若他與文家、趙元仁這一係存在政見或派係上的齟齬,那麼有人想借他裴之硯的手打擊趙元仁,以此來削弱文家一係的勢力,便說得通了。

而他在洛陽的動靜。若是傳回了京都,他們難道不會天然的以為,有這麼好的對付文家的機會,他自然是會把握住。這盤棋下的不僅僅是個人恩怨,更是派係之爭。

還能一舉將他拉下水。隻要他入了局,就不得不做出選擇。好深得謀算。這日,他再次提審了快活林的東家,旁敲側擊問起當年與那位體麵管事接觸時,可曾聽聞其體積都水監的其他官員,或是抱怨過工程中的什麼人事。

同時,他給在洛陽的劉雲明去了一封密信,詢問當年神宗朝變法時,都水監內部的人事變遷與派係淵源。劉雲明為官十七年,正是神宗朝時期入仕的。

當時雖然是小小的九品官。但所處的位置也是旋渦中心,所以對這個還是比較清楚的。時間在緊張的調查與耐心的等待中流逝。汴京的夏日步入尾聲,秋意漸起。

這件案子延續的時間,也的確是夠久了。就在裴之硯覺得鄭州那條線或許會一直僵持下去時,轉機卻在不經意間到來了。這日傍晚,蒙奇親自來了裴府,風塵仆仆,麵色凝重。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由裴二引著,悄無聲息來到了書房。“家主,夫人。”
蒙奇抱拳行禮,“鄭州那邊,有訊息了。我們的人費了很大週摺,找到了程明那個據說病重的胞弟,程亮。


裴之硯精神一振:“他肯開口了?”
蒙奇搖頭:“人很謹慎,起初什麼也不肯說。“但我們的人發現,他雖深居簡出,家中卻並不拮據,甚至還能供兒子在私塾讀書。

“後來我們的人假借是程明舊友,稱受其所托前來探望,並暗示已知曉當年河工舊事,若再隱瞞,恐禍及家人,程亮最後終於吐露了一些事情。


“據程亮說,他哥哥當年在都水監,隻是個負責核對文書的小吏。“元佑三年金水河工程時,他確實經手過那幾筆問題賬目,但當時是奉了上峰的命令列事,具體是誰,程明沒有細說,隻說惹不起。

“程明還鄉後,一直惴惴不安,沒多久就診的病倒了。病中他反複唸叨,說石頭來路不正,會出大事,還提到過一個名字。”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