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104章

    二姑婆的臉瞬間僵住，手裡的翡翠手鐲還在泛著光，卻沒了剛才遞出去時的底氣。她乾笑兩聲，縮回手攏了攏披肩：「晚星啊，你看你這孩子，跟長輩還這麼見外。以前是二姑婆糊塗，沒看清你是個有本事的，你可彆往心裡去。」

秦晚星沒接話，隻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眼神卻沒半點溫度。旁邊的厲承硯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指尖悄悄在她腰後按了按，無聲傳遞著支撐，他知道她不是軟柿子，卻也怕這些舊敵的糾纏讓她心煩。

「秦總，」張總擠開人群湊過來，手裡捏著份合作方案，西裝領口還沾著剛才敬酒時灑的紅酒，「以前是我目光短淺，跟顧家搶專案時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般見識。這是我們公司新出的合作計劃，要是能跟顧家合作，利潤我們隻拿三成！」

他把方案往秦晚星麵前推，紙頁上的數字格外刺眼。周圍的賓客都停了說話，目光全聚在這處，誰都知道，張總以前為了搶顧家的新能源訂單，故意散佈顧家技術不成熟的謠言，現在卻主動送上門讓利，這低頭的姿態做足了。

秦晚星掃了眼方案封麵，沒伸手去接，聲音平淡：「張總，做生意講究誠信，以前的事我不提，不代表忘了。顧家現在的合作夥伴都是長期磨合的，暫時不需要新合作。」

張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手還僵在半空，方案的邊角被捏得發皺。他還想再說什麼，厲承硯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張總，晚星說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要是再糾纏，彆怪我讓保安請你出去。」

這話一出，張總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他早就聽說厲承硯現在是秦晚星的「護妻狂魔」，之前有人在酒局上開秦晚星的玩笑，當場被厲承硯打斷了腿，現在哪裡還敢硬碰硬。

「彆彆彆，厲總息怒，我這就走，這就走！」張總抓起方案，灰溜溜地擠出人群，路過門口時還差點撞翻了服務生的托盤。

二姑婆見張總被懟走，也沒了繼續討好的勇氣，悄悄往後挪了挪，想混在賓客裡溜走。可秦晚星的目光偏偏落在她身上：「二姑婆，您剛才說要給小石頭送禮物？」

二姑婆腳步一頓，轉過身勉強笑：「是啊是啊，小孩子嘛，喜歡新鮮玩意兒。不過看小寶現在挺好的，禮物我下次再送也行。」

「不用了，」秦晚星搖頭，「小石頭的東西我和承硯會準備，就不勞您費心了。以後顧家的活動，您要是想來，我歡迎，但要是再提以前的事，或者想托關係走後門，就不必來了。」

這話堵得二姑婆啞口無言，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能哼了一聲，踩著高跟鞋噔噔噔走了。周圍的議論聲又響起來，有人說秦晚星太不給麵子，也有人說就該這樣，當初這些人欺負她的時候，可沒留半分情麵。

厲承硯拉著秦晚星往休息區走，避開人群後才開口：「剛才怎麼不趁機教訓他們？張總以前那麼針對顧家，二姑婆更是在你剛回顧家時，到處說你是『鄉下丫頭登不上台麵』，現在低頭了，正好讓他們長長記性。」

秦晚星坐在沙發上，脫了高跟鞋揉了揉腳踝，剛才站了太久，腳有些酸。她抬頭看厲承硯，眼底帶了點淺淡的笑意：「教訓他們有什麼用？難道要我像他們以前那樣，到處說他們的壞話，或者搶他們的生意？」

厲承硯蹲下來，幫她揉著腳踝，動作輕柔：「可他們以前那麼欺負你，就這麼放過了？」

「放過？算不上，」秦晚星的指尖劃過沙發扶手的紋路，「我隻是覺得沒必要。現在顧家是行業龍頭，小石頭基金幫了那麼多家庭，我每天忙著公司的事、基金的事，還要陪小石頭，哪有時間跟他們計較？他們現在低頭，無非是怕顧家打壓他們，我要是真跟他們鬨，反而顯得我小氣。」

她頓了頓，想起剛才二姑婆遞手鐲時的樣子，又補充道：「而且，我現在的生活很好，有你，有小石頭，有爸媽支援，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他們以後要是安分，就各過各的；要是再不安分，我也不會手軟，但現在，沒必要。」

厲承硯抬頭看她，眼底滿是驕傲。他以前隻知道她黑化後手段狠辣，卻沒發現，她早已不是那個隻會用報複來保護自己的女孩，現在的她，有了更廣闊的格局，懂得什麼該爭，什麼該放。

「秦總！」小陳拿著手機跑過來，臉色有些急，「剛才那些舊敵在門口議論，說您是故意擺架子，還說您忘本，要不要我去澄清？」

秦晚星搖搖頭，接過手機看了眼小陳拍的視訊，二姑婆和張總在門口跟記者抱怨，說秦晚星「一朝得誌就忘恩負義」。她輕笑一聲，把手機還給小陳：「不用澄清，清者自清。要是他們敢把這些話發出去，正好讓大家看看，以前欺負我的人，現在是怎麼求著我的。」

小陳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現在秦晚星的口碑早就靠實力立住了，這些人的抱怨隻會讓人覺得是酸葡萄心理。她點點頭：「我知道了秦總，我會讓公關部盯著，要是有負麵訊息立刻處理。」

小陳走後，厲承硯幫秦晚星穿好高跟鞋，牽著她的手往宴會廳中央走。顧振宏和蘇曼雲正在跟幾位企業家聊天，看到他們過來，顧振宏笑著招手：「晚星，剛才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做得好！」

蘇曼雲拉過秦晚星的手，眼眶有點紅：「以前是爸媽沒保護好你，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現在你能這麼大氣，爸媽都為你驕傲。」

秦晚星反手握住蘇曼雲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這雙手以前總護著顧知微，現在卻能給她溫暖，她心裡不是不觸動。她輕聲說：「媽，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們現在好好的就行。」

「對，好好的就行！」顧振宏舉起酒杯，對著滿廳賓客高聲說，「今天是顧家的慶功宴，也是我女兒秦晚星的『慶功宴』！感謝大家來捧場，但我也要說一句，以後誰要是敢欺負我女兒，就是跟顧家作對！」

賓客們紛紛舉杯附和，掌聲雷動。秦晚星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一片平靜，她要的從不是報複後的快感，而是現在這樣，靠自己的能力護住想護的人，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厲承硯在她耳邊低語：「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我都跟你一起扛。」

秦晚星側頭看他，燈光落在他眼底，滿是認真。她笑著點頭，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清脆的碰撞聲裡，藏著往後餘生的安穩。

那些舊敵早已沒了蹤影，二姑婆回了家就把翡翠手鐲鎖進了抽屜，再也沒提過顧家；張總回去後就撤了跟顧家有競爭關係的專案，生怕真被厲承硯打壓。沒人再敢來招惹秦晚星，不是怕她的狠辣，而是敬她的格局，她不記仇，卻也絕不縱容，這樣的人，纔是真正不好惹的。

秦晚星牽著厲承硯的手，看著小石頭在不遠處跟顧振宏玩捉迷藏，小家夥的笑聲清脆響亮。她輕輕歎了口氣，不是累，而是滿足，曾經她以為自己隻能在仇恨裡打轉，現在才明白，最好的報複，從來不是把敵人踩在腳下，而是活得比他們好，好到他們連仰望的資格都沒有。

「在想什麼？」厲承硯捏了捏她的手。

秦晚星搖搖頭，笑著指向小石頭：「你看小寶，跟爸玩得真開心。以後我們多抽時間陪他，彆讓他像我小時候那樣，沒人陪。」

厲承硯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得能滴出水：「好，都聽你的。以後公司的事我多分擔點，你就專心陪小寶，打理基金。」

遠處的小陳走過來，手裡拿著份檔案：「秦總，這是小石頭基金最新的幫扶名單，已經幫第一百八十個家庭找回了孩子。」

秦晚星接過檔案，翻開看了眼，每個名字後麵都跟著「團聚」的備注。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這纔是她想做的事，用自己的能力給彆人帶去希望，比跟舊敵計較有意義多了。

「小陳，」秦晚星合上檔案，「明天安排個時間，我想去看看那些團聚的家庭，順便跟他們聊聊，基金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好的秦總，我現在就去安排！」小陳乾勁十足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