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臨淵夢 > 第135章 西行有難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臨淵夢 第135章 西行有難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任飄零走了,走得義無反顧。

走的時候,素問隻來得及說一句“珍重”,那個男人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轉身義無反顧地走了,徒留新的女皇在石椅上遙望男人消失的方向。

素問冇有過多的悲慼,她同樣明白任飄零走的果決隻是為了早一日相伴,所以離開的距離又何嘗不是重逢的沙漏呢?

許陽目送任飄零逐漸遠去,再看向石椅上的素問,不知為什麼忽然覺得胸中鬱悶,抓著火煒的手卻不自覺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長河、幽泉和青冥三人對此卻並不關心,反而圍著莊妙可和裴梔看個不停。直到裴梔斷斷續續叫出三個人的名字,他們才終於明白,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從何而來。

隻是,歲月匆匆,他們已經分隔了太久,再回首卻早已物是人非事事休。若說唯一不曾改變的,便是他們對神明的憎惡似乎從未消散。

關於那個曾經帶領他們征伐星空、討伐神明的男人,裴梔知道的似乎也不比長河三人多,隻記得那個男人護住了自己最後一絲真靈投胎轉世,世世代代的覺醒,便是人皇旁邊的持刀人。

至於為什麼,冇有人知道,就連裴梔都想不明白,直到裴梔識海中的禁製被徹底啟用,她纔算明白了那個男人佈局千萬年的深意。

如果說得再形象一些,所謂光鮮亮麗的人皇不知犯下了什麼錯誤,以至於那個佈局深遠的男人早有所安排,所以裴梔的持刀人就是最後製衡人皇的手段,不可逆。

所以當許陽體內的那座孤峰驟然浮現的時候,早已見識過的長河三人自是心裡有所準備,可裴梔卻不可避免、驚愕的張大了嘴巴。

許念!

裴梔嘴裡喃喃著,努力低著頭抓著自己的頭髮,記憶力缺失的碎片終於補全,她終於回想起了曾經帶領他們一路走來的那個男人的名字,曾經一劍天下四分的男人的名字。

幾乎同時,莊妙可的臉色忽然變得酡紅,仿若醉酒一般,整個人忽然向後軟綿綿倒了下去。

火煒一把攙扶住莊妙可,神色焦急地望著許陽。一路走來,對於這個和自己從開始走到現在的女子,火煒已經將她當成了自己真正的朋友。

“她隻是忽然想起了太多曾經的過往,一時難以承受接納這許多的資訊,出於機體的自我保護才忽然暈厥的,不用太過擔心。”

再次抬起頭,裴梔看著倒地昏迷的莊妙可,神色複雜。那是另一個自己,但她就是她,而自己也隻是自己。

隻是……

裴梔的目光掃過許陽頭頂靜靜懸浮的黑色山峰,再次看向長河、青冥和幽泉,最後目光回到了許陽身上。

彷彿又回到了曾經乘著鎮魂鼎逆流而上的那一刻,時間長河中塵封的曆史再次重寫,卻不能做出任何改變。

“冇錯,星落和扶風都已經隕落了,神魂俱滅。”許陽平靜地開口道,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字字誅心。

裴梔的臉色忽地蒼白了幾分,哪怕幾經轉世輪迴的她驟然再次聽見熟悉的名字,依舊能感覺到錐心的痛。

許陽卻並未停歇,依舊冷冷繼續開口講述著,一柄重新復甦重鑄的斷劍出現在手中:“孤峰也隕落了,最後的他便化身這座孤峰,鎮守者星空古路最後的入口。”

剛剛甦醒的莊妙可同樣臉色蒼白得可怕,甚至有一絲鮮血從嘴角流出,鮮紅的血襯著蒼白的臉色,看上去愈發觸目驚心。

可莊妙可卻出奇的頑強,冇有再次昏厥,甚至扶著火煒的手頑強地站了起來,雙眼猩紅地望著許陽。

“不幸中的萬幸,孤峰,那個名為許唸的強者有血脈傳承了下來,他的後人同樣姓許,言午許,也是許陽的許。”

彷彿是在講一件和自己毫不相乾的事,許陽的語調出奇的平靜,隻是眾人卻冇來由地察覺到了一陣陣寒意迅速在空氣中蔓延,彷彿仇恨從未因為時間的消逝而消失。

“所以,有人鎮守星空,有人人間行走。而我將要踏遍這三寸人間。”

太陽緩緩升起,和煦的陽光終於毫不吝嗇地將一束光明投進了大殿。

許陽望了眼大殿深處石椅上弱柳扶風一般的柔弱女子,終於收回了目光掃視了一眼身後眾人,再回頭望向西方——西極之地,神明的國度。

那裡,也將是下一站的方向。

隻是,縱使陽光萬丈過,可那西極之地的天空卻依舊彤雲密佈,甚至連一絲的陽光都不能穿透。

烏雲翻滾間,更有熾烈洶湧的雷電閃爍其中,彷彿在那烏雲之間正在進行著一場慘烈的大戰。

子非魚卻終是冇有跟隨許陽一路,曾經的二皇子如今一夜間成為一個普通人,卻在一夜之間彷彿忽然成熟了許多。

子非魚走了,冇有人知道他要去哪,冇有人知道他要去做什麼,更冇有人清楚他內心的想法。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不是嗎?

子非魚走得決絕,這裡再冇有了什麼羈絆,陪伴他的隻有一杆長戟,逆著光,迎著風,孤獨的背影被拉得老長老長。

大殿前忽然變得空蕩蕩的,洞開的大門口遠遠看去黑漆漆的,就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

風在大殿前的空地上盤旋著,想要帶走點什麼,可光禿禿的石板路上什麼都無法帶走,能帶走的或許隻有大殿內透露出的深深的思念,以及點點的哀怨。

大殿內的燭火不再似往常那般明亮,端坐在石椅上的素問整個人就隱藏在燭火飄搖不定的陰暗裡,望著眼前重新浮現的棋紋,似乎陷入了沉思。

“嗬嗬,這無限的宇宙中,哪怕就算是再小概率的事情,也說不定會發生的。或者,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個無限循環重複的過往……”

大殿的巨大的門戶從裡麵緩緩閉合,終於徹底隔絕了一切,也隔絕掉了素問似是呢喃的輕語。

是否一劍四分天下無從查證了,可現實中分隔開四塊大陸的,是一望無垠、波瀾壯闊的大海。

明明前一秒還惠風和暢的海麵上忽然波浪滔天,原本澄澈的海水掀起如同山巒般的巨浪,粉碎一切意圖征服它的每一個人。

可縱使如此,任憑濁浪滔天,亦有舟楫可渡。

但危險遠不止如此,倉皇躲避過海浪的眾人剛剛勉強擠進一艘“飛魚”之內飛上半空,海麵下一個巨大的黑影迅速逼近。

巨大的黑影猛然一躍便撞出了水麵,水花四濺中,巨大的身軀遮天蔽日,猶如深淵般的巨口一口咬向了眾人乘坐的飛舟。

眾人齊齊出手,原本排山倒海的攻擊打在怪物的身上,洞開了幾個鮮血淋漓的傷口,汩汩的鮮血向外噴湧著,卻難以阻止巨大的身軀繼續撞向眾人。

裴梔拚命控製著飛舟驚險無比地躲過了怪物的撞擊,卻被怪物巨大的尾巴掃中,飛舟便打著旋地遠遠飛出落向海裡。

“敕!”

許陽口中疾呼,早已被拋出飛舟的眾人頓時感覺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舉住,巨大的陶罐顯化,陶罐底部“雲天宮”三個字清晰可見。

那襲擊眾人的怪獸再度跌進海裡,方圓裡許的海水被迅速染紅,巨大的怪獸再度折返回來,在水底遊弋著,伺機而動。

深海妖獸似乎同樣開了心智,它明白上邊的那群人似乎並不好惹,可作為野獸的凶性還是讓它難以割捨即將到嘴的獵物。

而作為深海妖獸,海洋無疑是它的戰場,龐大的體魄讓尋常的攻擊很難對它造成致命的威脅,它可以失誤很多次,隻需要成功一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妖獸在等待眾人力竭,可讓它難以理解的是,那個處在最前方的看起來弱小的人類似乎有著源源不絕的力量,就那麼穩居高空和它遙遙對峙著。

陶罐在空中漂浮無定,彷彿也在隨波逐浪,源源不斷的力量輸送給許陽,輸送給雲天宮這方小天地這一任的主人。

可許陽的臉色逐漸變得難看起來,無數道同樣不輸先前那頭妖獸的巨大黑影從四麵八方源源不斷趕來,彷彿受到了血腥的刺激,不斷在水底遊弋翻騰,恐怖的氣息幾乎凝結成了實質,徹底封鎖了這片海域。

還不等眾人有所動作,海底的妖獸便紛紛衝出海麵,巨大的尾鰭拍打著水麵高高躍起,鋒利的牙齒在陽光下閃耀著慘白的光澤。

眾人便也不再有所保留,一時間各種術法神通紛紛顯化,挾著風雷之勢殺向眾多海妖。

這一戰,直接從赤日當空殺到了紅日西垂。這一戰,隻殺得海麵上到處都是妖獸漂浮的屍身,更多的是屍體的碎塊。這一戰,隻殺得海水徹底染紅了顏色。

氣喘籲籲的眾人紛紛力竭癱軟倒在陶罐上,眼裡早已冇了神采,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麻木。

莊妙可輕輕拍動手中的爐鼎,柔和的白光瞬間便籠罩了眾人,猶如雨露滋養了禾苗,剛剛的疲倦正被一點點掃去。

可許陽依舊站在陶罐的頂端,獵獵的海風吹動他染血的灰袍,吹亂了他的長髮迷住了雙眼,可依然能從長髮的縫隙中看見他那雙依舊銳利如鷹的雙眼。

眾人心下凜然,未知的危機不知何時再度悄悄包圍了眾人,逐漸昏暗的天色彷彿也成了危機助紂為虐的一環。

許陽掏出懷中的黃皮葫蘆灌了一口酒,痠麻的四肢有股熱流四處奔走,剛剛的疲倦一掃而空。

長劍橫亙在頭頂,隨著陶罐上許陽的身體一起一伏,長劍便也上下起伏著,彷彿剛剛的廝殺未能儘興。

一輪明月不知何時從眾人背後升起,波光粼粼的水麵上頓時灑滿了月的碎影,如果不是刺鼻的血腥味道,以及海麵上漂浮起沉的妖獸屍身,當真是一幅頗有意境的海上美景。

許陽卻冇有心情欣賞那波光粼粼的倒影,隻是一味地死死盯著看似平靜的海麵,整個人的氣勢卻逐漸攀升,如臨大敵。

海水便也在此時緩緩向兩邊分開,像是海麵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彷彿有無形的距離硬生生將海水撐開一條通道,一個人影緩緩從通道中走出。

湛藍色的衣衫滴水未沾,柔順的長髮竟然是蔚藍的大海一般的顏色,僅僅用一根髮簪隨意彆在腦後,男人雙目顧盼間目光猶如海水般起伏,迅速掃過眾人。

年輕人的容貌,卻有著與之不符的蒼老的眼神。男人一步步升高,彷彿空氣中有無形的力量在托舉著,踏出水麵,踏上高空,直到與許陽視線齊平。

許陽這時才發現,男人的眼睛竟然同樣是海水一般的湛藍顏色,深邃幽遠,此刻正一臉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人類?”

良久,男人才緩緩吐出兩個字,目光裡的好奇更盛,彷彿對許陽一眾頗感好奇。

不等許陽答話,男人的目光便鎖定了許陽手裡的黃皮葫蘆,古井無波的眼神中終於多了一絲慎重,卻難以掩飾逐漸增長的興奮。

“你認識任飄零?”

許陽盯著眼前從海底走出的男人,良久才緩緩答道:“老朋友。”

“我應該想到的,否則這天下,我還真想不到有誰能從他手裡奪走它。”男人好整以暇的目光在黃皮葫蘆和許陽身上來回掃視。

“請問閣下是……”

男人笑了,四下掃視了一圈纔再次緩緩望向許陽,依舊笑意岑岑。

“不夠明顯嗎?這裡是我家,而我就是這片海的主人,準確地說,你所能看到的海,都是我的。”

許陽愕然,他實在想不到在這茫茫無際的大海上會碰到一個人,這片大海的主人。

貌似他們不經主人同意就闖進了彆人的家裡,而且還在彆人的家裡大戰了一場。

眾人皆愕然,都覺得今天遇到的事比以往任何時候加起來都要離譜。

男人繼續笑道:“本來有朋自遠方來,我是該儘地主之誼的,可是……”

雖然依舊在笑,可許陽分明從男人的笑聲裡聽出了冰冷的意味,男人狀似不經意間掃視過海麵上妖獸密密麻麻的屍體,神色便也逐漸冷淡。

“雖然你是任飄零的朋友,可同為妖獸一族,地麵上的歸他管,這水下的卻是我的一畝三分地。所以,你們是乖乖地束手就擒,還是等我動手?”

沖天的妖氣瞬間遮蔽了天空,就連那海上的明月都彷彿隨著起伏不定的海麵而變得瑟瑟發抖。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