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14章
公交車在夜色中行駛，秦晚星緊緊抱著熟睡的小石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她的心還在怦怦直跳，剛才的逃亡讓她筋疲力儘，但更多的是後怕。如果被抓住，她和兒子就真的完了。
女士，終點站到了。司機的聲音驚醒了她。
秦晚星這才發現車上隻剩下他們母子。她抱著小石頭下車，站在空蕩蕩的公交站台上，一時不知該往哪裡去。
現在是深夜，她身無分文，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小石頭在她懷裡動了動，小聲咳嗽起來。
媽媽，我渴小石頭虛弱地說。
秦晚星心疼地摸摸兒子的額頭，發現他又發燒了。必須儘快找到住處，給小石頭治病。
她抱著小石頭沿著街道走著，希望能找到一家便宜的旅館先住下。可是她連最便宜的房間都付不起。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秦晚星警惕地接起電話。
是秦晚星女士嗎？一個低沉的男聲問道。
你是誰？
我是沈敬堯先生的手下。對方說，沈先生想見你，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秦晚星立刻警覺起來：沈敬堯？他找我做什麼？
關於你兒子的事。對方頓了頓，沈先生說，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到郊區的廢棄倉庫來。
秦晚星的心猛地一跳：什麼真相？小石頭不是已經
來了你就知道了。對方說完地址就掛了電話。
秦晚星握著手機，猶豫不決。這很可能是個陷阱，但萬一是真的呢？萬一小石頭的事情另有隱情？
她低頭看著懷裡發燒的兒子，咬了咬牙。無論如何，她都要去一趟。為了小石頭，她什麼風險都願意冒。
她攔了一輛計程車，說了倉庫的地址。司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小姐，那邊很偏僻，你去那裡做什麼？
有急事。秦晚星簡短地說，麻煩快一點。
計程車駛向郊區，周圍的建築越來越稀疏，最後完全被荒野取代。秦晚星的心越來越沉，這裡確實是個殺人拋屍的好地方。
到了。司機在一個廢棄的倉庫前停下，需要我等你嗎？
秦晚星搖搖頭：不用了。
她付了車費，剩下的錢隻夠回程的路費。計程車開走後，她抱著小石頭站在倉庫前，四週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雜草的聲音。
倉庫的大門虛掩著，裡麵黑漆漆的。秦晚星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有人嗎？她輕聲喊道。
沒有人回答。倉庫裡堆滿了廢棄的機器和木材，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鐵鏽味。
她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小心翼翼地往裡走。突然，她踢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個破舊的玩具熊。
這個玩具熊看起來很眼熟是小石頭的玩具！
秦晚星的心猛地一緊，加快腳步往裡走。在手電筒的光線下，她看到角落裡有一堆雜物，上麵蓋著一塊臟兮兮的布。
她顫抖著手掀開布，下一秒，她整個人僵住了。
佈下麵是一具小小的屍體，穿著小石頭的衣服，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眼睛緊閉著。
不不可能秦晚星腿一軟，跪倒在地。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石頭明明就在她懷裡，怎麼會
她猛地低頭，發現懷裡的小石頭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布娃娃！
這是怎麼回事？她明明一直抱著的是小石頭啊！
秦晚星發瘋似的撲到那具小屍體前，仔細檢視。雖然臉已經有些變形，但那確實是小石頭的模樣，連右耳後那個小小的胎記都一模一樣。
小石頭！她抱住冰冷的屍體，撕心裂肺地哭喊起來，我的兒子！你醒醒！看看媽媽！
屍體沒有任何反應，冰冷的觸感讓她徹底絕望。她的兒子，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就這樣離開了她。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跪在地上，抱著兒子的屍體，哭得幾乎要暈過去。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顧知微發來的簡訊。
你的野種死了，這就是和我搶的下場！
短短一行字，像一把尖刀刺進秦晚星的心臟。她終於明白，這一切都是顧知微設計的陷阱。那個電話，這個倉庫，都是顧知微安排好的。
而她，像個傻子一樣走進了這個陷阱，親眼目睹了兒子的。
秦晚星握緊手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不再哭泣，不再哀求，眼睛裡隻剩下冰冷的恨意。
她輕輕放下兒子的屍體，為他整理好衣服，在他冰冷的額頭上印下最後一個吻。
小石頭，媽媽對不起你。她輕聲說，媽媽發誓，一定會讓所有傷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她站起身，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冷酷。那個軟弱的秦晚星已經死了，和兒子一起死在了這個廢棄的倉庫裡。
從今以後，她隻為複仇而活。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是火葬場嗎？我要火化一具屍體
與此同時，顧知微正坐在厲家豪宅的客廳裡，悠閒地喝著紅茶。她剛剛收到手下的彙報，秦晚星已經找到了那具假屍體，相信小石頭已經死了。
知微，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厲承硯從樓上下來，看見她問道。
顧知微立刻換上憂傷的表情：承硯哥，我在擔心晚星姐。聽說她今天又到處亂跑，還去了什麼廢棄倉庫
厲承硯皺起眉頭：她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也不知道。顧知微歎氣，她就是不肯接受我懷孕的事實，整天想著法子要陷害我。
厲承硯在她身邊坐下，摟住她的肩膀：彆擔心，有我在，她傷害不了你。
顧知微依偎在他懷裡，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秦晚星現在一定痛不欲生，很快就會被徹底擊垮。
承硯哥，我想去看看晚星姐。她突然說，畢竟我們曾經是姐妹，我不能看著她這樣墮落下去。
厲承硯感動地看著她：知微，你太善良了。她都那樣對你了，你還為她著想。
畢竟是一家人嘛。顧知微裝出大度的樣子，明天我讓司機送我去找她，好好勸勸她。
實際上，她是想去親眼看看秦晚星痛苦的樣子。想想就覺得興奮。
第二天一早，顧知微就來到了秦晚星臨時租住的小公寓。這是她派人跟蹤秦晚星找到的地址。
她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門開了。秦晚星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眼睛紅腫，但表情卻很平靜。
晚星姐，你還好嗎？顧知微裝出關切的樣子，我聽說你昨天去了一個廢棄倉庫，發生什麼事了？
秦晚星冷冷地看著她：你來乾什麼？
我來看看你。顧知微走進公寓，打量著簡陋的環境，你怎麼住在這種地方？要不要我幫你找個好點的住處？
不用了。秦晚星關上門，這裡很好。
顧知微注意到桌子上放著一個骨灰盒，心裡暗笑，表麵上卻裝出驚訝的樣子：這是？
小石頭的骨灰。秦晚星平靜地說。
什麼？顧知微捂住嘴，裝出震驚的樣子，小石頭他怎麼會？
你不知道嗎？秦晚星盯著她的眼睛，不是你派人把他關進精神病院的嗎？不是你讓人給他注射鎮靜劑的嗎？
顧知微立刻眼淚汪汪：晚星姐，你怎麼能這樣冤枉我？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小石頭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我一直把他當自己的兒子看待啊！
是嗎？秦晚星冷笑，那這條簡訊怎麼解釋？
她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那是昨天顧知微發給她的那條簡訊的語音版：你的野種死了，這就是和我搶的下場！
顧知微臉色一變，但很快恢複鎮定：這這不是我發的！一定是有人冒充我！晚星姐，你要相信我！
秦晚星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晚星姐，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你不能因為傷心就胡亂指責彆人啊。顧知微擦著眼淚，小石頭走了，我也很傷心，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你要振作起來
說完了嗎？秦晚星打斷她，說完了就請離開。
顧知微被她的態度激怒了，但表麵上還是維持著善良的形象：晚星姐，我是真心為你好。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承硯哥很擔心。
厲承硯？秦晚星嗤笑一聲，他還會擔心我？他不是正忙著照顧他懷孕的未婚妻嗎？
顧知微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承硯哥確實很關心這個孩子。他說這是厲家的繼承人，一定要好好保護。
秦晚星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眼神變得銳利：你真的懷孕了？
當然是真的。顧知微挺直腰板，孕檢報告都在那裡擺著呢。
是嗎？秦晚星緩緩走近，那讓我摸摸看，感受一下我的。
顧知微下意識地後退一步：不不用了，醫生說前三個月要特彆小心
怕什麼？秦晚星繼續逼近，我隻是摸摸而已，又不會傷害他。
顧知微緊張地護住肚子：晚星姐，你彆這樣我知道你因為小石頭的事受了刺激，但你不能把氣撒在我和孩子身上啊
秦晚星突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讓人發毛：顧知微，你不用害怕。我不會碰你的，因為
她湊近顧知微的耳邊，輕聲說：我嫌臟。
顧知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秦晚星直起身，冷冷地看著她，你的戲該演完了。
她走到門邊，開啟門：請離開吧，我要給小石頭準備後事了。
顧知微咬著嘴唇，不甘心地走出門。在門口，她回頭說：晚星姐，如果需要幫助，隨時找我。
秦晚星沒有回答，直接關上了門。
門外，顧知微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秦晚星的反應太反常了，不像是一個剛剛失去兒子的母親。她原本以為會看到秦晚星崩潰大哭的樣子，沒想到對方如此冷靜。
這讓她感到不安。
門內，秦晚星站在窗前，看著顧知微的車離開。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眼睛裡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是我。我要你幫我查一件事
三天後，小石頭的葬禮在郊區的公墓舉行。除了秦晚星，沒有其他人參加。
她穿著一身黑衣服，站在小小的墓碑前，手裡捧著一束白菊花。墓碑上刻著愛子小石頭之墓，下麵刻著生卒年月。
小石頭，媽媽來看你了。她輕聲說，你放心，媽媽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她放下花，在墓碑前站了很久。風吹起她的長發，露出她冰冷的側臉。
離開公墓時，她在門口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厲承硯。
你怎麼在這裡？厲承硯看著她，眉頭微皺。
來給我兒子掃墓。秦晚星平靜地說。
厲承硯愣了一下：你兒子？他
死了。秦晚星直接打斷他，被你的未婚妻害死了。
秦晚星！厲承硯厲聲喝道，你還要汙衊知微到什麼時候？她那麼善良，怎麼可能害死一個孩子？
善良？秦晚星冷笑，厲承硯，你真是瞎得可以。
她繞過他要走，厲承硯抓住她的手臂：你把話說清楚！
秦晚星甩開他的手：沒什麼好說的。你願意相信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是你的事，但我警告你，離我遠點。
秦晚星，我知道你因為知微懷孕的事心裡不舒服，但你不能因此就編造這種惡毒的謊言！厲承硯說，小石頭是怎麼死的？你說清楚！
怎麼死的？秦晚星迴頭看著他，眼神冰冷，被關進精神病院，被注射鎮靜劑，被虐待致死。這些，你的未婚妻最清楚！
不可能！厲承硯堅決否認，知微這些天一直在家養胎，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養胎？秦晚星嗤笑，她真的懷孕了嗎？
你什麼意思？厲承硯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什麼意思，你很快就會知道。秦晚星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厲承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第一次產生了疑慮。秦晚星的樣子不像是裝的，她真的相信顧知微害死了小石頭。
難道知微真的做了什麼？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趕出腦海。知微那麼單純善良，怎麼可能做這種事？一定是秦晚星因為傷心過度產生了幻覺。
他轉身離開公墓，決定回去好好安慰顧知微。她現在懷著孕，不能受任何刺激。
秦晚星迴到公寓，立刻開始實施她的複仇計劃。她首先聯係了一傢俬人偵探社，要求調查顧知微和沈敬堯的關係。
我要他們所有的通話記錄、見麵地點、資金往來。她對偵探說，錢不是問題。
接著，她開始整理手中的證據：顧知微發給她的簡訊、療養院的地址、那個護工的聯係方式每一樣都能證明顧知微的惡毒。
但她知道，這些還不夠。她要的是徹底擊垮顧知微，讓她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她的手機響了，是蘇曼雲打來的。秦晚星看著來電顯示，冷笑一聲，接起了電話。
晚星，你在哪裡？蘇曼雲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聽說小石頭怎麼會這樣？
怎麼不會？秦晚星冷冷地說，這不正是你們希望看到的嗎？
晚星，你怎麼能這麼說？蘇曼雲哽咽著，小石頭是我的外孫，我怎麼會希望他死？
外孫？秦晚星嗤笑，你什麼時候把他當外孫了？在你眼裡，他不是一直是個嗎？
蘇曼雲沉默了片刻：晚星，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是你媽媽啊！回來吧，讓我照顧你
不必了。秦晚星打斷她，從你選擇相信顧知微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不是母女了。
晚星
對了，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秦晚星說，你的寶貝女兒顧知微懷孕了，厲家的繼承人馬上就要出生了。你應該很開心吧？
蘇曼雲愣了一下：知微懷孕了？什麼時候的事？
怎麼？她沒告訴你？秦晚星諷刺地說，看來你這個媽媽當得也不怎麼樣嘛。
晚星，彆這樣蘇曼雲哀求道，回來吧，我們一家人好好談談
一家人？秦晚星冷笑，我的家人隻有一個，現在正躺在冰冷的墳墓裡。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蘇曼雲的眼淚對她來說已經毫無意義，現在的她，心硬如鐵。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夜景。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是為她而亮。
但她不在乎。從今以後，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光和熱，她要做那個帶來黑暗和寒冷的人。
顧知微，厲承硯，蘇曼雲，顧振宏，趙蘭芝，秦老栓所有傷害過她和小石頭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她拿出小石頭的照片，輕輕撫摸著兒子笑臉。
小石頭，等著看吧，她輕聲說，媽媽會讓那些壞人，一個一個地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