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57章
秦晚星剛結束與精神病院的通話,秘書就敲門進來。「秦總,海城那個專案需要您親自去簽約。」秘書遞上行程單,「對方要求明天下午三點見麵。」
厲承硯從檔案中抬頭。「我陪你去。」秦晚星檢視行程表。「不用,小石明天家長會,你得參加。」她快速簽字,「安排兩個保鏢跟著就行。」
第二天中午,秦晚星抵達海城。合作方張總親自來接機。這個張總四十多歲,頭頂微禿,手指上戴滿金戒指。「秦總真是年輕有為啊。」他熱情地想握手。
秦晚星避開他的手。「直接去會議室吧。」張總笑嘻嘻道:「不急不急,我在會所訂了包間,邊吃邊談。」他拉開加長林肯的車門,「請。」
車子沒有開往市區,反而駛向郊外。秦晚星皺眉。「這不是去公司的路。」張總遞上一杯紅酒。「會所環境更私密,方便談事情。」
秦晚星沒接酒杯。「我要去公司。」張總放下酒杯,臉色微沉。「秦總,這個專案很多人搶著要。」他靠近些,「你得給我個合作的理由。」
保鏢在前座回頭。秦晚星示意他們稍安勿躁。她倒要看看這個張總玩什麼花樣。車子停在一家豪華會所前,門口站著兩排旗袍女郎。
包間裡已經擺好酒席。張總揮退服務員,親自給秦晚星倒酒。「聽說秦總以前在鄉下長大?」他眯著眼笑,「能混到今天,不容易吧?」
秦晚星沒碰酒杯。「張總,我們是來談生意的。」張總自顧自乾了一杯。「生意嘛,要看誠意。」他的手搭上秦晚星的椅背。
「你陪我喝儘興,合同馬上簽。」張總又倒滿酒,「還能給你加兩個點的利潤。」秦晚星站起身。「既然張總沒誠意,那不必談了。」
張總猛地按住她肩膀。「彆給臉不要臉!」他噴著酒氣,「你們顧家現在什麼處境,當我不知道?」秦晚星甩開他的手。「什麼處境?」
「股價大跌,資金鏈緊張。」張總得意道,「這個專案能救你們顧家。」他重新坐下,「陪我喝幾杯,大家都開心。」
秦晚星拿起包。「告辭。」張總摔了酒杯。「站住!」門口進來四個壯漢。保鏢立即上前護住秦晚星。張總冷笑:「今天這酒,你喝定了!」
秦晚星看著張總。「你知道上一個這麼對我的人在哪嗎?」她聲音很冷。張總大笑:「在牢裡?可惜海城是我的地盤。」
他使了個眼色。壯漢朝保鏢撲去。搏鬥中,一個保鏢被打暈。另一個被按在牆上。張總拿起酒瓶走向秦晚星。「敬酒不吃吃罰酒。」
秦晚星突然抬腳踹中張總膝蓋。張總慘叫跪地。她趁機拿出手機。張總搶過手機砸碎。「想報警?」他猙獰道,「今晚讓你嘗嘗厲害!」
壯漢抓住秦晚星手臂。張總揉著膝蓋站起來。「本來想溫柔點,你自找的。」他扯鬆領帶,「把她帶進裡麵房間。」
秦晚星被拖向裡間。她掙紮著踢倒花瓶。巨響引來服務員敲門。「張總,需要幫忙嗎?」張總開門罵道:「滾遠點!」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急促腳步聲。厲承硯帶著人衝進來。他一看這場麵,眼睛瞬間紅了。張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厲承硯一拳打倒。
壯漢們想上前,被厲承硯的保鏢製服。厲承硯扶起秦晚星。「受傷沒有?」秦晚星搖頭。「你怎麼來了?」厲承硯擦掉她臉上的酒漬。「不放心。」
張總爬起來。「厲總?這是誤會!」他擠出笑臉,「我和秦總談生意呢。」厲承硯撿起地上的合同撕碎。「談生意需要動手動腳?」
張總臉色發白。「我喝多了,糊塗了。」厲承硯對保鏢說:「讓他清醒清醒。」保鏢拎起張總,把他頭按進冰桶。
張總拚命掙紮。厲承硯冷眼旁觀。「海城是你的地盤?」他輕笑,「從現在起不是了。」張總嗆得直咳。「厲總饒命!」
厲承硯示意保鏢鬆手。張總癱在地上喘氣。「專案……還給顧家……」厲承硯踢開他。「顧家不稀罕。」他摟著秦晚星往外走。
回到車上,秦晚星係好安全帶。「家長會結束了?」厲承硯發動車子。「讓助理去了。」他檢視秦晚星手腕的淤青,「該廢了他那隻手。」
秦晚星靠在椅背上。「專案黃了,資金缺口怎麼辦?」厲承硯遞給她一份檔案。「早準備好了,厲氏注資。」秦晚星翻看檔案。「利息太高。」
「那你說多少?」厲承硯打方向盤。秦晚星報了個數。厲承硯挑眉。「這麼低?虧本買賣。」秦晚星看向窗外。「不愛借就算了。」
厲承硯輕笑。「借,當然借。」他收起檔案,「不過有個條件。」秦晚星轉頭。「什麼條件?」厲承硯目視前方。「以後出差必須帶我。」
這時秦晚星手機響了。是海城警方打來的。「秦女士,張總報案說被毆打……」厲承硯接過電話。「我是厲承硯,事情經過讓張總自己交代。」
半小時後,警局又來電話。張總撤案了。不僅如此,他還答應賠償精神損失費。秦晚星挑眉。「你做了什麼?」厲承硯輕描淡寫:「讓他看了些東西。」
原來張總公司偷稅漏稅的證據,早就被厲承硯掌握了。這次不過是找個由頭收拾他。秦晚星搖頭。「你早就計劃好了。」
厲承硯沒有否認。「這種人不配合作。」車子開到機場。私人飛機已經準備好。秦晚星上飛機前回頭。「下次彆瞞著我行事。」
飛機起飛後,空乘送來醫藥箱。厲承硯給秦晚星手腕上藥。淤青很明顯。他臉色又沉下來。「便宜他了。」秦晚星抽回手。「夠了。」
回到本市,小石撲上來。「媽媽!」他看到秦晚星手腕的傷,小臉皺起來,「誰欺負媽媽了?」秦晚星摸摸他的頭。「沒人欺負媽媽。」
蘇曼雲紅著眼圈過來。「以後彆親自去談判了。」顧振宏冷哼:「張胖子也配?」他拿出新合同,「王總願意接手專案,條件更優惠。」
秦晚星檢視合同。「王總不是一直在國外?」顧振宏看向厲承硯。「某些人動作快得很。」厲承硯坦然道:「順手的事。」
晚上,秦晚星在書房工作。厲承硯端來牛奶。「明天去醫院檢查手腕。」秦晚星繼續敲鍵盤。「沒必要。」厲承硯按住電腦。「必須去。」
第二天到醫院,醫生檢查後說隻是皮外傷。兩人走出診室,撞見張總的太太。張太太撲通跪下。「秦總,求您高抬貴手!」
原來張總公司今早被查封了。張總因偷稅被抓。張太太哭著說:「家裡還有老人孩子……」秦晚星繞過她。「與我無關。」
張太太抱住她的腿。「老張知道錯了!他喝多了糊塗!」厲承硯讓保安拉開她。「偷稅是他自己犯法。」張太太大喊:「是你們陷害!」
秦晚星停下腳步。「警方辦案講證據。」張太太癱坐在地。「完了,全完了……」厲承硯摟著秦晚星離開。身後哭聲漸遠。
回到公司,秘書彙報最新進展。張總被判十年。其公司被厲氏收購。秦晚星簽完檔案,突然問:「他太太怎麼樣了?」
秘書說張太太帶著孩子回孃家了。秦晚星沉默片刻。「給她轉一筆安家費。」秘書驚訝。「以誰的名義?」秦晚星合上檔案。「匿名。」
厲承硯得知後挑眉。「以德報怨?」秦晚星看著窗外。「孩子無辜。」厲承硯輕笑。「你心軟了。」秦晚星轉頭看他。「不行嗎?」
這時小石的老師打來電話。小石在學校打架了。兩人趕到學校。小石站在辦公室,臉上有抓痕。另一個男孩哭個不停。
老師說是對方先罵人。罵小石沒爸爸教。小石才動手的。男孩媽媽嚷嚷:「打人還有理了?」秦晚星檢視小石的傷。「道歉。」
男孩媽媽愣住。「聽見沒?快道歉!」秦晚星看著小石。「我讓你道歉。」小石瞪大眼。「為什麼?他先罵我的!」秦晚星表情嚴肅。「打人不對。」
小石哭著道歉。男孩媽媽得意了。「這還差不多……」秦晚星打斷她:「現在輪到你們道歉。」男孩媽媽僵住。「憑什麼?」
秦晚星播放手機錄音。男孩罵人的話清清楚楚。老師臉色變了。男孩媽媽結巴道:「小孩子胡說的……」秦晚星收起手機。「道歉,或者法庭見。」
男孩媽媽不情願地讓兒子道歉。臨走時嘟囔:「有錢了不起。」厲承硯攔住她。「你說什麼?」男孩媽媽嚇得拉孩子跑了。
回家路上,小石悶悶不樂。秦晚星摸摸他的頭。「記住,暴力解決不了問題。」小石抬頭。「可是他們罵媽媽……」
秦晚星抱緊他。「罵就罵吧,媽媽不在乎。」厲承硯從後視鏡看他們。「我在乎。」小石爬到他耳邊說了幾句。厲承硯點頭。「好。」
第二天,罵人的男孩轉學了。據說他爸爸的公司收到厲氏律師函。秦晚星知道後沒說什麼。她約見了兒童心理醫生。
醫生建議多陪伴小石。秦晚星調整工作時間。每天接送小石上下學。厲承硯也儘量早回家。一家三口經常一起吃飯。
這天吃飯時,小石突然問:「媽媽,為什麼總有人想害我們?」秦晚星筷子頓了頓。「因為媽媽有錢。」小石似懂非懂。「有錢不好嗎?」
厲承硯給他夾菜。「有錢很好,但會招人嫉妒。」小石想了想。「那我不要有錢了。」秦晚星放下碗。「不行,有錢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飯後秦晚星在花園散步。厲承硯跟過來。「最近太安靜了。」秦晚星摘下一片葉子。「暴風雨前的寧靜。」她鬆開手,葉子飄落在地。
「我加了保鏢。」厲承硯說。秦晚星看著遠處。「不夠。」她轉身回屋,「是時候主動出擊了。」厲承硯跟上她的腳步。「你打算怎麼做?」
秦晚星開啟電腦。「把所有潛在威脅列出來。」螢幕上出現十幾個名字。她移動滑鼠,「一個個解決。」厲承硯按住她的手。「太危險。」
「坐以待斃更危險。」秦晚星繼續操作。厲承硯歎氣。「我來處理。」秦晚星搖頭。「這是我的戰爭。」她列印出名單,「明天開始。」
第二天,秦晚星約見第一個目標。是曾經騷擾過她的李董。李董嬉皮笑臉走進包廂。「秦總想通了?」秦晚星推過去一份檔案。
李董翻開檔案,臉色大變。「你從哪弄來的?」秦晚星喝茶。「彆管來源,隻要公佈出去,李氏就完了。」李董擦汗。「你要什麼?」
「離我和我的家人遠點。」秦晚星放下茶杯。李董連連點頭。「一定一定!」他狼狽離開。厲承硯從隔壁包廂過來。「順利?」
秦晚星燒掉檔案副本。「第一個。」接下來幾天,她見了名單上一半的人。有的服軟,有的反抗。反抗的都付出了代價。
一週後,商圈流傳一個訊息。秦晚星手上有所有人的把柄。再沒人敢打她和顧家的主意。連媒體都安靜了。
小石學校的家長會。沒人再敢說閒話。甚至有人主動討好。秦晚星一律冷淡回應。蘇曼雲擔心。「這樣會沒朋友的。」
秦晚星給盆栽澆水。「我不需要朋友。」顧振宏讚同。「商場如戰場,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他拍拍女兒肩膀,「做得對。」
深夜,秦晚星在書房看照片。是小石嬰兒時期的照片。門輕輕開了。厲承硯端著宵夜進來。「又看這些?」秦晚星合上相簿。
「都解決了。」她說。厲承硯放下托盤。「暫時而已。」秦晚星走到窗邊。「我知道。」她拉上窗簾,「所以不能放鬆。」
厲承硯站在她身後。「我會一直在。」秦晚星沒有回頭。「如果我不需要呢?」厲承硯沉默片刻。「那我也在。」
秦晚星轉身拿宵夜。「涼了。」她按鈴叫傭人熱一下。厲承硯看著她的背影。「你從來不肯接受彆人的好。」
「接受過,代價太大。」秦晚星聲音很輕。傭人進來端走宵夜。房間裡隻剩他們兩人。厲承硯突然說:「我和他們不一樣。」
秦晚星看向他。「誰知道呢?」她走出書房,「晚安。」厲承硯獨自站了一會兒,關燈離開。
第二天,秦晚星宣佈成立新公司。專門收購那些不聽話的企業。商圈一片嘩然。有人說她太霸道。但沒人敢當麵說。
小石問新公司做什麼的。秦晚星答:「讓壞人變好的地方。」小石似懂非懂。但他發現媽媽接他放學時,保鏢變多了。
這天放學,一個新來的保鏢突然掏刀。其他保鏢迅速製服他。秦晚星捂住小石眼睛。「帶他上車。」她檢視那個保鏢,「誰指使的?」
保鏢咬破毒囊死了。秦晚星麵色不變。「查他背景。」厲承硯趕來時,現場已經清理乾淨。「是死士。」他臉色難看。
秦晚星看著學校大門。「該送小石出國了。」厲承硯愣住。「不行。」秦晚星轉身。「國內太危險。」厲承硯拉住她。「我們一起走。」
秦晚星搖頭。「我要留下。」她上車,「你帶小石走。」小石扒著座椅。「我不走!我要保護媽媽!」秦晚星係好安全帶。「聽話。」
車子開回家。蘇曼雲和顧振宏已經等著。他們都同意送小石出國。小石哭鬨不休。秦晚星第一次打了他。「必須走!」
當晚,小石發燒說胡話。一直喊媽媽。秦晚星守在床邊。厲承硯站在門口。「你真忍心?」秦晚星擦掉兒子額頭的汗。「彆無選擇。」
三天後,小石被秘密送往瑞士。同行的還有八個保鏢。秦晚星沒有去機場送行。她站在公司頂樓,望著飛機消失的方向。
厲承硯走過來。「他哭了。」秦晚星握緊欄杆。「也好。」她轉身,「現在可以放手一搏了。」厲承硯注視她。「我陪你。」
秦晚星按下電梯。「隨你。」電梯門關上前,她說:「謝謝。」厲承硯愣在原地。這是她第一次道謝。
回到辦公室,秦晚星開始部署。所有潛在敵人資料鋪滿整張桌子。她一個個分析,一個個製定對策。厲承硯幫忙查漏補缺。
深夜,秦晚星累得趴在桌上睡著。厲承硯給她蓋毯子。她突然抓住他手腕。「彆走……」厲承硯輕拍她後背。「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