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91章
小陳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剛把新一批尋親兒童的資料錄入係統,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刺耳地響起來。她抓起聽筒,還沒來得及開口,前台小妹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陳姐!不好了!上次那個秦奶奶又來了!她這次直接闖進來了,還說要砸咱們辦公室的東西!」
「什麼?」小陳手裡的滑鼠「啪」地掉在桌上,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你彆跟她硬拚,我馬上下來!」
掛了電話,小陳火急火燎地往樓下跑,路過張律師的臨時辦公室時,還不忘敲了敲門:「張律師!麻煩您也下來看看,秦奶奶又來鬨事了!」
張律師正整理法律檔案,聞言立刻放下筆,跟著小陳往樓下衝。剛到基金大廳,就看見一片混亂:秦奶奶手裡攥著個破瓷碗,正往接待台的玻璃上砸,碗碎片濺得到處都是。前台小妹躲在桌子後麵,嚇得臉色發白,幾個來登記尋親資訊的家長也嚇得不敢上前。
「秦奶奶!您彆砸了!」小陳趕緊衝過去,想攔住她,「有話好好說,您這樣會傷著人的!」
秦奶奶見有人攔著,反而更激動了,她扔掉手裡的瓷碗碎片,一把抓住小陳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我跟你們沒什麼好說的!秦晚星呢?讓她出來!這基金的錢有我們秦家一份,她憑什麼不讓我拿!」
「您彆胡說!」小陳疼得皺眉,想掙脫她的手,「這基金是秦總自己掏腰包成立的,捐款也是愛心人士捐的,跟秦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胡說?」秦奶奶突然撒開手,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我孫子秦小寶是她弟弟!她現在發達了,開基金賺大錢,憑什麼不分給我們秦家!我今天就要在這裡鬨,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秦晚星是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來登記的家長裡有個中年男人看不過去,上前勸道:「老人家,您有話好好說,砸東西解決不了問題,還會嚇到彆人。」
「關你屁事!」秦奶奶抬起頭,眼睛瞪得通紅,唾沫星子噴了男人一臉,「我跟我孫女要錢,輪得到你多管閒事?你是不是收了秦晚星的好處,幫她說話!」
男人被罵得臉色鐵青,搖了搖頭不再說話,默默退到一邊。張律師走過去,掏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平靜地說:「秦奶奶,您說基金的錢有秦家一份,有什麼證據嗎?如果沒有證據,就是誹謗,我們有權起訴您。」
「證據?」秦奶奶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紅本本,上麵寫著「戶口本」三個字,「這就是證據!秦晚星以前是我們秦家的人,她賺的錢就該有我們秦家的份!」
張律師接過戶口本看了一眼,上麵確實有秦晚星的名字,但備注欄裡寫著「2018年遷出」。他把戶口本還給秦奶奶:「您這戶口本隻能證明秦總以前是秦家戶口,但她早就遷出了,而且基金是她個人成立的公益組織,跟秦家沒有任何法律關係。您再這樣鬨事,我們隻能報警了。」
「報警?你嚇唬誰呢!」秦奶奶猛地站起來,一把奪過戶口本揣回懷裡,然後衝到牆邊,指著牆上的尋親照片罵,「你們這基金就是騙人的!什麼幫孩子找家,我看就是秦晚星用來裝好人的幌子!她賺了那麼多錢,連親奶奶都不管,能真心幫彆人?」
就在這時,秦晚星的車停在基金門口,她剛推開車門,就聽見秦奶奶的罵聲。厲承硯緊隨其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本來在公司開會,接到小陳的電話,擔心秦晚星出事,立刻推了會趕過來。
秦晚星快步走進大廳,看到滿地的瓷碗碎片和嚇得發抖的前台小妹,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秦奶奶,你鬨夠了沒有?」
秦奶奶看到秦晚星,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衝過去就要拉她的手:「晚星啊!你可算來了!你快給我錢,不然我就一直在這鬨,讓你這基金開不下去!」
秦晚星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她的手,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我已經跟你說過,我每個月會給你打兩百塊贍養費,這是我能做的極限。基金的錢是用來幫被拐孩子找家的,一分都不能動,你彆想打它的主意。」
「兩百塊?你打發要飯的呢!」秦晚星的話徹底激怒了秦奶奶,她突然撲到旁邊的資料架上,用力一推,資料架「嘩啦」一聲倒在地上,上麵的尋親資料撒了一地,「我今天就要讓你看看,你不給我錢,我就把你這基金砸了!」
「你敢!」厲承硯上前一步,擋在秦晚星麵前,眼神冷得像冰,「你再敢動一下這裡的東西,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把你抓進去!」
秦奶奶被厲承硯的氣勢嚇到,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硬氣起來:「你抓啊!我老婆子一把年紀了,還怕坐牢不成?我就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秦晚星是個不孝順的東西,連親奶奶都不管!」
她一邊喊,一邊蹲在地上,開始撕撒落在地的尋親資料。那些資料上印著被拐孩子的照片和資訊,是多少家長的希望。小陳衝過去想攔,卻被秦奶奶推得坐在地上,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您彆撕了!這些都是孩子們的希望啊!您要是把資料撕了,他們就更難找到家了!」
秦奶奶卻像沒聽見一樣,越撕越起勁,嘴裡還唸叨著:「我讓你們找家!我讓你們找家!秦晚星不給我錢,你們也彆想好過!」
秦晚星看著被撕碎的資料,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這些資料,是她和工作人員熬夜整理出來的,每一張都承載著一個家庭的期盼。她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喂,110嗎?我這裡有人鬨事,還損壞了我們的重要資料,地址是……」
秦奶奶聽到秦晚星報警,撕資料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加快了速度:「你報警我也不怕!我老婆子沒兒沒女(故意忽略秦小寶),活著也沒什麼意思,不如跟你們同歸於儘!」
厲承硯走過去,一把抓住秦奶奶的手腕,阻止她繼續撕資料。秦奶奶力氣不大,被厲承硯抓得動彈不得,隻能張嘴咬他的手:「你放開我!你個外人,憑什麼管我們秦家的事!」
厲承硯忍著疼,沒放手,冷冷地說:「你現在損壞的是公益組織的資料,不是秦家的私事,我當然能管。」
周圍的家長看不下去了,紛紛指責秦奶奶:「老人家,你太過分了!這些資料是幫孩子找家的,你怎麼能撕呢!」「秦總已經給你贍養費了,你還貪心不足,太不講理了!」「就是,你這樣鬨,對得起那些找不到孩子的家長嗎?」
秦奶奶被眾人指責,臉上有些掛不住,但還是嘴硬:「我不管!秦晚星不給我錢,我就不讓她好過!」
沒過多久,警車就到了。兩個警察走進大廳,看到滿地的狼藉和被撕碎的資料,皺了皺眉:「誰報的警?發生什麼事了?」
秦晚星上前一步,指著秦奶奶說:「警察同誌,是我報的警。這位老人家來我們基金鬨事,砸壞了我們的東西,還撕碎了我們的尋親資料,影響我們正常工作。」
秦奶奶見警察來了,立刻換了副嘴臉,往地上一坐,哭著說:「警察同誌!你們可來了!秦晚星不孝順,我來找她要贍養費,她不僅不給,還讓這個男人打我!你們快把他們抓起來!」
「你胡說!」小陳從地上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警察同誌,我可以作證,是秦奶奶先砸東西、撕資料的,厲總隻是阻止她,根本沒打她!」
張律師也把手機遞給警察:「警察同誌,這是我剛才錄的音,裡麵有秦奶奶鬨事的全過程,您可以聽聽。」
警察接過手機聽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滿地的狼藉和周圍家長的表情,心裡已經有了判斷。他扶起秦奶奶,嚴肅地說:「老人家,根據我們瞭解的情況,是您先鬨事損壞東西的。秦女士已經說每個月給您贍養費,您這樣鬨就不對了。現在請您跟我們回派出所一趟,配合調查。」
「我不跟你們走!」秦奶奶用力甩開警察的手,又往地上坐,「秦晚星不給我錢,我就不起來!」
「老人家,您要是不配合,我們就隻能強製帶您走了。」警察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旁邊的另一個警察也上前一步,做好了強製帶人的準備。
秦奶奶見警察來真的,心裡有點害怕,但還是嘴硬:「我就是不跟你們走!秦晚星欠我的,她必須給我錢!」
秦晚星看著撒潑打滾的秦奶奶,心裡沒有一絲同情,隻有無奈:「秦奶奶,我最後跟你說一次,贍養費我會繼續給,但基金的錢你一分都彆想拿。你要是再鬨,不僅拿不到錢,還會坐牢,你自己想清楚。」
秦奶奶愣了一下,似乎在權衡利弊。周圍的人也紛紛勸她:「老人家,彆鬨了,跟警察回去配合調查吧,不然真的要坐牢了。」「是啊,秦總已經夠仁至義儘了,你彆不知足。」
秦奶奶沉默了一會兒,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裡還嘟囔著:「算我倒黴,今天就先放過你們!」
警察看她願意配合,鬆了口氣,對秦晚星說:「秦女士,麻煩您也跟我們回派出所一趟,做個筆錄。」
「好。」秦晚星點點頭,轉身對小陳說,「你跟張律師留在這裡,把地上的資料整理一下,看看還能不能補救,我很快就回來。」
「好的秦總,您放心吧。」小陳擦乾眼淚,開始收拾地上的資料。
厲承硯拉著秦晚星的手,對警察說:「我跟你們一起去,我是她丈夫,有什麼事可以隨時找我。」
警察點點頭,帶著秦晚星、厲承硯和秦奶奶往派出所走去。路上,秦奶奶坐在警車裡,還時不時瞪秦晚星一眼,嘴裡小聲罵著,秦晚星卻懶得再跟她計較,她知道,這次的事不會就這麼算了,秦奶奶肯定還會找機會鬨事,她必須做好準備。
到了派出所,警察分彆給秦晚星、厲承硯和秦奶奶做了筆錄。秦奶奶在筆錄裡還是一口咬定秦晚星不給她錢,是她不對,但警察看了張律師的錄音和現場照片,根本不信她的話。
做完筆錄,警察對秦奶奶進行了警告:「老人家,這次我們就不拘留你了,但你要記住,以後不準再去小石頭基金鬨事,更不準損壞彆人的東西。要是再犯,我們就隻能依法處理了。」
秦奶奶嘴裡應著「知道了」,心裡卻根本沒當回事。走出派出所,她瞥了秦晚星一眼,冷哼一聲:「你彆以為警察警告我,我就不敢找你了!你不給我錢,我早晚還要找你!」
秦晚星看著她的背影,對厲承硯說:「你看,她根本沒打算收手。以後基金那邊要多派幾個人看著,彆再讓她闖進去鬨事了。」
厲承硯握緊她的手,心疼地說:「辛苦你了,以後我每天都讓保安跟著你去基金,再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
秦晚星搖搖頭:「我沒事,就是可惜了那些資料,不知道還能不能補救。我們趕緊回基金看看吧。」
回到基金,小陳和張律師正蹲在地上整理資料,大部分資料都被撕碎了,隻能一片片往起拚。看到秦晚星迴來,小陳站起來說:「秦總,大部分資料都能拚好,就是有幾張照片被撕得太碎,可能用不了了,我們得重新聯係那些家長要照片。」
「辛苦你們了。」秦晚星蹲下來,拿起一張被撕碎的照片,上麵是個三歲的小男孩,眼睛大大的,很可愛。她心裡一陣難受,「都是我不好,沒早點做好防範,讓你們受連累了。」
「秦總您彆這麼說,」張律師說,「這種事誰也預料不到。我已經跟物業說了,以後讓保安多注意門口,不讓秦奶奶再進來。而且我們也保留了證據,要是她再鬨事,我們就直接起訴她,讓她賠償我們的損失。」
秦晚星點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今天大家都累了,早點下班吧,剩下的資料明天再整理。」
眾人收拾好東西陸續離開,厲承硯留下來陪秦晚星。他看著秦晚星坐在椅子上發呆,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彆想了,事情已經過去了,以後我們會做好防範,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秦晚星靠在他懷裡,輕聲說:「我不是怕她鬨事,我是怕她影響基金的名聲,要是家長們覺得我們基金連自己的事都處理不好,就不會再信任我們了。」
「不會的,」厲承硯吻了吻她的額頭,「今天在場的家長都知道是秦奶奶不對,他們不會誤會你的。而且我們可以把今天的事跟其他家長解釋一下,讓他們知道真相。」
秦晚星點點頭,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她知道,不管秦奶奶怎麼鬨,她都不會放棄小石頭基金,這是她的心血,也是很多被拐孩子回家的希望。她會保護好基金,保護好那些孩子的希望,不會讓秦奶奶這種人的貪婪,毀掉一切。
第二天早上,秦晚星剛到基金,就看到門口多了兩個保安,是厲承硯安排的。小陳笑著說:「秦總,有保安在,秦奶奶肯定進不來了,您就放心吧。」
隻是她沒想到,秦奶奶雖然沒再闖進基金鬨事,卻在基金門口擺了個破碗,天天坐在那裡乞討,嘴裡還不停唸叨著秦晚星的名字,說她不孝順。這一次,秦晚星沒有再跟她糾纏,直接讓保安聯係了派出所,讓警察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