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80章
週日早上的顧家彆墅，廚房飄出的煎蛋香味鑽進門縫，繞著客廳轉了一圈。小石頭坐在兒童椅上，腳丫子夠不到地，晃悠著腿，手裡攥著蠟筆在畫紙上塗，他要畫「全家去配件廠」，紙上已經畫了歪歪扭扭的廠房，現在正給小人畫頭發。
「媽媽，你看！爸爸的頭發是黑色的，我給你畫長頭發！」小石頭舉著畫紙喊。秦晚星剛把牛奶倒進杯子，走過來彎腰看：「畫得真好，等下讓爸爸也看看。快吃煎蛋，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她把剝好的雞蛋掰成小塊，放進小石頭的小碗裡。
厲承硯坐在對麵，喝著牛奶，目光落在秦晚星眼底的淡青色上：「昨天處理沈宏遠的事到半夜，今天又要去公司，要不要我陪你？厲氏那邊我讓副總盯一天就行。」
秦晚星搖搖頭，把麵包遞給小石頭：「不用，你忙你的。我先去談員工，再去配件廠看裝置，都是按計劃來的，沒問題。真遇到解決不了的，我第一時間給你打電話。」
送小石頭去幼兒園時，小家夥還扒著車窗喊：「媽媽，晚上要帶配件廠的王叔叔他們一起回家吃飯嗎？我想給他們看我的畫！」秦晚星笑著點頭：「好，等媽媽忙完，問問王叔叔願不願意。」
九點半，秦晚星的車停在公司樓下。剛進辦公室，王經理就抱著一摞資料夾跑過來，額頭上還冒著汗：「秦總，這是沈氏所有員工的資料，我按崗位分了類，技術崗23人，行政崗15人，車間工人32人，還有8個是沈宏遠的親信，我用紅筆標出來了。」
秦晚星接過資料夾，翻到技術崗那一頁，指尖停在「王建國」這個名字上：「王師傅是沈氏的老技術員吧？聽說裝置維護很厲害，先讓他來談。」
十分鐘後，王師傅走進辦公室。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口磨出了毛邊，手裡攥著一個舊布包，手都在抖：「秦總，我……我今年五十六了，老伴癱瘓在床，全靠我這點工資買藥。我從來沒幫沈總做過壞事，就是每天修機器，您要是能留下我，我一定好好乾！」
秦晚星遞給他一杯熱茶水：「王師傅，您的技術我們早就聽說了。配件廠的裝置以後還得靠您維護，薪資比在沈氏漲10，每個月還有兩百塊的交通補貼，績效獎金另算，您看行嗎？」
王師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都不抖了：「行！太行了！秦總，您真是好人！我明天就去配件廠，把所有裝置都檢查一遍，保證沒問題！」他站起來想鞠躬，秦晚星趕緊攔住：「您坐著歇會兒，等下我讓助理給您辦入職手續。」
第二個來的是財務李姐。她三十多歲，穿著淺紫色連衣裙，懷裡抱著賬本，走進來就緊張地攥著衣角：「秦總，沈氏的賬我都理清楚了，大部分都沒問題，就是……就是有筆三十萬的貨款，欠城東五金廠快一年了，劉老闆每個月都來催，沈總一直拖著不給。」
秦晚星翻開賬本，找到那筆欠款的記錄：「劉老闆那邊你聯係了嗎？今天就把錢打過去，順便跟他說，以後咱們顧家的五金配件，優先從他那采購，價格按之前的再降5。」
李姐愣了一下，抬頭看著秦晚星：「秦總，這錢不用等沈氏破產清算嗎？咱們剛收購配件廠，資金會不會緊張？」
「不緊張。」秦晚星合上賬本，「咱們既然收了配件廠，就得認這筆賬，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占了便宜還賴賬。劉老闆要是願意長期合作，以後還有得賺。」李姐點點頭：「我這就去辦，保證今天把錢打過去。」
上午十一點，沈氏原主管張磊走進辦公室。他四十多歲，穿著黑色西裝，頭發梳得油亮，手裡拿著公文包，進門就翹著二郎腿坐下：「秦總，聽說你要裁人？我可是沈氏的老員工，主管技術部三年，你要是敢裁我，我就去勞動仲裁告你！」
秦晚星把一疊檔案推到他麵前，聲音冷了：「張主管，你去年幫沈宏遠做假賬，把五十萬貨款轉到你親戚的公司，還有你拿供應商的回扣，一次就收了八萬，這些證據你要不要看看？」
張磊的臉瞬間白了，伸手想搶檔案：「你胡說！這是偽造的！秦晚星，你彆以為收購了沈氏就能為所欲為！沈總雖然進去了，還有人幫他！」
辦公室門口圍了不少員工，王經理趕緊跑進來：「張主管，請你出去！你要是再鬨事，我們就叫保安了！」張磊瞪了秦晚星一眼，狠狠把公文包摔在地上，罵罵咧咧地走了：「秦晚星，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
秦晚星揉了揉太陽穴，對王經理說：「剩下的員工，要是有像張磊這樣的，直接按勞動法給補償金，不用談了。普通員工要是願意留，就跟他們說，通勤遠的話，公司會安排班車；家裡有孩子的，還能申請彈性上班時間。」
下午一點，秦晚星開車去了沈氏配件廠。廠房的鐵門敞開著，幾個技術人員正圍著一台車床嘀咕，王師傅拿著扳手蹲在地上，眉頭皺得緊緊的。看到秦晚星來，他趕緊站起來：「秦總，這台車床的主軸有點問題，精度不夠，得換個新的才能用。」
秦晚星走過去，彎腰看了看車床：「需要什麼型號的主軸？你列個清單給我，下午就讓采購部去買，明天肯定能到。另外，廠房的電路也得檢查一遍，老化的電線都換了，安全第一。」
旁邊的小張是剛畢業的技術員，怯生生地說：「秦總，我……我以前沒接觸過這種車床，怕學不會。」秦晚星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擔心，王師傅會帶你的，咱們還會請專家來培訓，保證你一個月就能上手。」小張點點頭，眼裡有了底氣。
倉庫裡，李姐正在和五金廠的劉老闆對賬。劉老闆穿著灰色夾克，手裡拿著欠條，看到秦晚星來，趕緊走過來：「秦總，真是太感謝您了！三十萬貨款今天一早就到賬了，沈宏遠欠了我快一年，我都快發不出工人工資了！」
秦晚星笑了笑：「劉老闆，以後咱們就是長期合作了。你給咱們的五金件，質量得保證，價格按之前的再降5，怎麼樣？」劉老闆趕緊點頭：「沒問題！質量您放心，我親自盯著生產，送貨也保證準時！」
傍晚五點，配件廠的會議室坐滿了人，大多是留下的沈氏員工，臉上都帶著忐忑。秦晚星站在前麵，手裡拿著資料夾：「大家不用緊張，顧家不會因為你們以前是沈氏的人就區彆對待。除了基本工資，咱們還有績效獎金，乾得好的話，年底還能拿年終獎。」
一個穿藍色工裝的大姐舉手：「秦總，我家在郊區，通勤得一個多小時，要是趕不上末班車怎麼辦？」秦晚星說：「公司會安排兩輛班車，早晚各一趟，覆蓋郊區的主要站點，保證大家能準時上下班。」
另一個年輕小夥子問：「秦總，咱們有五險一金嗎？我想攢錢買房，得有公積金才行。」「有！」秦晚星點頭，「五險一金按最高比例交，還會給大家買補充醫療保險，看病能報銷更多。」
員工們一下子熱鬨起來，臉上的忐忑都沒了。一個老工人說：「秦總，您這麼實在，我們肯定好好乾，絕不會給您添麻煩！」秦晚星笑了：「好，我相信大家。下週開始，每天下班培訓一小時，培訓期間算加班，給雙倍工資。」
剛散會，辦公室的門突然被踹開。張磊帶著兩個男人闖進來，其中一個還拿著木棍，進門就把前台的花盆摔在地上：「秦晚星！你憑什麼開除我？還扣我工資？今天你不給我說法，我就砸了你的配件廠！」
秦晚星沒慌，拿出手機就要報警：「張磊，你砸東西是故意損壞財物，我已經錄下來了。你的工資已經結到這個月，還多給了一個月補償金，沒扣一分。你做假賬、拿回扣的證據都在，警察來了你更麻煩！」
張磊的表弟趕緊拉著他：「哥，彆鬨了！警察要是來了，咱們都得進去！」張磊還想罵，保安已經跑過來，把他們手裡的木棍奪了下來。正好警察也到了，問清楚情況後，警告張磊再鬨事就拘留，張磊嚇得趕緊跟著警察走了。
王經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秦總，沒事吧？要不要以後多安排幾個保安在這？」秦晚星搖搖頭：「不用，他就是不甘心，被警察警告過，以後不敢再來了。」
晚上七點，厲承硯開車來接秦晚星。他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走進辦公室就把桶開啟：「我讓家裡阿姨燉了雞湯，你忙了一天，快喝點補補。」秦晚星接過湯碗，喝了一口，雞湯暖暖的，順著喉嚨滑下去，心裡也暖暖的。
「配件廠的事都處理好了？」厲承硯坐在她旁邊，看著她疲憊卻明亮的眼睛。秦晚星點點頭：「員工都安排好了，裝置下週就能除錯好，試生產沒問題。沈氏的債務也清了，以後沒後顧之憂了。」
厲承硯笑了：「我老婆真是商業天才，這麼快就把沈氏的爛攤子收拾好了。」秦晚星靠在他肩上：「都是被逼出來的，要是不趕緊處理，夜長夢多。對了，小石頭還在家等著看畫呢，咱們快回去吧。」
兩人走出辦公室，廠房裡的燈已經滅了，隻有門衛室還亮著一盞燈。晚風一吹，帶著青草的香味，秦晚星深吸一口氣，覺得心裡格外輕鬆。厲承硯開啟車門：「以後咱們的新能源專案，就能形成完整的產業鏈了，成本降了，競爭力也強了。」
「借你吉言。」秦晚星坐進車裡，「下週的企業家峰會，主辦方又打電話了，我還在想要不要去。」厲承硯握著她的手：「當然要去！你以前那麼難的日子都過來了，這點小事不算什麼，我陪你一起彩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