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103章
秦晚星剛把獎杯交給助理，手腕就被人輕輕拽住，抬頭一看，是顧二叔顧明海，他臉上堆著笑，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
「晚星啊，可算找到你了，」顧明海搓著手，眼神往她身後的厲承硯瞟了一眼，又快速收回，「剛才你領獎的時候，二叔在台下看得可激動了，咱們顧家終於出了個大人物！」
秦晚星輕輕抽回手，指尖蹭過冰涼的袖口，語氣平淡：「二叔找我有事？」
顧明海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複自然，從口袋裡掏出個紅包，往她手裡塞：「這不是看你出息了嘛，一點心意，給小石頭買糖吃。以前是二叔不對，總覺得你是鄉下過來的，不懂規矩，現在想想，是二叔有眼不識泰山！」
周圍幾個企業家看了過來，有認識顧明海的，都忍不住小聲議論：「這不是顧家的二房嗎？以前在酒會上總說秦總配不上厲總，現在怎麼這麼殷勤？」「還能怎麼，現在顧家靠秦總撐著，他能不低頭嗎？」
秦晚星沒接紅包，目光落在顧明海泛白的鬢角上，以前家族聚會，這人總讓她端茶倒水，還當著親戚的麵說「鄉下丫頭就是會伺候人」，現在卻對著她點頭哈腰。
「紅包就不用了，」秦晚星往後退了一步，厲承硯很自然地站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腰，冷眼看向顧明海，「小石頭的糖，我會買。」
顧明海的手僵在半空，紅包上的金線閃著光，顯得格外刺眼。他乾咳了一聲，把紅包揣回口袋，又湊上前一步：「晚星，你看咱們都是一家人，以前的誤會……」
「誤會？」秦晚星挑眉，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議論聲都停了，「二叔忘了去年家族宴，你讓我在廚房幫工，說『嫁進顧家就要有做servant的樣子』？還是忘了你跟彆人說，我是靠厲承硯才混進上流社會的？」
顧明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雙手擺個不停：「那都是誤會！是二叔嘴笨，不會說話！晚星你大人有大量，彆跟二叔計較！」
小石頭從厲承硯懷裡探出頭，小手抓著秦晚星的衣角：「媽媽，這個爺爺以前是不是欺負過你呀？老師說，欺負人的人要道歉，不是光說誤會的。」
孩子的聲音清亮，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顧明海的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是是是，二叔道歉，二叔以前對不起你，你彆往心裡去。」
秦晚星摸了摸小石頭的頭，看向顧明海：「過去的事，我記不清了。但以後，顧家的事我會管，不過二叔還是少來跟我走動，免得彆人說閒話。」
這話一出，顧明海的臉徹底白了，他知道秦晚星這是明著拒絕跟他往來，隻能訕訕地笑了笑，轉身灰溜溜地走了。
剛送走顧明海，又有人走了過來，是張啟山，之前跟顧家搶新能源專案的張總，去年還挖走了顧家兩個技術人員，放話「顧家撐不過半年」。
張啟山手裡拿著個精緻的禮盒，臉上堆著熱情的笑：「秦總，恭喜恭喜！剛才你分享的發展經驗，真是讓我茅塞頓開！」
秦晚星沒動，看著他手裡的禮盒：「張總有事？」
「也沒什麼大事，」張啟山把禮盒往前遞了遞，「這是我托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紅酒，不值錢，就是想跟秦總交個朋友。以前我年輕氣盛，跟顧家搶專案，多有得罪，秦總彆往心裡去。」
厲承硯往前站了一步，擋住張啟山的手：「張總，我們家不缺紅酒。還有，去年你挖走我們的人，導致專案延期，損失的幾百萬，我們還沒跟你算呢。」
張啟山的笑僵在臉上，手停在半空，尷尬地說：「那都是誤會！後來我不是把人送回去了嗎？損失的錢，我也願意賠償……」
「不用了，」秦晚星打斷他，「錢我們自己賺回來了，人也培養出來了。張總還是把精力放在自己公司上吧，我們顧家跟張總的公司，以後還是彆合作了。」
周圍的人都看明白了，秦晚星這是不打算原諒這些舊敵。有個跟顧家交好的李總忍不住說：「張總，以前你對顧家可是夠狠的，現在想道歉就完了？秦總沒跟你要賠償，已經夠客氣了。」
張啟山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手裡的禮盒差點掉在地上。他知道今天討不到好，隻能硬著頭皮說：「那……那秦總先忙，我改天再登門拜訪。」說完，轉身就走，腳步都有些踉蹌。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又陸續來了幾個舊敵，有以前嘲諷秦晚星「靠男人上位」的富家太太，有跟顧振宏搶生意的老對手，還有在媒體上散佈過顧家謠言的記者。
秦晚星的態度都一樣：不接禮物，不接受道歉，明確表示以後不往來。
有個姓劉的太太不甘心，拉著秦晚星的手說：「晚星啊，以前是我不對，不該在背後說你壞話。你看咱們都是女人，抬頭不見低頭見，彆把關係鬨太僵。」
秦晚星輕輕推開她的手，語氣冷淡：「劉太太，以前你在下午茶會上說我『穿得像個丫鬟』，還說小石頭『沒教養』，這些話，你忘了，我沒忘。以後下午茶會，你也彆叫我了，免得你不舒服，我也不痛快。」
劉太太的臉瞬間白了，再也說不出話，隻能眼睜睜看著秦晚星轉身離開。
厲承硯跟在秦晚星身邊，低聲說：「做得好，不用跟這些人客氣。」
秦晚星點點頭，看向懷裡的小石頭：「小寶，以後遇到欺負過我們的人，就算他們道歉，也不能輕易原諒，知道嗎？」
小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頭：「知道啦！就像我們班的浩浩，以前搶我的玩具，現在就算他把玩具還我，我也不跟他做朋友了！」
秦晚星笑了，摸了摸他的頭：「對，就是這樣。」
峰會中場休息結束，主持人邀請秦晚星上台參加圓桌論壇。秦晚星剛走到台上，就看到台下的顧振宏和蘇曼雲，他們剛才一直在旁邊看著，眼裡滿是驕傲。
蘇曼雲對著她比了個「加油」的手勢，顧振宏則點了點頭，眼神裡的認可藏都藏不住。
圓桌論壇上，有記者問秦晚星：「秦總，剛纔看到很多以前跟顧家有過節的人來給你道歉，你都拒絕了，會不會覺得自己太絕情了？」
秦晚星拿起話筒，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會場：「絕情？我不覺得。以前他們欺負顧家的時候，沒覺得自己絕情；挖我們的人、搶我們的專案、散佈我們的謠言的時候，也沒覺得自己絕情。現在我們起來了，他們想靠一句道歉就化解所有矛盾，哪有這麼容易？」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不是不接受道歉，但道歉要有誠意。不是送點禮物、說句軟話就完了，而是要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承擔相應的後果。對於那些隻想靠道歉占便宜的人，我為什麼要接受？」
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很多企業家都點頭讚同：「秦總說得對！道歉不是萬能的！」「以前這些人欺負顧家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記者又問：「那如果以後他們真的有誠意，你會原諒他們嗎？」
秦晚星笑了笑：「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但至少現在，我不想跟他們有任何往來。我還有很多事要做，要管顧家的生意，要管小石頭基金，沒時間跟這些人糾纏。」
圓桌論壇結束後，秦晚星剛走下台，就被顧振宏拉住了。顧振宏拍著她的肩膀，眼眶有些紅：「晚星，你今天說得太好了！以前爸爸總擔心你太善良，會被人欺負，現在看來，是爸爸想多了。」
蘇曼雲也走過來，拉著她的手：「是啊晚星，你現在越來越有擔當了，媽媽為你驕傲。」
厲承硯摟著秦晚星的腰，笑著說：「爸，媽，你們就放心吧，晚星現在可是我的驕傲。」
小石頭從厲承硯懷裡跳下來，抱住秦晚星的腿：「媽媽也是我的驕傲！媽媽最厲害！」
一家人說說笑笑地往外走，身後跟著助理和保鏢。那些還想過來道歉的舊敵，看到這一幕，都不敢上前了，隻能遠遠地看著他們離開。
走到停車場，秦晚星的助理跑過來說：「秦總，剛纔有幾個之前跟您有過節的老闆，想加您的微信，我都給拒絕了。還有顧二叔，讓我給您帶話，說想請您吃飯，我也替您推了。」
秦晚星點點頭：「做得好，以後再遇到這種事，直接拒絕就好，不用跟我彙報。」
助理應了聲「好」，轉身去安排車子。
厲承硯開啟車門，讓秦晚星和小石頭先上車，然後自己也坐了進去。車子緩緩駛離會場，秦晚星看著窗外的風景，心裡很平靜。
她知道，今天拒絕這些舊敵，可能會得罪一些人，但她不後悔。她不是聖母，做不到以德報怨。那些曾經欺負過她、欺負過顧家的人，她不會輕易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