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176章 什麼營生能掙錢
當然,不是盲目喝下。
她將五行蘊神珠在丹田內運轉後,守護住靈台清明。
又取出三張隱蹤符籙貼在門窗之上,隔絕內外氣息。
這才分出一縷細微的神識,如同係上一根無形的絲線,纏繞在那水囊中的泉水上。
此為溯源印。
若泉水有異,那縷神識能讓她追蹤到被攝神紋攝取的神魂究竟去了何處。
做完這些準備,她才取出一隻乾淨的茶杯,緩緩倒入些許夢泉水。
泉水清澈,便是就這麼聞著,也是甘洌。
陸逢時淺啜一口。
入喉帶來一陣舒爽的涼意,確實能讓人精神一振。
但幾乎在同時,一股極淡的陰涼氣息,如同最纖細的蛛絲,順著咽喉悄然上行,試圖探向她的識海。
陸逢時立刻收斂心神,緊守靈台清明,任由那些蛛絲觸碰過來。
蘊神珠不愧是上古遺珠,在最初的不適後,她很快鎮定下來,任由那一絲神魂氣息,被絲線捲走。
就在這一絲氣息被攝走的瞬間,陸逢時眉心的溯源印猛地一震。
她“看到”,被攝走的神魂氣息,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穿透虛空,朝著城南方向急速遁去。
她全力催動溯源印,試圖鎖定更精確的位置。
那流光穿過大半個杭州城,最終沒入一處靠官河碼頭的一片宅院去。
且有一股駁雜的生靈氣息乾擾感知。
陸逢時怕打草驚蛇,立刻切斷了溯源印,體內五行靈力運轉,將侵入體內的邪氣儘數逼出。
她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冷厲。
如她所想,這夢泉有異。
背後之人用攝取的神魂究竟想要做什麼?
申時左右,裴之硯從衙署回來。
換下官袍後去後院尋陸逢時,人卻不在。
“蘇媽媽,”
聽見主君的聲音,蘇婆婆立刻出來見禮。
“夫人呢?”
“夫人上晌出去了回,午時回來用膳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一個時辰,這會又出去了!”
“可有說何時回來?”
蘇媽媽搖頭:“這個沒說!”
剛來杭州不過三天,今早逸哥兒剛去書院,她不可能又去,上晌一大早出門,午時回來後,又出去了。
她這是遇到什麼事了?
“好,夫人回來後,立刻稟報。”
“是,”
裴之硯走出後院時,看見春祺端著茶杯出來,他眉頭微不可察的蹙起來。
剛才進來的時候,看見明月和丁香在忙。
就是說,一個人也沒帶。
酉時過半,前院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裴之硯放下手中筆墨走出書房,便見陸逢時踏著暮色走進二門。
她發髻微鬆,裙角沾著些許灰塵,神色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回來了。”
裴之硯迎上前,目光在她身上細細掃過,見她周身並無異樣,心下稍安。
“嗯。”
陸逢時頷首,將手中提著的一個油紙包遞給他,“路過城南桂芳齋,買了些新出的桂花糕,等會你嘗嘗。”
裴之硯接過,嗅到一絲清甜香氣,又看她一眼,並未多問,隻道:“好,先去梳洗,再用晚膳。”
晚上擺在了正屋旁的暖閣裡。
因裴之逸不在,隻有夫妻二人對坐。
蘇媽媽拿手的是北方麵食,如今管理後院,廚房的活計便都交給了新來的王廚娘。
她特意按江南口味準備的。
清蒸鰣魚、一道熱騰騰的醃篤鮮,一碟清炒霜打白菜,並一盅蓮藕排骨湯。
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今日出去,可還順利?”
裴之硯盛了一小碗湯放在她麵前,狀似隨意地問道。
陸逢時接過湯碗,暖意從指尖傳來。
她吹了吹熱氣,才抬眼看他:“去城南轉了轉。初來乍到,總要先認認路,看看風物。”
她用湯匙輕輕撥動著碗裡的蓮藕塊,補充道,“官河碼頭那邊,倒是比想象中更熱鬨些。”
各色船隻、貨棧林立,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裴之硯執筷的手微微一頓。
官河碼頭?
那是漕運商貿彙聚之地,也是魚龍混雜之所。
“你是發現了什麼嗎?”
他夾了一塊肥嫩的鰣魚腹肉放到她碟中。
“是發現了一些趣事,碼頭附近有些宅院,修得頗為氣派,門禁卻森嚴,與周遭喧鬨格格不入。”
她語氣平淡,如同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見聞。
裴之硯卻聽出了弦外之音。
應該是發現了什麼,隻是現在還不太確定。
晚膳後,兩人去了書房。
裴之硯將一份名錄推到陸逢時跟前:“七日後是毛漕帥的生辰宴,屆時需要一起出席。”
給她名單,就是讓她提前熟悉熟悉。
接下來七日,裴之硯每日準時上衙,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刑名文移卷宗之中。
其間也發生了新的案子。
不過都是鄭遷在負責,他隻在事後翻閱卷宗筆錄。
裴之硯如此沉得住氣。
倒是讓毛漸有些刮目相看。
而陸逢時,自從那日去了官河附近,便沒有再去,整日帶著春祺和明月去街上閒逛,有時候在茶樓吃茶聽書,一坐就是一下晌。
這日回來的馬車上,陸逢時突然問兩婢女:“你們說,如果我盤一個鋪子,做些什麼營生能掙錢?”
春祺心直口快:“夫人,杭州的絲綢茶葉最是有名,開個綢緞莊或是茶莊定然紅火!”
綢緞麼……
這個確實,之前範鄂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就是做這個營生。
不過不走正道,被抓了把柄。
至於茶葉,杭州這邊的達官貴人多數愛喝茶,平民百姓喝不起好茶,卻也會在餐後泡上一壺。
明月細心些,想了想道:“奴婢瞧著,那些賣胭脂水粉、珠花首飾的鋪子,生意也好得很,來往的都是各家夫人娘子。”
陸逢時聽著,不置可否。
她也就隨口一問。
馬車駛過一條較為安靜的街道,她目光掠過一間門臉不大,似乎正要轉手的書畫鋪子,眼神微凝,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七日光陰,倏忽而過。
毛漸生辰這日,傍晚時分,轉運使府邸門前車馬絡繹,燈火通明。
裴之硯一身緋色官袍率先下了馬車,而後扶著陸逢時下來。
她今日穿著一身淺青色素羅褙子,內襯淡粉抹胸,下係一條長及足麵的淺碧色百迭裙,挽了個簡單的同心髻,發間隻斜插著一隻通透的玉蘭簪——是十八生辰那日裴之硯送的,耳上墜著小小的珍珠耳墜。
裴之硯的緋色官袍太過亮眼。
整個杭州城能穿緋袍的可不多,加上旁邊的女子姿容絕色,立刻引來不少人側目。
兩人從容遞上名帖賀儀,被管事恭敬地引入府中。
宴設花廳,已是賓客雲集。
除了轉運司衙署內的各位官員,還有杭州府衙的一些官員,以及不少看似是城中頗有頭臉的商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