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160章 反噬
洪婉晴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極致鋒銳的金色流光,直刺巨蟒因不安而微微抬起的下顎軟肉。
巨蟒被兩人的拚死攻擊激怒,注意力再次被吸引。
就在這一刹那!
玄陰珠無聲無息飛向岩漿池上空。
下一刻,難以想象的極致陰寒之力轟然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種彷彿空間都被凍結的“哢哢”聲。
以玄陰珠為中心,肉眼可見的黑色冰霜急速蔓延,瞬間覆蓋了小半個岩漿池!
翻滾的岩漿表麵凝固成醜陋的黑色硬殼。
升騰的熱浪被強行壓下,洞穴內的溫度驟降。
那巨蟒發出一聲淒厲到變形的慘嚎,它龐大的身軀接觸到那至陰寒氣的地方,岩溶迅速暗淡、凝固及至開裂。
尤其是它受傷的脖頸和逆鱗處。
黑色的冰晶瘋狂蔓延,彷彿要將它從內到外徹底凍結。
它瘋狂掙紮,想要退回岩漿深處。
但凝固的岩漿池限製了它的行動,玄陰珠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它的本源。
不用陸逢時多說。
林彥強提靈力,飛身而出,裂金劍精準而狠厲的刺向那被黑色冰晶覆蓋的逆鱗。
與此同時,其他人的法器,都往巨蟒身上招呼。
“噗呲!!!”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巨蟒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隨即,那暗紅的光芒迅速在它體內消散,凝固的熔岩軀殼上布滿了裂痕。
它那沸騰金水般的豎瞳,最終失去所有神采,變得灰暗。
“轟隆!”
巨大的身軀砸落在凝固的岩漿池麵上,碎成數塊,再無聲息。
陸逢時嘴角那抹虛弱的笑意尚未綻開,便感覺眼前一黑,所有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身子不受控地向後軟倒。
“陸師妹!”
離她最近的洪婉晴反應極快。
顧不得自身消耗,劍鞘在地麵一點,身形飄忽而至,在她後背即將觸地前,手臂一攬,穩穩地將她托住。
觸手一片冰涼。
洪婉晴心頭一凜,低頭看去。
隻見陸逢時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唯有手中還緊緊握著那顆重新變得暗淡的玄陰珠。
“她靈力透支過度,神魂亦有震蕩。”
林彥拄著劍,踉蹌著走過來,他胸前的焦黑處還在隱隱滲血,聲音沙啞疲憊,卻強撐著俯身,探出兩指搭在陸逢時腕脈上,眉頭越皺越緊。
“玄陰珠反噬之力不小,她為了催動它,幾乎耗儘了本源。”
鐵心此時也走了過來。
看著陸逢時毫無生氣的樣子,這個向來爽朗豁達的女修眼眶發紅。
韓鑄默默從芥子袋裡翻找出最好的固本培元的丹藥,遞給洪婉晴,她喂進陸逢時嘴裡,而後用靈力疏導。
段愷和譚興哲郭宏基互相攙扶著,臉上滿是愧疚與擔憂。
方纔若非陸逢時拚死動用玄陰珠,他們所有人恐怕都要交代在這裡。
“此地不宜久留。”
林彥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翻湧的血氣,環顧四周。
巨蟒雖死,但這洞穴經曆連番大戰,岩壁皸裂,頭頂不斷有碎石落下,碎石可能徹底坍塌。
而且,玄陰珠造成的極寒環境正在消退,凝固的岩漿池邊緣已經開始有紅光隱現,地火正在重新占據上風。
“必須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讓陸師妹穩定傷勢。”
林彥做出決斷,目光投向洞穴對麵那個被他們忽略的出口,“韓師弟,你和譚師弟在前探路,注意警戒。洪師妹你護著陸師妹,郭師弟也也跟著。鐵心,段愷,隨我斷後。”
洪婉晴將陸逢時背起,用衣袋固定好,郭宏基也幫忙扶著。
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微弱氣息,她握劍的手更緊了幾分。
韓鑄和譚興哲強打起精神,率先踏入那黑黢黢的出口通道。
通道曲折向下。
比來時更加崎嶇難行,
一行人沉默地前行,隻聽見彼此粗壯的喘息聲和腳步聲,氣氛沉重。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有微弱的光線透出,還有潺潺的流水聲。
“前麵有光!”
韓鑄的聲音帶著一絲振奮。
加快腳步,衝向通道口。
眼前景象讓疲憊的眾人精神一振。
這是一個不算太大的地下洞窟,頂部有無數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鐘乳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將洞內照亮。
洞窟中央,有一灣清澈見底的地下泉水,水汽氤氳,散發著淡淡的靈氣,驅散了眾人身上的灼熱與血腥氣。
“好精純的水靈之氣!”
段愷驚歎。
這泉水似乎對穩定傷勢,撫平靈力躁動有奇效。
林彥點頭:“就在這裡休整。”
洪婉晴輕輕將陸逢時放在泉眼旁一塊平坦乾燥的岩石上。
林彥再次檢查她的傷勢,又喂下一顆丹藥,運起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幫助她化開藥力。
看著陸逢時依舊緊閉的雙眼,林彥沉默片刻,對眾人道:“我們也抓緊時間療傷。此地靈氣異常,尤其是這泉水,對我們恢複大有裨益。”
鐵心一屁股坐下,拿起水囊灌了幾口靈泉水,長長舒了口氣。
開始處理自己手臂上的灼傷。
洪婉晴攀西坐在陸逢時身側,一邊調息,一邊時刻關注著她的狀況。
韓鑄和譚興哲負責在洞口佈下簡易的預警禁製。
洞內陷入了寂靜。
隻有泉水叮咚和眾人運動時微弱的靈力波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在靈泉水和丹藥的雙重作用下,眾人蒼白的臉上終於恢複了一絲血色。
損耗的靈力也在緩慢恢複。
忽然,一直昏迷的陸逢時,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是在一種溫和的滋養感中逐漸恢複意識的。
最先感受到的是喉嚨裡清潤的涼意,一股精純的水靈之氣順著喉管滑下,緩緩浸潤著她乾涸灼痛的經脈。
隨後,意識如同退潮後重新浮現的沙洲,一點點清晰起來。
她感覺到身下岩石堅硬冰涼,也感覺到覆蓋在她身上的外袍帶著股熟悉的氣息。
眼皮沉重地掀開一條縫,柔和白光映入眼簾。
適應了片刻,她纔看清頭頂那些散發著行會般光亮的鐘乳石。
“醒了?”
一個清冷中帶著關切的聲音在身旁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