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161章 反常
陸逢時微微偏頭,看見洪婉晴正盤膝坐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她臉上。
見她要起身,洪婉晴伸手幫忙:“彆急,你靈力透支太甚,神魂受震,再躺片刻。”
這邊的動靜立刻吸引了其他人。
“陸師妹醒了?”
鐵心第一個衝過來。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心細。
她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陸逢時的臉色。
雖然依舊蒼白,但總算有了點活氣,“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
林彥也快步走來,他換了身乾淨的衣袍,但眉宇間的疲憊和胸前隱隱透出的藥味顯示他的傷勢並未痊癒。
他沒有說話,隻是將一個新的水囊放在陸逢時手邊,裡麵是那蘊含靈氣的泉水。
段愷等人也圍了過來,臉上帶著鬆了口氣的表情。
“我,沒事了。”
陸逢時開口,聲音有些虛弱,“讓大家擔心了。”
她嘗試運轉了一下靈力。
丹田處依舊傳來隱隱抽痛,經脈也滯澀難行,但總算不再像之前那樣如同被撕裂般的劇痛。
她的目光落在林彥略顯蒼白的臉上,又看向鐵心手臂上包紮的痕跡,最後掃過眾人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的樣子,心中微微一澀:“連累大家了。”
“說什麼胡話!”
鐵心眉頭一豎,“要不是你拿出玄陰珠,我們這會造成了那畜生的點心了。”
段愷也連忙道:“是啊陸師妹,是我們該謝謝你!
“要不是你幾次三番看出關鍵,我們彆說拿到火棗,命都得折在沼澤或是林子裡。”
洪婉晴沒說話,但眼神裡也表達了同樣的意思。
林彥看著她,聲音沉穩:“同隊而行,生死與共,談不上連累。
“你捨命動用密寶,救的是我們所有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務之急,是你儘快恢複。我們已在此休整了半日,傷勢和靈力都恢複了大半。你再調息一會,感覺可以,我們便考慮下一步了。”
陸逢時點了點頭,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
她重新閉上眼睛,感受著周圍濃鬱的水靈之氣和體內緩緩化開的藥力,開始小心翼翼地引導所剩無幾的靈力,滋養受損的經脈與丹田。
這一次,她運轉的不再是單一屬性的靈力,而是嘗試著引動五行相生之理。
此地水靈充沛,水生木,木生火……
雖然緩慢,但五種屬性的靈力開始在她體內形成一個微弱的迴圈,如同乾涸的土地迎來了細雨,恢複的速度明顯加快了幾分。
她心中明悟。
經過此次極限透支又得以在靈泉旁恢複,讓她因禍得福,對五行靈力的掌控又精進了一層。
也許這就是不破不立。
等陸逢時再次睜開眼睛,竟是又過去半日。
雖然臉色依舊不太好,但眼神已經恢複清明,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我可以了。”
她撐著岩石起身。
洪婉晴這次沒阻攔。
林彥見她狀態尚可,便召集眾人圍坐在一起。
“地心火棗已經到手,此行收獲已然不小。”
林彥開口,目光掃過眾人,“但靈犀穀深處,陰氏所提及的地脈異動,以及他們前往的方向,恐怕藏著更大的秘密或機緣。我們,是就此尋找出路返回,還是……”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是見好就收,保全自身,還是繼續深入,一探究竟?
洞窟內安靜下來,隻有泉水叮咚作響。
經曆了連番生死,每個人都清楚,繼續前行意味著什麼。
鐵心第一個打破沉默。
她搓了把臉,將最後一點遲疑甩開:“來都來了,還射進去半條命,現在就灰溜溜的回去,我鐵心不甘心!
“那陰氏的人明顯是衝著深處去的,他們看得上的東西能是凡品?這險,值得冒!”
郭宏基張了張嘴。
他修為最低,之前的遭遇讓他心有餘悸,下意識想選擇更為穩妥的路。
可目光掃過臉色依舊蒼白的陸逢時,想到她在一天前拚了命的樣子,到嘴邊勸退的話又嚥了回去。
最後用力點頭:“我聽師兄師姐的。”
韓鑄和譚興哲對視一眼。
他們傷勢相對較輕,此刻更多是考量現實:“林師兄,陸師妹的傷勢……還能支撐深入嗎?而且我們丹藥消耗頗大,若再遇強敵,恐怕……”
這話說到了關鍵處。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聚焦在陸逢時身上。
她沉吟片刻開口:“我的傷勢確實需要時間,但行動無礙。韓師兄的顧慮很對,我們丹藥消耗巨大,狀態也非最佳。”
“就此返回,是最穩妥的選擇。
“但陰氏弟子刻意提醒我們地脈異動,卻又反向深入,這本身就很反常。
“我擔心,這地脈異動會波及到整個靈犀穀的穩定,如果我們現在離開,或許能保全自身,但也可能錯過瞭解甚至阻止更大危機的機會。”
林彥看著陸逢時:“師妹的意思是?”
“我的意見,我們可以再向前探查一段距離,以摸清情況為首要目標,一旦確認事不可為或超出能力範圍,立刻撤離。
“畢竟,若此地真有大變,我們即便課次撤出,也未必能獨善其身。”
林彥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環顧眾人:“陸師妹言之有理。陰氏動向與地脈異動關聯,情況不明,確是隱患,我們就再向前探查一段,以探查為主,一旦情況有異,立刻撤回。”
決意既定,無人再猶豫。
稍作休息,便都收拾停當,確保不留下明顯痕跡後,便由韓鑄和譚興哲在前,沿著這地下洞窟唯一的出口通道謹慎前行。
通道起初狹窄,岩壁上還帶著水汽。
但走著走著,就變得遼闊,腳下的路也開始向上傾斜。
約莫行了大半個時辰,前方隱隱有暗紅色天光透入。
“快到出口了,大家小心。”
韓鑄傳音回來。
隊伍立刻放緩了速度,收斂氣息。
當最後轉過一個彎,踏出通道口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巨大的廢墟邊緣。
殘破的石柱與傾頹的牆壁無聲矗立,而在廢墟中央,那座半塌祭壇上空扭曲的暗紅色流光,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