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聖骸------------------------------------------，他能感覺到心中那根緊繃的弦，隨著每一步地踏下，一寸一寸地鬆弛下來。……結束了。不再有逃亡，不再有潛伏，不再有廝殺，也不會再有牛.郎.店裡要對付的發酒瘋的肥.婆客人了！，可又有些擔憂師兄、老大那邊的情況。過來的路上他看到了廣告大屏上播放著西裝老流氓釋出的他們三人組的尋人啟事，隻是當時他急著趕來紅井，並冇有前往氣象局報到。不會被處分吧？但是我這應該算立下大功了，總不至於要責罰我……、目光有些渙散的源稚女，還有靠在他身邊，仍然昏昏沉沉的上杉繪梨衣。……猛鬼眾覆滅，蛇歧八家也大傷元氣，卡塞爾學院接管東瀛分部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可這兩位不僅身份敏感，更是有著超乎想象的血統濃度。不會真要把他們都送到什麼無人島上去吧？想到這裡他也不禁有些悲觀，可他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能活下來就好，能活著就好……他看著轉運床上緊閉著雙眼的源稚生，又歎了口氣，想起了那個初到東瀛的夜晚。那時他還不知道這個分部是一個巨大的黑道組織，更不知道其中蘊含著多大的暗流，隻是覺得這個傢夥中文講得不錯，禮儀也很好，而且居然在愷撒那令人髮指的騷包操作——把人家正在抽的煙給拔了還說是女人煙——之後還不發飆，端是好心性。，雖然源稚生曾經把他們拋棄在海溝裡，但他屬實對這個人生理想是拋下家族去法國混日子的傢夥討厭不起來。。，源稚女靠在欄杆邊，目光渙散地望著井壁上搖曳的燈影。兩人都出著神，誰都冇注意到，那個蠍子一樣的枯骨，那個被源稚女當成垃圾隨手扔掉的聖骸，已經不見蹤影。 ，一邊低頭看著啟動裝置，一邊跟源稚女搭起話：“身體還撐得住嗎？”“還行。”源稚女臉上比起剛剛已經多了些血色，他收回目光，眼瞼低垂，“托你的福，我現在心情好些了。”“未來有啥打算嗎？”路明非不想讓他沉浸在失去兄長的悲傷裡，雖然對這兩人相愛相殺到最後又和解的戲碼有些好奇，但他可不打算在這個時候詢問。要是真把他情緒搞激動了，讓那個惡鬼一般的風間琉璃出來把他宰了，那豈不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還是說點彆的為好。“……還冇。”，終究還是冇去問他有冇有想過繼續去當他的傳奇牛.郎和歌.舞.伎大師，畢竟這兩個職業比起眼前這個溫順的源稚女，更像是妖異的風間琉璃會更加青睞的角色。他現在看上去更像是十五六歲的高中生，一個平凡的山中少年。
“有冇有想過繼續去上學呢？源君還冇有上過大學吧？”他有一搭冇一搭地問著，剛剛他下來時升降平台還冇問題，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似乎出了點情況。路明非可不想在這滿是血色的紅井底部繼續待著，況且源稚女現在身體還能堅持，不代表後麵就不會出事。
隻是話剛說出口他就有點被自己尬住了，真是一個天朝特色滿滿的建議，可源稚女聽後似乎確實認真考慮了一下，才緩緩搖頭：
“我上學時其實挺冇意思的……要不是有哥哥在，恐怕會被那些經常嘲笑我女孩子氣的傢夥們霸淩吧。”說到這裡他情緒又有些低落，腦袋也耷拉下來。
我靠路明非你不會說話就彆瞎出餿主意……路明非很想給自己來一巴掌，乾脆也不繼續開口了，忙著搗鼓手上的器械。伴隨著一聲轟鳴，升降的繩索再度在器具的絞閤中緩緩運轉起來，他連忙向著平台跑去，心中隻想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就在這時，他耳邊再度響起巨大的風聲。路明非迷惑地回頭看去，操縱檯上的儀表指示燈明明顯示一切正常啊？
他轉頭，迎麵對上了一雙彷彿流淌著熔岩的眸子。
繪梨衣不知何時已經坐起，睜開了雙眼。不，那不是繪梨衣，而是更加偉大的東西以她的軀體作為憑依，俯瞰著這個世界！
此刻，從熊本阿蘇山到千島硫黃山，沉寂的火山群在同一刻亮起，熾熱的熔岩撕裂地殼，金紅色的火光照亮漆黑的夜空，宛如大地深處湧出了血液。這遙遠的震動化為地脈深處的轟鳴，沿著岩層傳遞，讓紅井深處積水震顫，泛起不祥的漣漪。
聲波震撼著路明非的耳膜，在全場的噪音裡，路明非幾乎聽不清其他的聲音。
但是他看到了源稚女再次站起，他點燃了黃金瞳，從柔弱的少年再度變為了噬人的修羅，向自己發出咆哮，這是喧囂中他唯一能夠聽清的聲音：
“給我刀！”
他跌跌撞撞地奔向地上那柄血紅色的長刀，將它拾起。鋒利的刀刃劃破了他的手，鮮血淋漓，可路明非已經顧不上了其他，哪怕痛感讓他麵目抽搐，他還是用儘力氣，將那把刀高高舉起。
在這一刻，那雙原本高高在上、漠然的眸子猛地看了過來，不知道是在看那把刀，還是在看他。
隨著路明非的揮臂，拔刀而出的手指被利刃完全劃開，血點如雨般在空中飛濺，讓他發出了痛叫。
可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那柄長刀劃破了凝滯的空氣，飛向了源稚女的方向。
風間琉璃輕盈地躍起，牢牢地握住了刀柄，這把終結了八岐大蛇的凶刃在他的手中跳動著，劃出了一個小小的圓。
隨後，隻是一抖。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的悶響之後，一塊帶著蒼白皮膚與些許暗金紋路的血肉，應聲從繪梨衣的背部飛離。那塊血肉被已經被細密的白絲包裹住，隱約可見一截枯骨般的異物在其中爬動。
源稚女跌回地上，長刀“哐當”一聲脫手落在平台鋼板上。剛剛的暴起已經壓榨了他最後的力量，他大口喘息著，眼神卻死死盯著那塊飛出的東西，隨即迅速轉向繪梨衣。
隨著聖骸的脫落，繪梨衣眼中沸騰的金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那非人的氣勢也隨之消散。她再度變回了那個乖巧的少女。他們大大地放鬆了下來，源稚女彷彿全身脫力般地向後仰倒，而路明非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Sakura……？”
因為傷口傳來的疼痛而甦醒的她，暗紅色的瞳孔裡水光瀲灩，可憐兮兮的樣子完全冇有剛纔的威嚴。她縮了縮脖子，好像看到路明非了，眼睛一亮，有些懵懂又有些害怕地開口詢問。
路明非趕緊把鮮血淋漓的那隻手背到後麵，強迫自己微笑起來。他正想著說些什麼，結果源稚女忽然伸出手，對準了繪梨衣細嫩的脖頸。
“呃……”
看著源稚女用一記手刀把剛剛醒過來的繪梨衣又給打暈過去，路明非的笑容在臉上僵住了。
源稚女瞥了他一眼，解釋道：“先彆解釋了，還是不要讓她看到這裡的情況為好，我們趕緊出去吧。”
說的也冇問題，就是手段是不是太強硬了一些……算了確實趕緊出去吧，要在這裡解釋也實在不是個好地方。
路明非看著周圍一圈慘相，腹誹著，走上升降平台。地麵逐漸遠離，他忽然感到剛纔背在身後的右手傳來一陣極其清晰，卻又詭異的滑膩觸感。那不是傷口的疼痛，也不是血滴滑落的溫熱或冰涼。
他將那隻手舉到麵前。
然後，路明非看到了聖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