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臨洛水------------------------------------------,洛水城。,夕陽餘燼給這座依水而生的巨城塗上一層昏黃的釉彩。城牆高大,因常年受水汽浸潤,牆根生著深綠色的苔蘚。洛水自西而來,在此拐了一個大彎,水勢平緩,河麵帆檣如林,碼頭延伸數裡,苦力號子、商販吆喝、船櫓攪水聲混成一片沉悶而充滿活力的轟響。——此刻是巡城官林恪——牽著匹灰撲撲的駑馬,隨著入城的人流,走過吊橋,穿過甕城。守門兵丁草草看了他的路引和委任文書,揮揮手放行。巡城官從九品,在這遍地富商、江湖客、官眷的洛水城,實在不算什麼人物。。地址來自赤霄宮密檔,位於城西南的“清水巷”,一片魚龍混雜的租賃民房區域。,巷道狹窄,兩側房屋低矮擁擠。找到門牌,隻見木門緊鎖,門楣上貼的褪色春聯殘破不堪。左右鄰居門窗緊閉,偶爾有身影在窗後一晃而過,透著警惕與疏離。這種地方,死個外鄉租客,不過是一陣短暫的談資,很快就會被遺忘。,而是繞到屋後。後院牆矮,他觀察四周無人,輕輕一躍便翻了過去。後院雜草叢生,堆著破瓦罐和爛木頭。後窗虛掩著,推開,一股塵土混雜著淡淡腥氣撲麵而來。,傢什簡單,僅一床一桌一櫃,落滿灰塵。地麵有被反覆清掃的痕跡,但仍能在牆角磚縫和床腳邊緣,看到幾處難以徹底清除的、深褐色的零星汙漬——那是血,乾涸了很久的血。。床鋪被褥早已不見,櫃子空空如也。桌子抽屜裡隻有幾枚生鏽的銅錢和半截蠟燭。看來,無論是凶手還是赤霄宮後續前來善後的人,都清理得相當徹底。,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目光掠過靠牆的床板下方。那裡光線最暗,與地麵有一指寬的縫隙。他俯身,用劍鞘尖端慢慢探入,撥弄。“嗒。”,一個極小、極硬的東西被撥了出來,滾到腳邊。。又是一塊血玉碎片,比顧滄溟給的那塊更小,隻有小指甲蓋大,同樣暗紅,同樣有一絲微不可見的金線。它藏在床板最深處,卡在木縫裡,成了漏網之魚。,心頭疑雲更重。趙四死時,碎玉嵌心。現場清理後,床下卻還有殘留。是當時未曾發現?還是……這碎玉,本身就在那裡,與趙四之死無關?,這屋子,除了趙四,還有彆人接觸過此物?,依舊從後院翻出。巷口餛飩攤的燈光已經亮起,老闆正敲著竹梆招攬生意。林驚川走過去,要了一碗餛飩,狀似無意地與攤主攀談。
“老闆,生意不錯。這巷子住的人雜嗎?”
攤主是個健談的老漢,一邊下餛飩一邊道:“雜!怎麼不雜?跑船的、扛活的、做小買賣的,還有不少像您這樣的讀書人租住。前些日子,巷子最裡頭那家,不就死了個姓趙的采辦麼?唉,說是急症,真是人生無常。”
“哦?什麼時候的事?”
“得有一個來月了吧。”老漢想了想,“那趙四為人挺和氣,偶爾也來我這吃碗餛飩。死前那幾天,好像心事重重的,有一晚還跟人在巷口爭執了幾句,聲音壓得低,聽不清吵啥。”
林驚川心中一動:“跟誰爭執?”
“冇看清臉,天黑了,那人戴著鬥笠,個子挺高,肩膀很寬,像是練家子。”老漢搖頭,“後來就冇見過了。趙四死後,那屋子空了幾天,又有人來看過房,不過好像冇租出去。”
戴著鬥笠的練家子。
林驚川吃完餛飩,付了錢,緩步離開清水巷。夜色完全籠罩洛水城,遠處永盛賭坊的燈火愈發璀璨,笙歌笑語隱隱傳來,與這昏暗僻巷彷彿是兩個世界。
他捏了捏袖中新增的那枚小碎片,冰涼的感覺從指尖蔓延。
血玉,賭坊,神秘人,離奇死亡的各色人物……洛水城平靜的水麵下,暗流已開始湧動。而他,必須潛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