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208章 騎到他脖子上
“吱呀”一聲,房門被從內推開。陸逢時臉色蒼白地走了出來,氣息有些虛浮,顯然消耗巨大。“如何?”
裴之硯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
陸逢時微微頷首,語氣帶著疲憊:“她體內大部分邪力已被我化去,人也昏睡了過去。但心神受損嚴重,需靜養一段時日,能否完全恢複神智,還不好說。
“趙大人,趙氏的情況是個警示。名單上的人,都要嚴密監控起來。”
“此事我全力督辦。”
陸逢時累了,在裴之硯攙扶下上了馬車,她靠在他肩膀上閉目養神。
回府後,直接打坐到天明,裴之硯也沒有休息,而是連夜處理這幾日堆積的公務。翌日,裴之硯早早去了漕司。剛踏進直舍,毛漕帥身邊的一個叫丁振的吏員過來請他。
丁振年逾四旬,據說是一直跟著毛漕帥的。距今已近二十年。來到毛漕帥的直舍後沒想到錢富也在。這位錢都監此刻像是霜打的茄子,整個人都蔫了,眼袋深重,哪還有平日半分威風。
毛漕帥坐在主位,見裴之硯進來,直接開門見山:“裴判官,找你來兩件事。”
他先看向錢富:“錢都監,你家夫人的事,本官知道了。
事情詭異,非比尋常。人既然已經安置妥當,裴夫人也出了手,你就先安心處理家事,司內的事情暫時放一放。”
錢富趕緊站起來,聲音都帶著顫:“漕帥明鑒,下官,下官實在是……”
他冷汗直流,話都說不利索。
這個訊息對他來說,簡直是重磅一擊。他為什麼要跟沈府走得近,還不是盯上副使那個位置,就在兩個月前,他得到岑副使要調任的訊息,便愈發殷勤的與沈府往來。
沈府關係到他們漕運的政績,他若是能在他離任這段時間,做出一些政績來。副使的位置,就很有可能是他的。哪裡想得到,最後竟是這樣的結果。
真是應了那句話,賠了夫人又折兵,不但副使的位置無望,他在司內的權利,還得分出去。分給誰,這還用說麼。自然是在此次事件立了大功的裴判官了。
毛漸擺擺手,沒讓他繼續說下去,目光轉向裴之硯,語氣緩和了不少:“這已經寫好了。”
裴之硯拱手:“漕帥抬愛,這是下官分內之事。
”
“功就是功。”
毛漕帥語氣肯定,“本官不搞虛的。不過,”他話鋒一轉,“黃泉宗的事情雖然了了,但尾巴還沒掃乾淨,錢都監家的事就是個例子。
後續的事,你們還得多費心。”
錢富聽到這,眼神暗了暗。“你身上有傷,準你幾天假在家休養。但該你管的還是要及時處理,不能延誤。
”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就是功勞給你記上,也給你相對的權利自由,但剩下的麻煩事,你得辦得漂亮。彆影響到他的政績。裴之硯心領神會:“下官明白,定不負漕帥期望。
”
“行了,你們都去吧。”
毛漕帥揮揮手。兩人便一同告辭。出了直舍,錢富朝裴之硯拱手:“恭喜裴判官,得到漕帥重用,未來可期啊!
”
這次說恭喜,可就沒有一個多月前那麼真誠了。裴之硯淡淡瞥了他一眼:“多謝錢都監稱讚,漕帥心善,錢都監可以在家多陪陪夫人。
”
錢富臉色一僵。哼了一聲,甩袖離開。這個裴之硯,也是個笑麵虎,剛來漕司的時候,對他還是很恭敬的。如今不過是破了一個案子,就對他陰陽怪氣。
以為如此就能騎到他脖子上?漕司的水,可深著呢!且看著吧。裴之硯沒理會他的失態,轉身就往自己的直舍走。他還有些事情要交代。
不過還沒到門口,就見鄭遷等在那裡。“裴兄。”
見人來,鄭遷立刻迎了上去,“方纔得到訊息,昨夜除了錢夫人,名單上還有兩人出現了輕微症狀,心緒不寧,噩夢連連。
“雖沒到癲狂的地步,但這蔓延的速度比我們想的要快。”
裴之硯眉頭微蹙:“確定是聖血影響?”
“十有**。”
鄭遷點頭,“症狀雖輕,但發作時間太集中。
”
兩人走進直舍,關上門。鄭遷繼續道:“我已經加派人手盯著,也試著請了兩位信得過的老郎中去看,都說是‘邪風入體,心神受擾’,開了安神湯藥,但效果甚微。
”
裴之硯麵色凝重起來。情況比預想的更棘手。“逐個疏導不現實,阿時耗不起。”
他看向鄭遷,“我回去問一問,玄霄閣那邊有沒有審處什麼來。
”
若是能有克製聖血的法子,那自是再好不過。“也好,那我等你訊息。”
裴之硯將需要緊急處理的文書處理完,剩下的帶回府。回去的時候,不過巳時,陸逢時上晌打坐已經好了,正拿著鏟子,準備在牆角的空地上種花。
她剛鬆了土,準備將花苗種下,就見裴之硯提著一包點心回來了。“今日這麼早?”
她有些意外,放下小鏟子迎了上去。裴之硯將點心遞給迎上來的春祺,神色微凝:“剛才鄭大人給我說,就在昨夜又有兩人出現輕微症狀,心緒不寧,噩夢纏身。
他判斷,是聖血影響開始擴散。”
陸逢時擦手的動作一頓:“這麼快?”
這蔓延的速度超出了她的預料。“逐個疏導並非長久之計。
”裴之硯看著她,“靈力消耗不起。我打算再聯係桑晨師兄,看看玄霄閣那邊審訊可有問出些什麼來。”
“也好。”
陸逢時點頭,“若能找到根源解法,方能一勞永逸。
我這邊也會再想想其他辦法,看能不能暫緩症狀。”
兩人邊說邊往書房去。裴之硯將毛漸與他說的事說與陸逢時聽。陸逢時詫異:“毛正使竟然沒想著將這功勞往自己身上攬?
”
還是在裴之硯與鄭遷都允許的情況。能有這份心性,可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