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瞳斷玉 第364章 斷脈需以帝玉心
啟明城，玉靈宮偏殿。
薇兒緊緊抓著林楓的手，彷彿一鬆手他就會消失。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但臉上卻洋溢著劫後餘生的笑容——哥哥回來了，寒脈斷了，一切都好起來了。
“哥，你的修為……”她哽咽著問。
“跌落了而已，以後慢慢修煉就是。”林楓揉揉她的頭發，笑容溫和，“倒是你，感覺怎麼樣？”
薇兒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通暢——那股糾纏她二十年、如跗骨之蛆的寒氣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平和的玉靈之力，在她的經脈中自由流淌。
“從來沒有這麼好過。”她破涕為笑，“哥，我終於……終於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活著了。”
林楓眼眶微紅，重重點頭。
門外傳來腳步聲，天玉帝、蘇婉清、鐵山、柳青陽、炎烈等人匆匆趕來。看到林楓安然無恙，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平天王！”鐵山衝過來，一把抱住林楓，這個蠻族壯漢眼眶泛紅，“俺還以為你……”
“我命硬，死不了。”林楓拍拍他的背，看向眾人，“諸位辛苦了。”
天玉帝上前，仔細打量林楓，神色凝重：“你的修為……不止跌落一個大境界吧？”
林楓苦笑：“陛下好眼力。我現在確實隻有玉王初階，而且……根基受損，若無特殊機緣，恐怕終生止步於此了。”
眾人心頭一沉。
翡翠守護者，大陸第一強者，竟淪落到如此地步？
“沒關係！”薇兒立刻道，“哥，以後我保護你！我現在可是玉皇了！”
眾人不禁莞爾。
但林楓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他看向天玉帝：“陛下，混沌古礦那邊……”
“已經徹底封印了。”天玉帝沉聲道，“九極封魔陣運轉正常，火融前輩正在那裡坐鎮。五塊被汙染的鎮脈玉碎片也已回收，正在用玉靈族的淨化之術慢慢修複。”
他頓了頓，神色複雜：“隻是……玉清前輩和玉塵前輩……”
“他們完成了自己的選擇。”林楓輕聲道，“這不是悲劇，是……解脫。”
眾人沉默。
是啊，糾纏萬年的兄弟恩怨，以這樣的方式終結，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對了。”蘇婉清忽然想起什麼，取出一枚玉簡，“這是我們在清理暗盟殘餘勢力時，從玉真子的一處秘密據點裡找到的。裡麵記載了一些……關於守玉者血脈的隱秘。”
林楓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的內容讓他臉色逐漸凝重。
“……守玉者血脈，實為混沌與玉靈強行融合之產物，蘊含天地間最極致的‘生’與‘死’之力。血脈覺醒者，若無法找到平衡點，必將被兩種力量反噬，輕則修為儘廢，重則……爆體而亡。”
“然血脈之中，有一秘法可解——以‘帝玉之心’為引，斷血脈之根，重塑肉身。此法凶險，十死無生，但若成功，可徹底擺脫血脈桎梏，成就無上大道……”
“帝玉之心……”林楓喃喃。
“是什麼？”薇兒關切地問。
林楓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裡，混沌帝玉玉璧正安靜地懸浮在丹田之中。但玉璧中央，隱約可見一點微弱的光芒——那是玉璧的“核心”，也是初代守玉者玉清留下的……心臟。
萬年前，玉清犧牲自己封印混沌核心時，將自身心臟煉入了混沌帝玉中，成為帝玉的“靈”。這也是為什麼帝玉會選擇守玉者血脈後裔——它在尋找玉清的傳承者。
而現在，林楓知道了。
想要徹底解決守玉者血脈的隱患，必須……取出帝玉之心，斷血脈之根。
但帝玉之心與他的性命相連，一旦取出，他必死無疑。
“哥，你怎麼了？”薇兒察覺到不對。
林楓收起玉簡，強笑道：“沒事，隻是有些累了。薇兒，你先去休息，我和陛下他們還有些事要商議。”
薇兒狐疑地看著他，但最終還是聽話地離開了。
等她走後，林楓纔看向眾人，沉聲道：
“諸位，我有一個決定。”
他將玉簡中的內容告知眾人。
“不行！”鐵山第一個反對，“取出心臟？那不就是死嗎？！”
“未必。”林楓搖頭，“玉簡中說，若以‘混沌寒玉氣’護住心脈，再配合玉靈族的‘移花接木’秘術，有三成把握在取出帝玉之心的同時，保住性命。”
“三成？”柳青陽臉色難看，“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彆？”
“區彆在於，不這麼做，我必死無疑。”林楓平靜道，“守玉者血脈的反噬已經開始，我能感覺到，體內的混沌與玉靈之力正在失控。若不趁現在解決，最多半年，我就會爆體而亡。”
眾人沉默了。
他們能感覺到，林楓的氣息確實很不穩定，時而狂暴時而虛弱，顯然在強行壓製著什麼。
“可是……”蘇婉清聲音發顫，“就沒有彆的辦法嗎？”
“或許有，但來不及了。”林楓苦笑，“而且，我需要帝玉之心去做另一件事。”
“什麼事？”
林楓望向西方，那是混沌古礦的方向。
“你們還記得古礦深處，那枚由寒玉絕脈與混沌本源融合而成的‘玉種’嗎？”
眾人點頭。
“那枚玉種中，蘊含著薇兒所有的‘生命寒氣’與玉塵所有的‘死亡混沌’。兩者雖然平衡，但隻是暫時的。”林楓神色凝重，“隨著時間的推移，平衡會逐漸打破，屆時兩種力量會再次爆發，汙染整個古礦，甚至蔓延到大陸。”
“唯一的解決方法，是以‘帝玉之心’為引，將玉種徹底煉化，化作古礦新的‘本源核心’。屆時，古礦將不再是禁區，而是一個……能誕生全新玉靈的‘玉源聖地’。”
“但要做到這一點，必須有人以自身為爐，將帝玉之心與玉種融合。”
“而那個人，隻能是我。”
眾人再次沉默。
良久，天玉帝緩緩開口：
“平天王，你……真的決定了？”
“嗯。”林楓點頭，“這是我欠玉清前輩和玉塵前輩的，也是……守玉者的宿命。”
他看向眾人，目光一一掃過。
“薇兒就拜托諸位了。那丫頭看著柔弱，實則倔強，若知道我的決定，一定會拚命阻攔。所以……這件事，必須瞞著她。”
“什麼時候開始？”鐵山紅著眼睛問。
“三日後，月圓之夜。”林楓道，“那時天地玉氣最盛，成功幾率最高。”
“這三日……”
“這三日，我想陪陪薇兒。”林楓微笑，“就像小時候在石葉城那樣，陪她逛街，吃飯，說說話。”
他的笑容溫暖，卻讓所有人都感到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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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啟明城西郊，玉靈族禁地“心玉湖”。
這裡是玉靈族的聖地，湖心懸浮著一塊巨大的“溫心玉”，能溫養神魂、平和心境。今夜月圓，湖麵倒映著皎潔的月光，美如仙境。
林楓和薇兒坐在湖邊，麵前擺著幾碟小菜，一壺果酒。
“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有閒心？”薇兒笑著給他斟酒，“平時你可都是忙得腳不沾地。”
“忙了這麼久，也該休息一下了。”林楓接過酒杯，卻沒有喝，隻是看著妹妹，“薇兒，如果有一天……哥不在了，你會怎麼辦？”
薇兒的手一顫，酒液灑出幾滴。
“哥，你說什麼呢？”
“隻是問問。”林楓輕聲道，“人總有一死，就算是玉帝，也有壽終正寢的一天。”
薇兒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放下酒杯，認真道：
“哥，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林楓心中一緊，但表麵依舊平靜。
“我能有什麼事瞞你？”
“你的氣息很不穩定。”薇兒伸出手，按在林楓手腕上，玉靈之力探入他的經脈，“混沌與玉靈在衝突，對不對？”
她眼中閃過淚光：
“守玉者血脈的反噬，已經開始了吧？”
林楓沉默。
他低估了妹妹的敏銳。
“告訴我實話。”薇兒的聲音在顫抖，“哥，我不想再被蒙在鼓裡了。小時候你為我賭石，受傷了也不說；後來你為了救我，孤身闖混沌古礦，差點死了也不說；現在……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林楓長歎一聲，終於不再隱瞞。
他將玉簡中的內容，以及自己的決定，全都告訴了薇兒。
薇兒聽完，整個人呆住了。
“取出帝玉之心……斷血脈之根……然後去古礦融合玉種……”她喃喃重複著，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哥，你……你這是去送死啊！”
“不一定。”林楓輕聲道，“有三成把握。”
“三成……”薇兒慘笑，“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彆？”
她抓住林楓的手，淚眼婆娑：
“哥，我們回家好不好？回石葉城，像小時候那樣，開個小玉鋪，平平淡淡地過日子。什麼守玉者，什麼翡翠守護者，我們都不當了，好不好？”
林楓看著妹妹，眼中滿是心疼，但最終還是搖頭。
“薇兒，有些事，不是我們想逃就能逃的。”
“這是我們的命。”
“但命可以改！”薇兒激動道，“我們可以找彆的辦法，一定還有彆的辦法！”
“來不及了。”林楓握住她的手，“我的時間，隻剩三個月。而煉製帝玉之心、融合玉種，至少需要一個月。不能再拖了。”
薇兒淚如雨下。
她知道，哥哥已經決定了。
就像小時候，他決定去賭石為她買藥一樣；就像後來，他決定去混沌古礦封印混沌核心一樣。
一旦決定，就不會回頭。
“哥……”她撲進林楓懷裡，放聲痛哭，“我不要你死……我不要……”
林楓輕輕拍著她的背，眼中也有淚光閃爍。
“薇兒，聽我說。”
他抬起妹妹的臉，認真道：
“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取出帝玉之心後，我會進入古礦，融合玉種。若成功，古礦將成為新的玉源聖地，大陸的玉脈將得到永恒的滋養。而我……也許會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守護這片大陸。”
“若失敗……”
他頓了頓，露出一抹微笑：
“那至少，我努力過了。”
薇兒哭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湖心忽然傳來異動！
溫心玉光芒大放，一道七彩光柱衝天而起！光柱中，浮現出一道虛幻的身影——
正是玉清！
“先祖？！”林楓和薇兒同時驚呼。
玉清的殘魂不是已經消散了嗎？
“孩子，我留在這塊溫心玉中的，是最後一縷‘執念’。”玉清的聲音溫和，“我知道你會做出這個選擇，所以……來送你一程。”
他抬手，溫心玉中飛出一滴晶瑩的玉髓，沒入林楓眉心。
“這是‘心玉髓’，能護住你的神魂，在取出帝玉之心時，保住一線生機。”
“另外……”玉清看向薇兒，“孩子，你的寒脈雖斷，但血脈中仍殘留著守玉者的力量。這既是詛咒，也是……希望。”
他抬手，又飛出一滴玉髓，沒入薇兒眉心。
“我將最後的力量傳給你。從今往後，你便是守玉者一脈新的傳人。你的哥哥……需要你的幫助。”
薇兒渾身一震，感覺到體內湧出一股全新的力量——那不是修為，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權柄”，彷彿與整個翡翠大陸的玉脈產生了共鳴。
“先祖，我……”
“時間不多了。”玉清的虛影開始消散，“孩子，記住——帝玉本凡心，斷脈不斷情。”
“無論生死，你們兄妹……永不分離。”
最後一字落下，虛影徹底消散。
溫心玉的光芒黯淡下來，彷彿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林楓和薇兒跪在湖邊，重重磕了三個頭。
然後，林楓起身，看向薇兒。
“薇兒，你……準備好了嗎？”
薇兒擦乾眼淚，眼神變得堅定。
“哥，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去的。”
她伸出手，與林楓的手緊緊相握。
“這一次，我們一起。”
林楓愣了愣，隨即笑了。
“好，一起。”
兩人轉身，走向湖邊早已佈置好的祭壇。
祭壇上，擺放著九塊鎮脈玉碎片，以及……混沌帝玉玉璧。
天玉帝、蘇婉清、鐵山、柳青陽、炎烈、火融六人，已在祭壇周圍佈下大陣，為林楓護法。
看到薇兒也來了，眾人有些意外，但都沒有阻攔。
他們知道，這對兄妹……誰也離不開誰。
“開始吧。”林楓盤膝坐在祭壇中央。
薇兒坐在他對麵，雙手與他相抵。
“玉靈族秘術·移花接木——啟！”
七彩玉光從薇兒體內湧出，注入林楓體內，護住他的心脈。
“混沌寒玉氣——凝！”
林楓運轉新生的力量，在心臟周圍凝聚出一層灰白色的護罩。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帝玉之心……出！”
混沌帝玉玉璧劇烈震顫，從丹田中飛出，懸浮在他胸前。
玉璧中央，那點微弱的光芒越來越亮，最終……破璧而出！
那是一顆拳頭大小、晶瑩剔透、散發著九色光華的玉心。
玉心出現的瞬間，整個翡翠大陸的玉脈同時震顫！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林楓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瘋狂流逝！心臟彷彿被撕裂，靈魂彷彿被抽離！
但他咬牙堅持，雙手虛托玉心，將其緩緩移向自己的胸口。
“哥——！”薇兒嘶聲哭喊，全力輸出玉靈之力，試圖穩住林楓的生命。
天玉帝等人也同時出手，將各自的靈力注入大陣，為林楓續命。
然而，玉心每靠近一寸，林楓的氣息就衰弱一分。
當玉心觸及他胸口的瞬間——
“噗——！！！”
林楓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向後倒去！
“平天王——！”
眾人驚呼。
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薇兒體內，那滴玉清留下的“心玉髓”突然爆發！
七彩光芒籠罩林楓，強行穩住了他最後一線生機！
而那顆帝玉之心，也在這時……融入了他的胸口！
不是取代他的心臟，而是……與他的心臟融合！
林楓的身體，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麵板表麵浮現出玉紋，血液中流淌著玉光，骨骼中響起玉鳴。
他正在從“人”……向“玉”轉化。
但這一次，不是失控的玉化，而是……自主的進化。
“哥……”薇兒緊張地看著他。
林楓緩緩睜開眼睛。
此刻的他，雙眼已化為純粹的玉色，清澈透明，倒映著天地萬物。
“我……成功了。”
他輕聲說，聲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
然後，他看向西方。
那裡，混沌古礦的方向，正傳來玉種的呼喚。
“該去……完成最後一件事了。”
他站起身，周身玉光流轉，氣息雖虛弱，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圓滿。
斷脈不斷情。
帝玉本凡心。
而現在，凡心已化玉心。
前路，再無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