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15章
秦晚星抱著骨灰盒,一步一步走向顧家彆墅。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像兩口深井,看不出絲毫波瀾。黑色的長裙在夜風中飄動,整個人像從地獄走來的複仇使者。
顧家的傭人看見她,嚇得連忙開門:大小姐,您回來了
秦晚星看都沒看傭人一眼,徑直走進客廳。
客廳裡,蘇曼雲正和顧知微有說有笑地看電視。顧知微手裡拿著一盒進口巧克力,撒嬌地喂給蘇曼雲吃:媽,這個味道最好吃了,您嘗嘗。
蘇曼雲笑著張嘴接住:還是知微最貼心。
這時,她們注意到了站在門口的秦晚星。蘇曼雲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彆回來丟人現眼嗎?
顧知微則裝出關心的樣子:晚星姐,你這些天去哪兒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秦晚星沒有說話,隻是緩緩走向蘇曼雲。她的腳步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蘇曼雲被她看得發毛,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你你想乾什麼?
秦晚星在蘇曼雲麵前站定,輕輕掀開骨灰盒的蓋子。
媽,這是你親外孫的骨灰。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不是一直不承認他嗎?現在他死了,你滿意了嗎?
蘇曼雲瞪大了眼睛:你你胡說什麼?
秦晚星突然將骨灰盒一傾,白色的骨灰灑了蘇曼雲一身。
蘇曼雲尖叫著跳起來,拚命拍打身上的骨灰,你這個瘋子!你在乾什麼?
顧知微也嚇得從沙發上彈起來:晚星姐,你瘋了嗎?怎麼能對媽做這種事?
秦晚星冷冷地看著她們:從今天起,你們欠我的,我要一點一點拿回來。
她將空了的骨灰盒隨手扔在地上,轉身朝二樓走去。
你要去哪兒?蘇曼雲在她身後氣急敗壞地喊,你給我站住!
秦晚星頭也不回: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她徑直走向顧知微的臥室,推開門。房間裡擺滿了名牌包包、珠寶首飾和昂貴衣物,全都是用顧家的錢買的。
顧知微追了上來,擋在門口:你想乾什麼?這是我的房間!
秦晚星一把推開她,力道之大讓顧知微踉蹌著撞在牆上。
你的房間?秦晚星冷笑,你一個冒牌貨,也配住這麼好的房間?
她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裡麵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名牌衣服。她隨手抓起一件,嗤笑一聲:這件至少十萬塊吧?顧家對你可真大方。
顧知微衝過來想阻止她:你彆碰我的東西!
秦晚星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顧知微跌倒在地。
你的東西?秦晚星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顧家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這些衣服、這些珠寶,還有你現在的身份和地位。
她從梳妝台上拿起一把剪刀,走向衣櫃。
不要!顧知微驚恐地大叫,那些都是限量版!
秦晚星充耳不聞,拿起一件剪一件。剪刀撕布料的聲音在房間裡回蕩,一件件昂貴的衣服在她手中變成碎片。
瘋了!你真是瘋了!顧知微哭著說,媽!快叫保安!
蘇曼雲這時也趕了過來,看到滿地的衣服碎片,氣得渾身發抖:秦晚星!你立刻給我住手!
秦晚星停下手,轉頭看向蘇曼雲:怎麼?心疼了?這些衣服比你親外孫的命還重要?
她扔掉剪刀,走向梳妝台。台上擺滿了珠寶盒,裡麵是各種鑽石、翡翠、珍珠首飾。
秦晚星開啟一個珠寶盒,拿出一條鑽石項鏈:這項鏈不錯,應該值不少錢。
蘇曼雲衝過來想搶:那是知微二十歲生日我送她的禮物!你不能碰!
秦晚星輕易躲開她的手,將項鏈在指尖把玩:二十歲生日禮物?我二十歲生日那天在乾什麼?哦,想起來了,在撿垃圾,為了給小石頭買感冒藥。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讓蘇曼雲不寒而栗。
晚星,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你不能這樣蘇曼雲試圖緩和語氣。
秦晚星突然將項鏈摔在地上,用高跟鞋狠狠踩上去。鑽石飛濺,項鏈瞬間報廢。
啊!我的項鏈!顧知微心疼地大叫。
秦晚星又拿起一個翡翠手鐲:這個成色真好,應該很配你。
她看向蘇曼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後猛地將手鐲砸向牆壁。手鐲應聲而碎,翡翠碎片散落一地。
住手!我讓你住手!蘇曼雲歇斯底裡地喊,保安!保安在哪裡?
兩個保安聞聲趕來,看到房間裡的景象都愣住了。
把她給我抓起來!蘇曼雲指著秦晚星命令道。
保安猶豫著上前,秦晚星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我看誰敢動我。
她的眼神太過駭人,保安一時不敢上前。
我是顧家真正的大小姐,誰敢碰我一下,我讓他明天就滾出顧家。秦晚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保安麵麵相覷,最終還是退到了一邊。
蘇曼雲氣得臉色發青:反了!真是反了!
秦晚星不再理會她,繼續摧毀顧知微的珠寶。她將珠寶盒一個一個開啟,把裡麵的首飾全部倒在地上,然後用腳狠狠地踩踏。
珍珠滾得到處都是,鑽石在燈光下閃爍,翡翠碎片像綠色的眼淚散落在地毯上。
顧知微跪在地上,試圖撿起那些碎片:不要這些都是我的寶貝
秦晚星一腳踢開她的手:寶貝?很快你就會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失去。
她毀完了所有珠寶,轉向顧知微的包包收藏。愛馬仕、香奈兒、路易威登幾十個名牌包整齊地排列在架子上。
秦晚星隨手拿起一個愛馬仕鉑金包,看了看價格標簽:哦,五十萬。顧家真是把你寵上天了。
她拿出剪刀,毫不猶豫地剪開了包包。真皮撕裂的聲音讓顧知微心痛得幾乎暈厥。
不要!那個是我最喜歡的!顧知微哭喊著。
秦晚星像是沒聽見,繼續剪第二個、第三個很快,地上堆滿了名牌包的碎片。
蘇曼雲看著這一切,終於忍無可忍,衝上前抓住秦晚星的手:我命令你立刻停止!
秦晚星甩開她的手,力道之大讓蘇曼雲摔倒在地。
從今天起,顧家沒你說話的份。秦晚星冷冷地說。
蘇曼雲不敢相信地看著她:你你竟敢推我?
推你又怎樣?秦晚星俯視著她,你配做一個母親嗎?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外孫被虐待致死,卻護著這個殺人凶手!
我沒有!小石頭是自己病死的!顧知微尖叫著辯解。
秦晚星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神如刀:病死的?需要我拿出證據嗎?需要我把那個護工叫來當麵對質嗎?需要我播放你發給我的那條簡訊嗎?
顧知微嚇得臉色慘白,不敢再說話。
蘇曼雲從地上爬起來,聲音顫抖:晚星,我知道你傷心,但你不能這樣誣陷知微
誣陷?秦晚星笑了,那笑容冷得刺骨,媽,你真是瞎得可以。不過沒關係,很快你就會看清這個你疼了二十年的好女兒的真麵目。
她踢開腳邊的珠寶碎片,走向門口。在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狼狽的母女倆。
這隻是開始。她說,你們欠我的,欠小石頭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她走出房間,留下蘇曼雲和顧知微麵麵相覷。
媽,晚星姐是不是真的瘋了?顧知微哭著問。
蘇曼雲看著滿屋狼藉,臉色陰沉:不管她瘋沒瘋,我都不能讓她再這樣胡鬨下去。
秦晚星迴到自己那間簡陋的儲物室,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剛才的強勢和冷酷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痛苦。
她從口袋裡掏出小石頭的照片,輕輕撫摸著兒子的笑臉。
小石頭,媽媽今天為你報仇了。她輕聲說,但這才剛剛開始。
她想起剛才蘇曼雲護著顧知微的樣子,心裡一陣刺痛。即使到了這個時候,她的親生母親還是選擇相信那個冒牌貨。
不過沒關係,她早已不再期待任何人的理解和同情。從今以後,她隻相信自己的力量。
她站起身,走到鏡子前。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神冰冷,完全看不出曾經的軟弱和順從。
很好,這就是她想要的樣子。冷酷,果斷,不留情麵。
她開啟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這個家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了,她要搬出去,開始新的生活。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私家偵探的電話:我要你查的事情有進展了嗎?
有一些發現。偵探說,顧知微和沈敬堯確實關係密切,他們經常在一家高階會所見麵。我還查到,顧知微最近在偷偷轉移顧家的資產。
秦晚星冷笑:果然如此。繼續查,我要更確鑿的證據。
結束通話電話,她繼續收拾行李。她的東西很少,很快就收拾完了。最後,她從床墊下拿出那遝假鈔,小心地收進行李箱。
這些假鈔是顧知微陷害她的證據,她要好好保管。
她拉著行李箱走出儲物室,正好遇見從樓上下來的蘇曼雲。
你要去哪兒?蘇曼雲問,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離開這個惡心的地方。秦晚星冷冷地說。
蘇曼雲皺眉:晚星,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
委屈?秦晚星打斷她,你覺得我隻是受了委屈?我的兒子死了!被你的寶貝女兒害死了!而你,我的親生母親,卻一直在包庇凶手!
我沒有包庇任何人!蘇曼雲辯解,我隻是覺得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誤會?秦晚星嗤笑,媽,你真是可悲又可笑。
她拉著行李箱走向大門,蘇曼雲在她身後喊:晚星!你要鬨到什麼時候?回來!
秦晚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等你願意麵對真相的時候,再來找我吧。不過到那時,我可能已經不稀罕你這個媽了。
她走出顧家大門,一次都沒有回頭。
門外停著一輛計程車,是她提前叫好的。司機幫她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她坐進車裡,報了一個地址。
計程車駛離顧家,載著她駛向未知的未來。但她毫不畏懼,因為她知道,從今以後,她的人生將由自己掌控。
她拿出手機,看著屏保上小石頭的照片,輕聲說:小石頭,等著看吧,媽媽會讓所有傷害過我們的人,都付出代價。
車窗外的霓虹燈閃爍,映在她堅定的眼眸中,彷彿燃燒的複仇火焰。
計程車最終停在了一棟普通的公寓樓前。秦晚星付了車費,拉著行李箱走進大樓。這是她用最後一點積蓄租下的房子,雖然簡陋,但很乾淨。
她開啟房門,將行李箱放在角落。房間裡隻有最基本的傢俱,但對現在的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夜景。這個角度看不到顧家的方向,這讓她感到很滿意。
從今天起,她要徹底告彆過去,開始新的人生。一個隻為複仇而活的人生。
她拿出膝上型電腦,開始規劃下一步行動。首先,她要找到一份工作,解決生計問題。然後,她要繼續收集顧知微和沈敬堯的罪證,等待時機一舉揭發。
她還要查清楚,小石頭到底是怎麼死的。雖然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顧知微,但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