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瞳斷玉 第365章 楓欲舍玉救妹身
心玉湖畔，玉光漸斂。
林楓緩緩站起，周身玉紋隱現，呼吸間有玉氣流轉。他已成功將帝玉之心與自身心臟融合，完成了從“守玉者血脈”向“玉心之體”的蛻變。此刻的他，雖修為仍是玉王初階，但生命本源已發生質的改變——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塊……活玉。
但代價也是巨大的。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情感正在緩慢“玉化”。對薇兒的關切、對朋友的羈絆、對這片大陸的責任……這些曾經熾熱如火的情緒，如今都變得溫吞如暖玉。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固化”了，就像玉石中永恒的紋路，美麗卻……不再鮮活。
“哥……”薇兒擔憂地看著他，“你還好嗎？”
林楓轉過頭，玉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嗯，還好。”
聲音溫和，卻少了一分往日的溫度。
薇兒心中一痛，她知道哥哥在變化，但她無能為力。這是保住性命的代價，也是……守玉者最終的歸宿。
天玉帝等人圍了上來，看到林楓平安，都鬆了口氣。
“平天王，接下來你打算……”柳青陽問。
“去混沌古礦，融合玉種。”林楓的回答簡潔明瞭，“七日後，月晦之夜，是玉種最虛弱的時刻，也是融合的最佳時機。”
“我們陪你去！”鐵山立刻道。
林楓卻搖頭：“不，你們有更重要的事。”
他看向天玉帝：“陛下，暗盟雖滅，但大陸各地仍有混沌殘玉未被清理。九極封魔陣雖成，但需有人定期維護。這些，都需要諸位去處理。”
“至於古礦……”他頓了頓，“那是我一個人的事。”
眾人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林楓那雙平靜如古井的眼眸，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知道，此刻的林楓，已不再是那個需要他們保護的平天王了。
“哥，我跟你去。”薇兒忽然開口，“玉清先祖說了，我現在是守玉者新的傳人，我有責任……”
“你留下。”林楓打斷她，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薇兒，你的寒脈剛斷，雖得先祖傳承，但根基不穩。現在去古礦，太危險。”
“可是——”
“聽話。”林楓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這個熟悉的動作讓薇兒眼眶一熱，“等我回來，我們就回石葉城，開個玉鋪，像小時候說的那樣。”
薇兒咬緊嘴唇，重重點頭。
她不能成為哥哥的拖累。
就在這時——
“噗——！！！”
薇兒突然臉色煞白，噴出一口冰藍色的血！血液落地即結成冰晶，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薇兒！”眾人大驚。
林楓臉色一變，立刻伸手按在薇兒手腕上，玉心之力探入她的經脈。
這一探，讓他心中劇震！
寒脈雖斷，寒根未除！
玉清先祖抽離的，隻是薇兒體內已成型的“寒脈”，但她的血脈深處，那枚“寒玉絕脈”的種子，依舊存在！隻是暫時被玉清的傳承之力壓製了。
而此刻，那枚種子……蘇醒了！
“怎麼會……”林楓瞳孔收縮，“先祖明明說……”
“哥……好冷……”薇兒渾身顫抖，麵板表麵開始凝結冰霜，連睫毛都掛上了冰晶，“我……控製不住……”
林楓咬牙，全力運轉玉心之力，試圖壓製寒根。
但沒用。
寒根彷彿被什麼刺激了，瘋狂爆發！冰寒之力如決堤的洪水，瞬間席捲薇兒全身！她的經脈、血液、骨骼、甚至神魂，都在快速凍結！
“不好！”火融臉色大變，“這是‘寒根反噬’！若不立刻壓製，一炷香內，她就會徹底玉化成一尊冰雕！”
“怎麼壓製？”鐵山急吼。
“需要至陽至烈的玉火，強行焚化寒根！”火融看向林楓，“平天王，你現在融合了帝玉之心，體內的‘混沌寒玉氣’兼具寒與火兩種特性，或許……”
林楓立刻明白。
他將薇兒扶正，雙手按在她後背，全力催動混沌寒玉氣！
灰白色的氣流湧入薇兒體內，與冰寒之力激烈對衝！
起初，寒玉氣確實壓製了寒根，薇兒身上的冰霜開始融化。
但很快，林楓發現不對勁。
寒根彷彿有意識般，竟然開始……吞噬他的寒玉氣！
每吞噬一分，寒根就壯大一分！
“它在吸收我的力量成長！”林楓臉色難看。
他立刻收回寒玉氣，但已經晚了。
寒根吸收了足夠的力量，徹底爆發！
“轟——！！！”
薇兒體內，炸開一圈冰藍色的光環！光環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凍結！眾人猝不及防，全被震飛出去！
唯有林楓，憑借著玉心之體的特殊性，硬扛住了這一擊。
但他懷中的薇兒，已經徹底變成了冰雕。
透明的冰層包裹著她，能清晰看到內部那張痛苦而絕望的臉。
“薇兒……”林楓聲音發顫。
他再次嘗試輸入寒玉氣，但冰層堅不可摧，連他的力量都無法滲透！
“沒用的。”火融艱難爬起，臉色慘白，“她已經被‘絕對冰封’，除非有玉帝級的力量從外部強行破冰，否則……”
玉帝級？
在場眾人，修為最高的天玉帝也隻是玉皇巔峰，距離玉帝還差一步。
而林楓，更是隻有玉王初階。
怎麼辦？
“還有一個辦法。”蘇婉清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商會古籍中記載，若有人被極致寒力冰封，可以‘玉心換命’——即將另一人的玉心本源，強行灌入被冰封者體內，以玉心的永恒特性，中和寒力，破冰重生。”
“但代價是……獻出玉心者，必死無疑。”
眾人沉默了。
玉心換命。
這等於用一條命，換另一條命。
而現場唯一擁有“玉心”的，隻有林楓。
“我來。”林楓幾乎沒有猶豫。
“平天王！”眾人急呼。
林楓卻異常平靜。
他看著冰封中的妹妹，眼中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絲……屬於“人”的溫度。
“我融合帝玉之心，本就是為了救她。現在，隻是換一種方式而已。”
“可是你……”天玉帝想勸阻，卻被林楓打斷。
“陛下，諸位，聽我說。”
林楓轉身，看向眾人，玉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決然。
“薇兒是我唯一的親人，也是我……活到現在的意義。”
“小時候在石葉城，我發過誓，要治好她的病，讓她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後來我成了平天王，成了翡翠守護者，看似拯救了大陸，但我最想拯救的……其實隻有她。”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他頓了頓，聲音輕柔：
“用我的命，換她的命，值了。”
“可是大陸還需要你！”柳青陽急道，“混沌古礦的玉種，九極封魔陣的維護，暗盟的殘餘……”
“那些，就拜托諸位了。”林楓微笑，“我相信，沒有我，翡翠大陸一樣能迎來和平。”
他走到冰封的薇兒麵前，抬手，輕輕撫摸冰層，彷彿在撫摸妹妹的臉。
“薇兒，對不起，哥又要食言了。”
“說好要一起回石葉城開玉鋪的……做不到了。”
“但至少，你能活下去。”
“好好活著，替哥……看看這個新時代。”
說完，他盤膝坐下，雙手結印。
“玉心訣·心換命！”
胸口處，那顆與心臟融合的帝玉之心，開始劇烈震顫！玉心表麵的九色光華瘋狂流轉，最終彙聚成一道七彩光柱，射向冰封中的薇兒！
光柱觸及冰層的瞬間，堅不可摧的絕對冰封，竟然開始……融化！
不是被高溫融化，而是被“玉心的永恒特性”中和了寒力的“絕對性”！
冰層一寸寸消融，露出裡麵薇兒痛苦的臉。
而林楓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本源，正隨著玉心之力的輸出，快速流逝。
玉心換命，不是簡單的力量傳輸，而是……本源置換。
他將自己的一切——生命、修為、記憶、情感——都灌注給薇兒，換取她重生的機會。
當玉心之力完全耗儘時，他將徹底消散，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
但林楓不在乎。
他隻是專注地看著妹妹，看著冰層一點點融化，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逐漸恢複紅潤。
“哥……不要……”
冰層中，薇兒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艱難地睜開眼，淚水瞬間湧出。
她能感覺到，哥哥的生命正在流逝。
“彆哭。”林楓微笑，聲音已變得虛弱，“薇兒，以後……要照顧好自己。”
“不……我不要……”薇兒拚命搖頭，想要掙脫冰封，但身體依舊僵硬，“哥，停下來……求你……”
林楓沒有停。
玉心之力輸出得更快了。
冰層徹底融化，薇兒恢複了自由，但她沒有立刻撲向哥哥，而是……轉身就跑！
“薇兒？”眾人一愣。
薇兒衝向了心玉湖！
她要跳進湖中，強行中斷玉心換命的過程！
“攔住她！”天玉帝急喝。
但已經晚了。
薇兒縱身一躍，就要投入湖心！
就在這時——
一道粉紅色的身影突然出現，擋在了薇兒麵前！
是玉麵狐！
她已徹底化為人形，雖然修為儘失，但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薇兒！
“放開我！”薇兒掙紮。
“傻丫頭，你哥拚了命要救你，你就這樣糟蹋？”玉麵狐聲音嘶啞，“我活了千年，見過無數生死，但像你們這樣傻的兄妹，還是第一次見。”
她看向林楓，眼中閃過複雜：
“平天王，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林楓眼睛一亮：“什麼辦法？”
“寒根之所以爆發，是因為它感應到了‘同源’的力量。”玉麵狐沉聲道，“你體內的混沌寒玉氣，與薇兒的寒玉絕脈同出一源，所以才會刺激寒根蘇醒。”
“但如果你能徹底‘分離’混沌寒玉氣，將其中的‘寒’與‘混沌’拆開，隻將‘寒’的部分給薇兒，讓她完全掌控寒玉絕脈，而非被其控製……那麼，她不僅能活，還能因禍得福，成就‘寒玉聖體’。”
“而‘混沌’的部分，你可以保留，甚至……藉此突破。”
林楓皺眉：“如何分離？”
“需要一件能承載‘混沌’的容器。”玉麵狐看向他腰間的混沌帝玉玉璧，“帝玉雖好，但已是完整，不適合再承載分離出的混沌之力。你需要……另一塊帝玉。”
另一塊帝玉？
眾人麵麵相覷。
混沌帝玉是初代守玉者煉製的唯一聖物，哪來的第二塊？
“有。”一直沉默的火融忽然開口，“製玉祖當年煉製混沌帝玉時，其實……煉了兩塊。”
“什麼？！”眾人大驚。
火融從懷中掏出一卷焦黑的獸皮——那是製玉祖留給他的遺物。
“製玉祖當年，為了贖罪，煉製了‘陰陽雙玉’。陽玉為‘混沌帝玉’，主生，賜予初代守玉者玉清；陰玉為‘歸墟帝玉’，主死，被他……埋在了自己的墳墓裡。”
他看向西方：“製玉祖的墓，就在混沌古礦最深處，與玉種相鄰。”
林楓明白了。
想要救薇兒，他必須去古礦，找到歸墟帝玉，將混沌寒玉氣分離，寒的部分給薇兒，混沌的部分歸自己。
但這意味著……
“你需要進入古礦兩次。”火融沉聲道，“第一次，取歸墟帝玉，分離力量，救薇兒；第二次，融合玉種，完成使命。”
“而兩次之間，你隻有……三天時間。”
“三天後，月晦之夜，玉種若無人融合，將會自爆，汙染整個古礦。”
林楓沉默。
三天。
第一次進古礦，麵對未知的危險，找到歸墟帝玉，分離力量。
第二次進古礦，在玉種自爆前，完成融合。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他彆無選擇。
“好。”林楓點頭，“我去。”
他看向薇兒，眼神溫柔：“等我回來。”
薇兒淚流滿麵，重重點頭。
“哥，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林楓笑了。
這一次，笑容裡有了溫度。
“嗯，一定。”
他起身，看向西方。
混沌古礦。
這一次，他不是去赴死。
而是……求生。
為自己，也為薇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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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混沌古礦外圍。
林楓獨自一人站在斷龍崖上，俯瞰下方深不見底的裂口。九極封魔陣的光幕依舊籠罩著古礦，但光幕之內，死氣與新生玉靈交織，形成一片詭異而危險的區域。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下。
這一次，沒有眾人相送，沒有豪言壯語。
隻有一個人，一襲青衣，一顆決絕的心。
古礦深處，歸墟帝玉在等他。
而三天後，玉種也在等他。
時間，開始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