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王錫爵擔任首輔以來,朱載坖首次召見內閣輔臣,對於這些輔臣們來說還是極為重要的,同時這些輔臣們也是很清楚朱載坖的意思的,王錫爵的內閣輔臣班子,必須向朱載坖彙報他們的設想等事情。
和之前申時行擔任首輔的時候以穩為主,保障軍需的主基調不同,朱載坖對於王錫爵內閣的要求是很簡單的,就是要大規模的推動改革,整頓吏治,發展經濟,在申時行擔任首輔末期,朝廷財政有了重大盈餘,所以在時任首輔申時行的支援之下,朱載坖批準了規模龐大的基礎設施建設計劃,現在這些計劃也已經到了實施的階段,應該這麼修建這些基礎設施,也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
所以朱載坖和太子召見了王錫爵和所有的內閣成員,是要麵陳機要,王錫爵率領內閣輔臣們向朱載坖行禮之後,朱載坖問道:“卿等司職內閣,為君輔弼,元輔可有成算?”
王錫爵趕緊起身說道:“陛下,臣以為行政之要,在乎吏治,必先整飭吏治,而後政令可行也。”
王錫爵認為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要整飭吏治,因為從朱載坖即位以來,大力推動改革,主要是在財政和軍事方麵進行,在吏治方麵,主要就是為了加強朝廷對於地方的控製,實施了析分州縣和增加基層官吏的工作,這些都使得大明的官僚數量急劇膨脹,這就必然導致官員素質良莠不齊。
除此之外,王錫爵也指出了之前朝廷在用人上的一係列問題,之前的考成法片麵強調賦稅在考成中的作用,一些官員科斂百姓的行為依舊是存在的,而且在改革初期,由於人纔不足,朝廷對於一些有瑕疵的人也加以使用,這也導致了吏治的敗壞,一些地方官員認為隻要能夠完成朝廷的考成,即便是貪墨一些也並不是什麼大錯。
在加上之前的京察大計多以政務處分為主,對於這些官吏們的震懾不足,所以吏治出現了敗壞的情況,而朝廷現在又要進行大規模的基礎設施建設,這麼大規模的資金投入,對於這些貪官汙吏來說就是上下其手的好機會,如果不能先整飭吏治,朝廷大規模投入的這些銀錢,恐怕到時候隻能夠得到一些豆腐渣工程。
所以王錫爵的看法就是必須以整飭吏治作為現在朝廷的主要任務,大規模的整飭吏治,使得朝廷的這些投入能夠換來合格的工程,同時藉此減少國內矛盾。
王錫爵將整飭吏治作為自己任內的核心問題,這得到了朱載坖的認同,之前大明朝廷的重心一直在經濟和軍事上,對於吏治問題的關注是不夠的,所以王錫爵認為現在是到了朝廷整飭吏治的時候了,而且王錫爵對於吏治的態度就是必須要重典懲治,之前的京察大計為什麼效果不好,主要就是因為吏部處分無非就是政務處分,對於這些官員們來說確實是威懾力不大。
所以王錫爵將處分權移交給了都察院,動用刑律嚴厲懲治這些貪官汙吏,節約朝廷的錢糧,除此之外,王錫爵認為整飭吏治的一個重要目的就是就是為了杜絕黨爭,這也是王錫爵最擔心的事情。
王錫爵對朱載坖和太子說道:“陛下,殿下,臣以為能亡國者,黨爭也。此前宋之鑒也,而所謂朋黨,無非兩種,第一門生座主之黨,天子而欲收貢士為私人,何怪乎舉主門生懷私以相市也。此朋黨之所以興,而以人事主之誼所由替也。第二則是地域之黨,鄉曲黨羽,結成一體,似當世無意於斯人,而彼之苫塊之後,或深藏之。似斯人無意於當世,而校之蒲園之中,說者謂座主複推座主,門生複及門生,誠為確論。”
之前朱載坖所打擊的對象主要是因為講學所成立的各種黨派,打擊的主要是嘉靖以來所興起的講學結黨之風,所以朱載坖將所有的學校收歸官辦,同時嚴厲打擊私自講學,防範朋黨的興起,但是王錫爵指出,除了由講學而聚集起來的朋黨之外,還有因為科舉而產生的朋黨和地域結黨,這些都是需要嚴格加以防範的。
地域結黨這事在大明已經是極為常見了,在本朝士大夫集團的政治鬥爭中,士人的省籍逐漸被提升到越來越重要的位置。正德時期,把持朝政的劉瑾、焦芳因惡浙江餘姚人謝遷,遂頒令“餘姚人毋授京官”。
焦芳因為彭華也厭惡江西人,甚至說過:“江西土俗,故多玩法,如彭華、尹直、徐瓊、李孜省、黃景等,多被物議。宜裁減解額五十名,通籍者勿選京職,著為令。王安石禍宋,吳澄仕元,宜榜其罪,使他日毋得濫用江西人。”
在之前的大明政壇中,這種以籍貫結黨的情況是極為普遍的,隨著時人省域意識的不斷強化,以省為認同單位的地域性政治派彆不斷湧現。以劉瑾、焦芳為例,省籍已經成為區分敵我的一個重要指標。除裁減江西鄉試額外,劉瑾等“又自增陝西鄉試額至百名,亦為芳增河南額至九十五名,以優其鄉士”,將同省士人視為休慼與共的利益共同體。
而在科道興盛,文教發達的南直、浙江,這種情況就更是普遍了,以南直為例:“嘉靖末,吾直隸華亭徐公階以少師,常熟嚴公訥、興化李公春芳俱以太子太保,同在閣,凡三人。隆慶年,南直隸吳縣申公時行以少師,歙縣許公國公以少保在內閣,而吾州王公錫爵又以宮保繼之,三公皆在大江以南,則尤盛也。申、王同郡,又盛也。”
這種以籍貫區分敵我的形象,在大明政壇上已經非常常見的事情了,尤其是在南直、浙江、江西這三個科舉強省當中,由於他們在朝廷中鄉黨甚多,所以他們才能夠組成鄉黨,在朝廷上縱橫捭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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