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78章
淩晨五點，沈宏遠在城中村的小旅館裡醒了。窗外天剛矇矇亮，樓下傳來早點攤的吆喝聲，他摸了摸枕頭下的手機，螢幕亮起來，映出他眼下的烏青，這是他連續裡不僅放了他給的所有照片和視訊，還添了些「內部訊息」：「據知情人透露，秦晚星被認回顧家後，從未回過秦家，連養父母生病都沒去看過，十足的『忘恩負義』！」
他興奮地往下翻評論，可刪了！」沈宏遠抓住李哥的衣領，眼睛通紅。李哥一把推開他，嫌惡地拍了拍衣服：「你瘋了？這文章幫我們報社翻了身，憑什麼刪？」沈宏遠急得跳腳：「那是假的！是我編的！秦晚星不是那樣的人！」
「假的又怎麼樣？」李哥冷笑，「讀者愛看就行！再說了，你拿了我的好處費嗎？沒有！現在想讓我刪稿，門都沒有！」兩人吵得麵紅耳赤，旁邊的記者都圍過來看熱鬨，有人還拿出手機拍照，沈宏遠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耳光。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沈氏的會計張姐，聲音慌得發抖：「沈總！不好了！銀行剛纔打電話，說要提前收回三千萬貸款，明天中午前必須還上，不然就拍賣公司的廠房和裝置！」
沈宏遠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手機從手裡滑出去。三千萬？他現在連三十萬都拿不出來！他哆哆嗦嗦地問：「銀行為什麼突然要收貸？之前不是說好了明年還嗎？」張姐歎了口氣：「銀行說收到舉報，說咱們公司有違規操作，怕錢收不回來……」
沈宏遠腦子裡「嗡」的一聲，他知道是誰乾的了，肯定是秦晚星！是秦晚星報複他，故意讓銀行收貸！他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衝出編輯部，街上的人都在看他，他卻不管不顧，隻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而此時的顧家公司，秦晚星剛掛了厲承硯的電話。厲承硯的聲音還在耳邊：「我跟建行的王行長談過了，他說沈氏賬戶裡隻剩十幾萬，還欠了兩千萬高利貸，早就資不抵債，提前收貸是按規定來的，你放心。」
秦晚星放下手機，助理小陳端著咖啡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份檔案：「秦總，這是沈氏的資產清單，我讓會計部整理好了，您看看。」秦晚星接過清單，一頁一頁地翻，目光停在「城東新能源配件廠」那一行，地址在開發區，離顧家的新能源工廠隻有三公裡，廠房是三年前新建的，裝置也是進口的，評估價有五千萬，這是沈氏唯一的優質資產。
「小陳，」秦晚星抬眼，語氣堅定，「讓法務部的劉律師立刻準備收購合同，價格按評估價的七成算，也就是三千五百萬。你跟劉律師一起去沈氏，告訴沈宏遠，要麼今天簽合同，要麼等銀行拍賣，到時候他連三成都拿不到，還得欠一屁股債。」
小陳愣了一下：「秦總，七成會不會太低了？沈宏遠要是不同意怎麼辦？」秦晚星笑了笑：「他沒得選。沈氏現在就像個快塌的房子，這配件廠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不簽，就隻能等著被高利貸的人找上門。」
下午兩點，劉律師帶著合同和小陳，準時到了沈氏公司。沈氏的辦公樓空蕩蕩的，大部分員工都走了，隻有幾個老員工還在收拾東西，看到他們來，都好奇地圍過來。
沈宏遠坐在總經理辦公室裡，地上全是散落的檔案。他看到劉律師手裡的合同，一下子就炸了：「你們是來趁火打劫的！三千萬？這廠子值五千萬！你們也太黑了！」劉律師把合同放在桌上，平靜地說：「沈總，這已經是最優方案了。我們查過，您還欠高利貸兩千萬，要是簽了合同，您能拿三千萬，還了高利貸，還能剩一千萬，夠您養老。要是不簽，銀行明天拍賣，按市場價最多拍四千萬，扣除貸款和手續費，您一分錢都拿不到，還得被高利貸追著要債。」
沈宏遠拿起合同，手都在抖，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三千五百萬」那幾個字，眼淚突然掉了下來：「這是我一輩子的心血啊……我從二十歲開始創業，熬了三十年，纔有了這個配件廠……」劉律師沒說話，隻是把筆遞給他：「沈總，您還有半小時考慮，銀行的人四點會來評估資產，您要是想清楚了，就簽字。」
沈宏遠盯著合同看了二十分鐘，突然拿起筆，在簽名處狠狠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寫完，他把筆扔在桌上，癱坐在椅子上，聲音沙啞：「簽！我簽！秦晚星贏了，我輸得徹底！」
劉律師拿起合同，仔細看了看，確認沒問題後，遞給小陳：「你先回公司，把合同交給秦總，我留在這跟沈總辦交接手續。」小陳點點頭，拿著合同快步走出沈氏，心裡佩服得不行，秦總這一步走得太妙了，不僅解決了沈宏遠的威脅，還拿下了這麼好的配件廠，以後顧家的新能源專案就不用愁配件了。
傍晚六點，秦晚星接到小陳的電話，說合同已經簽了，明天就能派人去接管配件廠。她放下手機，看向窗外，夕陽正慢慢落下，把天空染成了暖橙色，樓下的停車場裡，厲承硯的車剛到，他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桶，快步走進來。
「聽說你把沈氏的配件廠拿下了？」厲承硯把保溫桶放在桌上，開啟蓋子，裡麵是濃濃的排骨湯，「我讓家裡的阿姨燉的，你最近太累，補補身體。」秦晚星接過湯碗，喝了一口，暖湯順著喉嚨滑下去，心裡也暖暖的：「還是你想得周到。沈宏遠簽合同的時候，哭得像個孩子，我突然覺得他也挺可憐的。」
厲承硯坐在她身邊，摟住她的肩：「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要是不聯合沈敬堯搞事，不威脅你，沈氏也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這都是他自找的。」秦晚星點點頭，她知道厲承硯說得對，可看到沈宏遠那副樣子，心裡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蘇曼雲提著一個袋子走進來，臉上滿是笑容：「晚星，媽來看你了！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她開啟袋子，裡麵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絨衫，「我昨天去商場，看到這件衣服特彆適合你，就給你買了，你試試？」
秦晚星接過羊絨衫，摸了摸，特彆軟：「媽，謝謝您，您不用這麼破費。」蘇曼雲拉著她的手，坐在她旁邊，語氣裡滿是驕傲：「我女兒現在是大企業家了，穿得體麵點是應該的！今天我去買菜，攤主都跟我說，看到新聞了，誇你勵誌呢！媽聽了，心裡比誰都高興！」
秦晚星笑了，眼睛有點紅：「媽，以前我總覺得，您更喜歡顧知微，不喜歡我。現在才知道，您一直都在關心我。」蘇曼雲歎了口氣，握住她的手：「以前是媽糊塗，把對早夭女兒的愧疚，都撒在了顧知微身上，忽略了你受的苦。以後媽不會了，你是媽的女兒，媽會好好疼你。」
母女倆聊了一會兒，蘇曼雲看天色不早，就先走了。厲承硯拿起沈氏的資產清單，指著配件廠的地址說：「這個配件廠離咱們的新能源工廠近，以後配件不用再從國外運了，能省不少成本。我跟歐洲的經銷商聯係過，他們下個月會來考察，要是看到咱們有自己的配件廠，肯定更願意跟咱們合作。」
秦晚星眼睛亮了：「真的？那太好了！咱們的新能源專案，終於能走上正軌了！」厲承硯點頭：「當然是真的。對了，下個月的『全國企業家峰會』，主辦方邀請你做演講，主題是『逆境成長』，你要是願意去，我陪你一起。」
秦晚星愣了一下：「我？我能行嗎？我從來沒在那麼多人麵前講過話。」厲承硯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你當然能行。你的經曆就是最好的演講內容，那些創業的人，肯定能從你身上學到東西。彆怕，我會坐在第一排，給你加油。」
就在這時，小陳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表：「秦總，厲總，會計部剛傳來訊息，沈氏正式向法院申請破產了。沈宏遠把剩下的資產賣了，還了高利貸，現在隻剩一套老房子，聽說連吃飯都成問題了，剛才還有員工看到他在菜市場撿彆人剩下的菜葉子。」
秦晚星沒說話，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厲承硯拍了拍她的肩：「彆想了，咱們去接小石頭吧，他今天說要給咱們畫全家福，肯定等急了。」秦晚星點點頭，收拾好桌上的檔案，和厲承硯一起走出辦公室。
樓下的員工看到他們，都笑著打招呼：「秦總，厲總，下班啦！」李姐還走過來，遞給秦晚星一個袋子：「秦總，這是我女兒做的餅乾，您拿回去給小石頭嘗嘗。今天的新聞我們都看了，您太勵誌了，我們以後一定好好乾，跟著您把公司做大！」
秦晚星接過袋子，心裡暖暖的：「謝謝李姐，也謝謝大家。以後咱們一起努力，讓顧家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