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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夢晴陳靖安 第 4章 成大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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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12點,工人們終於結束了工作,陸續回宿舍休息。

和午飯等級劃分沒什麼區彆。

正式員工有正規的宿舍,勞動派遣勉強有個破宿舍,而沒有合同的不在附近租房,隻能把鋪蓋往外麵大街上一攤,一塊磚頭做枕頭,塑料袋做枕套,也算半個講究人。

林澤抱著鋪蓋,站在燈影裡,眼皮沉沉往下墜——作為最慘穿越者,他已習慣天地為家,何處都可安眠。

成大事者總不拘於小節。

一個成功的an,他的背後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心酸過往。

林澤想著,正要倒下時,被丹恒拎住後領。

“去我房間睡吧,這裡蚊子多。”

丹恒不給林澤說話的機會,拿走林澤的鋪蓋,帶林澤來到自己的小窩。

林澤本以為丹恒的宿舍會很溫暖,就像好朋友星期日的房間一樣——有清爽的被子和軟軟的枕頭,再搭配點花草點綴。

結果,走進去一看,房間空蕩蕩。

隻有地上有張床單。

林澤揉揉眼,懷疑自己看錯了,再次看一遍。

一陣風吹過,房間裡空無一物。

這是…要成佛了嗎?

“你在我旁邊打地鋪吧。”

“過會我們去洗漱,之後再睡覺。”,丹恒催促著,大方地把自己的床單往旁邊移一段距離。

這簡直就是頂級享受,比幽囚獄的待遇好的太多。

看,有床單,能比嗎?

丹恒對自己的房間非常滿意,走的時候,把床單往懷裡一塞就行,實在是太方便。

真的隻防蚊子啊——林澤內心呐喊,但表麵上還得裝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乖巧一笑,“謝謝丹恒哥。”

“你人真好。”

“這沒什麼。”,丹恒搖了搖頭,表示林澤不用客氣,主動幫林澤鋪好地鋪,放上用塑料袋包裹的枕頭磚。

“帶上換洗的工服,和我來。”

丹恒像一個熟稔的老大哥,帶林澤來到洗漱的地方。

簡陋的工棚,一根鏽得發褐的鍍鋅管從牆縫裡硬生生地拗出來,末端焊了隻七十年代的老式龍頭,嘴巴歪向一邊,和要斷氣一樣,落點小溪流,然後卡住,過會再流一點。

排隊的工友有幾十個,林澤等的昏昏欲睡。

沒過一會,一個工友罵罵咧咧地從裡麵走出來,“沒水了,沒水了,都走吧。”

其他工友不信邪地走進去檢查,因為之前就有壞心眼說沒水,結果等其他人走後,自己痛快地洗了一個小時。

“真的沒水了?”

“算了,明天洗吧——”,工友們習以為常地離開。

一身臭汗,誰也彆嫌棄誰,養活自己,不寒磣。

林澤一聽沒水,打著哈欠轉身,卻被丹恒拎住後領。

“丹恒哥…沒水了。”

求求你,快讓我睡覺吧,六點還要早起,林澤內心狂叫,但表麵不解地詢問。

“你得去洗澡…這是必須的。”

丹恒將林澤推進工棚,沒等林澤反應過來,一大波水將自己澆透,猛地衝刷而過。

林澤哇的一下噴出水,灰發連同狼耳毛濕漉漉地軟了下去,正要抹一把臉,又被丹恒打了幾發——蒼龍濯世,直到一身臭汗被洗淨。

丹恒將衣服放在旁邊,餘光看向少年。

沾著水的灰發蓋住了少年的臉,褪去了乖巧的氣息,多了幾分沉穩。

在水的浸透下,鎖骨處,露出條項鏈。

隻有指姆高的玻璃瓶,壁薄如蟬翼,裡麵裝著水,一朵熾熱的紅玫瑰在裡麵綻放,轉動間彷彿在悄悄地呼吸——在黑夜中非常美麗。

“那是…”,丹恒能感受到隻是普通的花。

可與衣衫襤褸的少年配在一起,反差挺大。

“衣服放在這了。”,丹恒走時不忘施展一發蒼龍濯世。

他獨來獨往慣了,旁邊多個林澤,還是不習慣,但也不能看著少年被蚊子吸乾淨——隻能由他洗淨少年,以免房間出現奇怪的味道。

林澤咳嗽幾聲,依然沒弄明白丹恒究竟從哪弄來的水,胡亂地擦了擦頭發,換好衣服,摸到丹恒房間。

沒燈罩的小黃燈泡閃爍,電壓不穩,苟延殘喘,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丹恒已經安詳地躺在床單上,望著天花板發呆,再次進入詭異的瞎想之中。

我的龍生就這樣了嗎?

下一站會去往哪裡呢?

我走了,林澤會餓死嗎?

林澤疲憊地躺下,就在睡意侵襲大腦時,突然想起,今天還沒和筆友——白厄聯絡,保持感情。

交際花係統中的筆友功能,隨機推薦了幾個——刃和白厄。

林澤不知道他們的真名,但現在死馬當活馬醫,搞不好,靠他鍥而不捨的精神、優美的文筆,成為筆友的靈魂知己,這不就撈到好朋友了嗎?

不然,網上那些騙感情的人怎麼那麼多呢?

林澤不一樣,他是有優質售後的。

畢竟,被好朋友懷疑,降好感度,他可是有懲罰的。

坐起身,從自己一直帶的破爛小包裡拿出紙和筆,係統給的,說是什麼走複古風,體驗筆下生情的細水流長。

它還引用了一首牛叉的句子——從前車馬慢,一生隻夠愛一人,那時候,郵件都印著郵戳,字句斟酌,墨香混著煙火氣。

一封信從南到北,要走完霜降與小寒…

慢,不是速度,而是鄭重。

車馬郵件,不是落後,而是把“在乎”——一筆一劃、一裡一裡,寫進歲月,刻進皺紋,在交給歲月去兌現。(係統豎起大拇指)

也不管係統怎麼寄的,反正寫好筆友的名字,就能寄過去。

至於對方以什麼形式收到,林澤也不知道。

弓起腿,林澤將膝蓋高高抬起,形成一個天然的“桌子”,彎下腰,背脊彎出一道緊繃的弧線,握著筆往上麵寫。

“這是乾什麼?”,丹恒側身,略有好奇地詢問。

“寫點心德。”

“不用管我,丹恒哥,你睡就好了。”

“彆看我這樣…其實我有個夢想,就是去真理大學讀書…雖然付不起學費,知識儲備量也不夠,你彆笑我——”,林澤靦腆地摸了摸腦袋,尬笑幾聲。

他確實有這個打算,能上真理大學的肯定不是一般人,是個入高等圈子、攀附權貴、提高地位的好機會。

隻要努力讀書…知識改變命運。

這一點,他愚蠢的哥哥怎麼也不會想到,等著吧,他遲早把林登送進偏遠的星球乾活,一雪前恥。

不知想起了什麼,林澤握筆的手發抖,丹恒以為是林澤怕自己嘲笑他,組織一下語言,“不會,學習是很好的事。”

“彆擔心,以你現在的工資,再乾個五十年就可以去真理大學讀書了。”

丹恒嚴肅地計算著,給林澤一個準確的答複,然後躺好,繼續看著天花板進行詭異的思考。

林澤五十年後要去真理大學讀書。

那他五十年後會在哪裡?

這是一個大問題。

“哈哈哈,好的。”,林澤心中無語,但還是用力點頭,“我會努力工作五十年的。”

開什麼玩笑,五十年,他自己都要半截入土了好嗎?

丹恒哥,說話的思維怎麼離人差那麼遠。

這是安慰人嗎?

林澤心中吐槽著。

經過一天的觀察,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刷一個“人”的好感度,而是一隻神奇的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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