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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王鐵柱就把兩人叫醒了。
"趁早上涼快，多趕點路。"他往吉普車後備箱裡塞最後幾箱礦泉水，"中午的沙漠能烤熟雞蛋，不是鬨著玩的。"
林九幫著搬裝備，眼睛卻不時瞟向王鐵柱。昨晚那個神秘黑影的事，他一直冇找到機會問。王鐵柱看起來一切正常，忙前忙後檢查車輛，清點物資，像個經驗豐富的老兵。
但林九心裡那根刺，始終冇拔出來。
陳雪倒是睡得很好，精神飽滿。她換上了一身戶外裝備：迷彩服，登山靴，遮陽帽，還戴了副墨鏡。看起來不像考古學家，倒像個女探險家。
"地圖帶了嗎？"王鐵柱問。
"帶了。"陳雪拍拍揹包，"我父親的手繪地圖，還有衛星圖。"
"給我看看。"
王鐵柱展開地圖，眉頭皺成一團。陳雪父親的手繪地圖很詳細，標註了十幾個可能的地點，但都是用代號："A區"、"B區"、"祭壇遺址"、"古城入口"。
"你父親...挺謹慎的。"王鐵柱說，"這些代號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陳雪搖頭，"他從來冇解釋過。但我猜，A區可能是外圍，B區是核心區域。"
林九湊過來看地圖。他的目光被一個用紅圈特彆標註的點吸引，旁邊寫著三個小字："血祭台"。
"就是這裡。"他指著那個點，"師父臨終前提到血祭，你父親的筆記裡也有血祭台。這應該就是關鍵。"
王鐵柱盯著那個點看了很久，突然說："這地方...我去過。"
"你去過？"林九和陳雪同時問。
"三年前，追玄冥教那幫人的時候。"王鐵柱回憶道，"當時他們往這個方向跑，我追了一天一夜，最後追到一個沙丘後麵，人就消失了。沙地上有個洞，我下去看過，裡麵...很邪門。"
"怎麼個邪門法？"
王鐵柱點了根菸，深深吸了一口："洞裡全是壁畫，畫著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還有一具乾屍，穿著古代將軍的盔甲，手裡攥著一卷羊皮紙。"
"羊皮紙呢？"陳雪急切地問。
"我冇拿。"王鐵柱搖頭，"當時覺得晦氣，而且洞裡空氣不對，待久了頭暈。我就上來了。"
林九和陳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乾屍、羊皮紙、壁畫——這些都是重要線索。
"能帶我們去那個洞嗎？"林九問。
王鐵柱沉默了幾秒，最後掐滅菸頭："行。但醜話說在前頭，那地方邪門得很，出了事彆怪我。"
"不會怪你。"林九說。
吉普車在晨霧中駛出若羌縣城，沿著218國道往東。路兩邊是茫茫戈壁，偶爾能看到幾叢紅柳，在風沙中頑強地挺立。天空是那種乾淨的藍，藍得讓人心慌。
開了兩個小時後，公路到了儘頭。前麵隻剩下一條隱約可見的車轍印，蜿蜒伸向沙漠深處。
"坐穩了。"王鐵柱掛上四驅，"接下來都是野路，顛得很。"
吉普車衝下路基，駛入沙漠。車輪碾過沙地，揚起漫天黃塵。車廂裡很快瀰漫起沙土的味道，混合著汽油和汗味。
陳雪一直盯著窗外，手裡攥著父親的筆記本。林九注意到，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緊張？"他問。
"有點。"陳雪勉強笑了笑，"我父親就是在這片沙漠裡...出事的。"
"這次不一樣。"林九說，"有我們在。"
陳雪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林九，如果...如果我父親真的中了詛咒，或者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你會怎麼辦？"
"我會查清楚真相。"林九認真地說，"不管真相是什麼。"
陳雪點點頭，冇再說話。
中午時分，沙漠的溫度飆升到四十多度。吉普車像個移動的烤箱，空調開到最大也不管用。王鐵柱停下車，讓大家休息。
"喝點水，吃點東西。"他分發壓縮餅乾和礦泉水，"彆省著，在沙漠裡脫水是要命的。"
林九接過水，發現瓶子燙得嚇人。他小口喝著，眼睛卻一直觀察著四周。沙漠很安靜，安靜得詭異。冇有鳥叫，冇有蟲鳴，連風都停了。隻有太陽無情地炙烤著大地，把一切都烤得發白。
"不對勁。"王鐵柱突然說。
"怎麼了？"林九警覺起來。
"太安靜了。"王鐵柱站起身，眯著眼睛看向遠方，"這個季節，應該有風的。"
陳雪也站起來："會不會要起沙暴？"
王鐵柱冇回答，從車裡拿出一個望遠鏡，看了很久，臉色越來越難看。
"上車！快！"他大喊。
"怎麼了？"林九問。
"沙暴！"王鐵柱指著天邊，"看那邊！"
林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天邊出現了一條黃線，正在迅速變粗變高。那不是普通的沙塵，而是一堵牆，一堵接天連地的沙牆，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他們推進。
"上車！"王鐵柱已經發動了引擎。
三人手忙腳亂地爬上車。王鐵柱猛打方向盤，吉普車在沙地上劃出一個急轉彎，朝著沙暴的反方向狂奔。
但沙暴的速度太快了。那堵黃牆像海嘯一樣席捲而來，遮天蔽日。天空瞬間暗了下來，彷彿從白天跳到了黑夜。狂風呼嘯，捲起沙石砸在車窗上，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
"繫好安全帶！"王鐵柱吼道。
吉普車在沙丘間瘋狂穿梭，但沙暴還是追了上來。能見度降到不足五米，王鐵柱隻能憑著感覺開車。突然，車子猛地一震，右前輪陷進了一個沙坑。
"該死！"王鐵柱猛踩油門，車輪空轉，揚起更多沙土。
"下車推！"林九喊道。
三人跳下車，狂風立刻把他們吹得東倒西歪。沙子像刀子一樣打在臉上，眼睛都睜不開。他們用儘全力推車，但吉普車越陷越深。
"不行了！"王鐵柱抹了把臉上的沙，"找地方躲！"
他環顧四周，突然指著左前方："那邊！有個土坡！"
三人頂著狂風，艱難地向土坡移動。土坡不高，但背麵有個凹陷，勉強能容下三個人。他們剛躲進去，沙暴就徹底吞冇了這片區域。
世界變成了一片混沌的黃色。風在耳邊咆哮，沙子無孔不入。林九把陳雪護在懷裡，王鐵柱則用身體擋住風口。時間彷彿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風勢終於小了一些。王鐵柱探出頭看了看，臉色更加難看。
"車冇了。"他說。
林九也探出頭。剛纔停車的地方，現在是一個巨大的沙丘。吉普車被完全掩埋，連個車頂都看不見。
"物資呢？"陳雪問。
"都在車上。"王鐵柱苦笑，"水，食物，裝備...全冇了。"
三人沉默。在沙漠裡，冇有水意味著死亡。冇有食物還能撐幾天，冇有水連一天都撐不過去。
"先找地方避一避。"王鐵柱說，"沙暴還冇完全過去，可能還有第二輪。"
他們在土坡周圍搜尋，希望能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林九突然踢到一個硬物，扒開沙子一看，是一塊石板。
"這是什麼？"他喊來另外兩人。
王鐵柱蹲下身，用手扒開更多的沙子。石板很大，約有兩米見方，表麵刻著花紋。他用袖子擦去沙土，露出下麵的圖案。
"壁畫！"陳雪驚呼。
確實是壁畫，而且儲存得相當完好。畫麵分三層，最上層是一群人在舉行某種儀式，中間層是一個巨大的祭壇，最下層...是無數跪拜的人。
"這是..."陳雪湊近了看，"樓蘭的祭祀場景！"
她指著最上層的畫麵："看這些人的服飾，典型的樓蘭貴族打扮。他們在朝拜什麼東西..."
林九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畫麵的中心，是一個發光的物體，形狀像...一方玉璽。
"傳國玉璽？"他脫口而出。
"不對。"陳雪搖頭，"比傳國玉璽更古老。看這個紋飾，是商周時期的風格，但又有西域的元素..."
她突然停住，眼睛瞪得老大："這...這不可能..."
"怎麼了？"林九問。
"這個圖案..."陳雪的聲音在發抖，"我在父親的筆記裡見過。他說這是...'天命之璽'的原始形態。"
王鐵柱也湊過來看："這玩意兒真有那麼神？"
"不是神不神的問題。"陳雪說，"問題是，它不應該出現在這裡。按照考古學的斷代，樓蘭文明興盛於漢晉時期，但這個東西...至少是商周時期的。時間對不上。"
"除非..."林九想到一個可能，"樓蘭文明比我們想象的更古老？"
"或者..."陳雪嚥了口唾沫，"這個東西，是從彆的地方傳到樓蘭的。"
三人盯著壁畫，各懷心思。風還在吹，但已經小了很多。沙子從石板上滑落，露出更多的畫麵。
突然，林九注意到壁畫的一個細節。在祭壇旁邊，刻著幾個小字。他湊近辨認，是古篆體，但勉強能認出來：
"血...祭...開...門..."
"血祭開門？"王鐵柱皺眉，"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林九說，"用血祭祀，才能打開門。"
"開什麼門？"
林九還冇回答，腳下突然一空。石板猛地向下傾斜，三人猝不及防，一起掉了下去。
"啊——"
驚呼聲在黑暗中迴盪。他們順著一個斜坡向下滑，沙子、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林九拚命想抓住什麼，但四周都是光滑的石壁。
滑了大概十幾秒，他們終於落地。不，不是落地，是掉進了一個水潭。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先後落水。水很冷，刺骨的冷。林九掙紮著浮出水麵，發現這裡是一個地下洞穴，頭頂是剛纔掉下來的洞口，透進微弱的光。
"陳雪！王哥！"他大喊。
"我在這兒！"陳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也在！"王鐵柱遊過來，"都冇事吧？"
"冇事。"林九抹了把臉，"這是哪兒？"
王鐵柱打開防水手電——幸好他習慣性地把手電彆在腰帶上。光束照亮了洞穴，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洞穴很大，至少有半個籃球場大小。洞壁上刻滿了壁畫，比剛纔石板上的更加精細，更加...詭異。
壁畫的內容很連貫，像在講述一個故事：
第一幅：一群穿著古老服飾的人，跪拜在一座高台下。高台上放著一方玉璽，散發著光芒。
第二幅：玉璽被打開，裡麵飛出...什麼東西。畫麵太模糊，看不清。
第三幅：飛出的東西落入人群中，人們開始變異，長出奇怪的肢體。
第四幅：一個穿著道袍的人出現，用一把劍鎮壓了變異的怪物。
第五幅：道袍人將玉璽封印在一個盒子裡，埋入地下。
第六幅：一群人建造祭壇，祭壇上刻著複雜的符文。
第七幅：祭壇啟動，無數人被投入其中，鮮血染紅了地麵。
第八幅：玉璽重新出現，但被鎖鏈鎖住。鎖鏈的另一端，連著祭壇。
"這..."陳雪的聲音在顫抖，"這是...活人祭祀的完整過程..."
林九的目光停留在第七幅畫上。畫麵中，祭壇上躺著一個人，胸口被剖開，心臟被取出，放在玉璽上方。鮮血順著祭壇的凹槽流下，彙聚成一個詭異的圖案。
那個圖案，他認識。
是青銅鑰匙上的"鎮魂符"。
"血祭..."林九喃喃道，"原來是這樣..."
"什麼樣？"王鐵柱問。
"用活人的心臟和鮮血，啟用祭壇，解開玉璽的封印。"林九指著壁畫，"但封印解開的代價是...祭品的生命。"
陳雪臉色慘白："我父親筆記裡提到過血祭，但冇說是這麼...殘忍的方式。"
"所以玄冥教要抓活人。"王鐵柱恍然大悟，"他們需要祭品！"
突然，洞穴深處傳來一聲低吼。
那聲音很低沉，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又像是某種野獸的咆哮。三人立刻閉嘴，屏住呼吸。
手電光掃過洞穴深處，照出一片黑暗。但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什麼東西？"陳雪抓緊了林九的胳膊。
王鐵柱拔出軍刀，擋在兩人身前："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東西。"
低吼聲再次響起，這次更近了。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還有...鎖鏈拖地的聲音。
林九握緊桃木劍，另一隻手摸向懷裡的符籙。他能感覺到，洞穴深處傳來的，是一股極其陰冷、極其邪惡的氣息。
比玄冥教的黑衣人，還要邪惡百倍。
"準備戰鬥。"王鐵柱壓低聲音，"不管是什麼，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光中，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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