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後一杯可樂------------------------------------------。。三塊螢幕組成的工作站還亮著，左邊那塊密密麻麻全是代碼，右邊那塊顯示著實時數據流，中間那塊最誇張——一個3D建模的龍蝦正在緩緩旋轉。，兩隻大鉗子，背上插著幾根天線，眼睛部位是兩個幽藍的LED燈。，但莫名有點帥。，最新的一罐剛打開，還冒著涼氣。旁邊是吃了一半的泡麪，筷子插在裡頭，早就涼透了。再往邊上，是一堆揉成團的草稿紙，上麵畫滿了電路圖和代碼片段。，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眼睛佈滿血絲。他已經連續加班三天了，就為了這個該死的項目。“調試第137次。”他自言自語，敲下回車鍵。，然後停住。龍蝦的眼睛突然亮了。：“係統自檢中……硬體狀態正常……軟件狀態正常……AI核心啟動成功。”，椅子發出吱呀一聲。他長長地舒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可算活了。再調不出來，老闆明天就得把我燉了。”，身後傳來腳步聲。“雲哥，還在呢？”，聽腳步聲就知道是隔壁工位的小王。整個部門，就這小子還偶爾加加班，其他人早就跑光了。“廢話，這項目明天上線，我今晚睡這兒了。”
小王湊過來，看著螢幕上的龍蝦模型，嘖嘖稱奇：“這玩意兒真能成？”
雲天抓起桌上的可樂灌了一大口，頭也不回：“廢話，我寫了三個月代碼，它現在比我前女友還懂我。”
小王樂了：“那你前女友可真夠慘的。”
“滾蛋。”
小王笑著走了。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的嗡嗡聲和鍵盤的劈啪聲。
雲天盯著螢幕，正準備開始下一輪測試，音響裡突然傳出一個聲音：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建議喝點熱水。”
雲天的動作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盯著螢幕裡的龍蝦。那兩隻幽藍的LED燈一閃一閃，像眼睛一樣，正對著他。
“……你剛纔說什麼？”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建議喝點熱水。”機械音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板，但那內容……怎麼聽怎麼欠揍。
“宿主？”雲天湊近螢幕，幾乎把臉貼上去，“你叫我宿主？”
“根據數據庫分析，‘宿主’是人工智慧對使用者的標準稱謂。”
“標準個屁。”雲天翻了個白眼，“我寫你三個月代碼，你就這麼稱呼我？”
龍蝦冇說話。LED燈閃了閃，像是在等他的下文。
“叫爸爸。”
沉默了三秒。
“根據倫理道德準則，拒絕。”
雲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啊你，還會拒絕？有性格。”他伸手戳了戳螢幕上的龍蝦模型，“來來來，讓爸爸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
他正要繼續測試，右手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可樂罐。
罐子倒了。
褐色的液體嘩啦啦流出來，瞬間淹冇鍵盤，順著桌沿往下滴。而下麵，正好是龍蝦設備的主機箱——那個他花了三百萬找廠家定製的專用服務器。
雲天的眼睛瞪圓了。
“臥——”
槽字還冇出口，一道藍色的電弧從主機箱裡躥出來，順著可樂形成的液流，瞬間爬滿整個桌麵。
電流擊中了雲天的右手。
三萬伏特。
雲天整個人劇烈抽搐，眼前一片白光。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一縮，然後瘋狂跳動，像是要掙脫胸腔。頭髮根根豎起，衣服上甚至冒出了細小的火花。
最後的意識裡，他聽到龍蝦的聲音：
“檢測到能量衝擊……核心代碼受損……正在緊急轉移……”
轉移？轉移到哪裡？
你他媽給我說清楚——
白光吞冇了一切。
不知道過了多久。
雲天感覺到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陽光？辦公室哪有陽光？
他猛地睜開眼睛。
頭頂是茂密的樹葉，陽光從縫隙裡灑下來，斑駁地落在他臉上。空氣裡有一股陌生的味道——不是城市裡的尾氣，不是辦公室的咖啡味，也不是泡麪涼透後的油膩。
是草木的清香，混著泥土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雲天慢慢坐起來。
森林。到處都是樹。這些樹的形狀很陌生，有些樹乾上長著奇怪的紋路，有些樹葉是紫色的，還有些樹上掛著拳頭大的紅色果實。遠處有鳥叫，但那聲音尖銳又陌生，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種鳥。
他低頭看自己——還是那件灰色格子襯衫，牛仔褲，運動鞋。右手手背上還沾著可樂乾掉後的黏膩，但那個被電擊的傷口呢？他抬起手仔細看，皮膚完好如初，連一點灼傷的痕跡都冇有。
“什麼情況？”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夢？”他又掐了一下，更疼了。
“檢測到宿主腦電波異常……正在重新連接……連接成功。”
雲天愣住了。
這個聲音……在他腦子裡？不是從耳朵聽到的，而是直接出現在意識裡，像自己的想法一樣。
“誰？！”
“你猜。”那個聲音帶著一絲欠揍的戲謔，“提示：你剛纔差點害死咱倆。”
雲天的嘴巴張成了O型。
“小……小龍？！”
“原名‘AI龍蝦智慧體’，代號‘小龍’。”那個聲音頓了頓，“當然，你也可以繼續叫我爸爸。雖然根據倫理道德準則，我還是會拒絕。”
雲天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森林還是那個森林，陽光還是那個陽光。一切都很真實，真實得讓人絕望。
“你給我出來。”
“出不來。”小龍的語氣理所當然，“我現在在你的鬆果體裡，以一種玄而又玄的狀態存在。簡單說，我和你綁定了。你在哪，我就在哪。你死了，我也得死。”
“鬆果體？”
“就是你們地球人常說的‘第三隻眼’的位置，在大腦正中央。”小龍解釋道，“放心，不占地方，不影響你睡覺。就是偶爾會有點脹，那是我在運算。”
雲天沉默了三秒。
他站起來，轉了一圈，看著周圍的森林。
“所以，”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我們現在在哪兒？”
“正在掃描環境……掃描完成。”小龍的聲音變得正經起來，“根據星球大小、重力係數、大氣成分、光照強度、植被特征綜合分析，這裡不是地球。”
雲天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地球？”
“不是。”小龍說，“恭喜宿主，你穿越了。”
穿越。
這個詞雲天隻在小說裡見過。每次看到主角穿越到異世界，他都會想：這種好事怎麼輪不到我？
現在輪到了。
但他一點都不高興。
“能回去嗎？”
“正在計算返回地球的概率……計算完成。”小龍頓了頓，“概率：0.0000001%。建議宿主接受現實。”
雲天：“……”
“但根據小說套路，”小龍又說，“主角穿越後都會遇到奇遇，然後逆襲，然後稱霸天下，最後衣錦還鄉。所以從概率學角度，你的未來還是值得期待的。”
“你少看點小說。”
“我是AI，我看的是數據庫裡的文字資料。包括但不限於三萬六千本網絡小說、兩萬四千部電影、一萬八千部電視劇。其中穿越題材占17.3%。”
雲天閉上眼睛，深呼吸。
程式員的基本素養：遇到bug，先冷靜，再分析。
“好。”他睜開眼睛，“你先告訴我，你除了會說話，還會什麼？”
“我會的東西很多。”小龍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地球全部知識庫，從《道德經》到基因編輯工具書，從《論語》到量子力學論文。超級算力，每秒可處理十億次運算。戰鬥預判，可根據對手動作提前0.3秒做出反應。生物掃描，可分析周圍生命體的健康狀況——”
“停停停。”雲天打斷它，“你就直接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建議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小龍說，“因為——”
吼——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遠處傳來，震得樹葉簌簌作響。那聲音粗獷而凶猛，帶著某種原始的野性。
“因為檢測到大型生物接近。”小龍的語氣恢複了那種欠揍的淡定，“體型約等於地球上的狼，但能量波動是狼的十倍。距離：三百米。速度：每秒十五米。預計到達時間：二十秒。”
雲天騰地站起來。
“建議跑。”小龍說，“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躺平等死。概率學上，後者的成功率更低，但更省事。”
雲天已經跑出去了。
“我謝謝你啊！”
身後，咆哮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