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晴陳靖安 第 19章 打工真史——斯科特一族的孤狼
林澤摔在冷硬的地磚上,額頭流下一縷血,順著眉骨滴到睫毛。
血滑到下巴,滴在地板,發出極輕的“嗒——”
林澤抬眸,麵前圍來三道黑影,為首的那人一身剪裁銳利的深墨西裝,領口彆著暗金蛇形胸針,燈光掠過,狹長的眼和蛇一樣冷。
青年留著極短的寸發,頂燈在他眉骨下切出深溝,鼻梁與唇線因此浮出一層鋒利的陰影。
“林澤·斯科特,逃債遊戲就此結束了,你還真是心大,怎麼這個時候又不懂得隱藏自己。”
“哦——難不成又結交到新的朋友?”
“真可惜,又要分彆了呢,五千萬信用點,一分不能少,還不上隻能辛苦你和我走一趟了。”
青年微微俯身,聲音低而禮貌,卻帶著寒意,瞳孔微眯,“你逃不掉的,從你父親簽了那份協議,用的是你的身份資訊。”
“你這輩子已經完了——小少爺。”
林澤收斂了平時乖巧的模樣,玩味地勾了勾唇,從喉嚨深處溢位一聲輕笑。
“完了?”
“這兩個字不適用於斯科特一族。”
“機會——我會等到,並且拿下他,柏宇。”,林澤的眸中猝然燃起一簇不馴的火,亮得近乎殘忍。
那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眼神,是荒原上等待獵物的狼。
“我說了,你這次無處可逃,一個月內,源源不斷的追兵會到這個星球,你的位置已經暴露。”
“不如和我回去。”,柏宇冷笑,伸手就要抓林澤的手腕。
他隸屬於星際“恒輝”公司,依托大資料風,私下和數家銀行合作,專門放高利貸。
林澤的父親和哥哥曾在“恒輝”多次貸款,本來以兩人的資曆隻能貸一百萬,但是老斯科特押上了自己的一棟住宅。
柏宇審核過住宅的資料,價值在八百萬信用點左右,手底下的人也去考察過,確實值這個價,於是柏宇便給了一千萬給老斯科特。
老斯科特規規矩矩地還了五個月。
再後麵去找老斯科特要債時,發現人早已跑沒了影,宅邸敲開外麵的一層華貴的牆,裡麵竟然是空心,所謂的長頸葫蘆瓶、奇彭代爾茶桌全是高仿品。
被人耍了一通,柏宇暴跳如雷地要罵那個審查的員工,結果發現那名員工早已和老斯科特串通一氣,拿了一筆分傭辭職,遠走高飛。
同時離職的,還有負責檔案的員工。
老斯科特遞交的住宅資料,其中做價值鑒定的專家不知有什麼把柄在老斯科特手中,心甘情願地替老斯科特偽造——目前,也離開了星球。
當時,柏宇覺得周邊的所有人都似乎和老斯科特有一腿。
找到存入係統的資料,上麵的擔責人是林澤。
而斯科特一族唯一還被留下的,隻有還在小學勤工儉學的林澤。
從那之後,柏宇發了瘋似的追著林澤要錢,否則承擔一切責任的就是他,林澤被迫退學,發了瘋似地逃跑。
那年,林澤十歲。
“回去?”
“柏宇,你之前就是吃了我父親表麵虛偽的虧人脈的強大之處,你還是不明白——”
林澤微微一笑,忽然換了一副麵孔,神情惶恐地蜷縮,“不要過來!”
“什麼?”,柏宇一愣,不明白林澤為什麼突然要這樣。
“離他遠點!”
丹恒冷漠的聲音從耳邊劃過,尾音未落,柏宇眼前隻瞥見一道模糊殘影——下一秒,腹部重重地捱了一拳。
柏宇腳跟離地、視野倒轉,後背狠狠撞上走廊壁燈,“砰”的碎裂聲裡,玻璃與燈光一起迸濺,直接暈了過去。
其餘人也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丹恒的眉眼沒有絲毫溫度,冷冽如冰。
但在觸及林澤額頭的血時,眼神慌亂了起來,急忙背起林澤,“我們去醫院。”
察覺到林澤身軀顫抖,丹恒聲音溫和,“彆怕,沒事了。”
“我沒事,沒受什麼傷,不用去醫院。”
“隻是額頭流了點血——”,林澤摟緊丹恒的脖頸,小聲開口。
“不行,必須去。”
丹恒托住林澤的膝彎把人往上提了半寸,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不用為藥費擔心,我的錢足夠。”
林澤沒再出聲,丹恒擔心林澤的傷,直接離開。
就算生氣的不行,他也沒對這些人下死手,過會就能醒,重一點的或許躺個半個月。
八成是拐賣小孩的不法之徒,是他的責任,丹恒在心中自責。
到了醫院,醫生用鑷子夾起浸滿碘伏的棉球,處理林澤額頭的傷口,“整體檢查了一遍,身體狀況營養不良,要多吃飯。”
“額頭的傷三天彆碰水。”
“你是他哥哥?”,醫生望向丹恒,把病曆往前一遞。
“我是他的朋友。”
醫生嗯了一聲,也不追問,把圓珠筆尾往丹恒掌心一塞。
“也行,簽個字吧,我說的話都記住了吧。”
“記住了。”,丹恒俯身在看護人的簽字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看了一遍自己的簽名,丹恒心中升起說不上的怪異感,直到林澤拉了拉他的衣角。
“丹恒哥,沒受什麼傷,我們去吃飯吧。”
“又讓你破費了”
“我——”,林澤欲言又止,頓住,睫毛在燈下投出細碎的影,乖巧又無助。
“你沒事就好,我們不是朋友嗎?”
“我比你大,照看你是應該的。”
丹恒把病曆單塞進口袋之中,牽起林澤的手,視線避開林澤的目光,指節收緊,像給一隻剛離巢的幼鳥係上不會鬆脫的安全繩。
“去吃飯我會握緊的。”
——
下午四點,天空下起了小雨。
斯特主管的家中,客廳裡的水晶吊燈搖晃,碎成銀屑。
艾蕾娜坐在弧形窗的旁邊,白裙如雪,裙裾末端浸在暗淡的燈影裡。
她指間捏著銀剪,慢條斯理地修剪瓶中那幾枝白玫瑰——莖段被“哢嚓”切斷,刀鋒劃到了手,暗紅汁液順著掌心滑落,將玫瑰染成了紅色。
沒有止血,艾蕾娜抬眸看向門口半濕的柏宇身上,唇角隨即勾起一個薄得幾乎透明的笑,“失敗了。”
“抱歉,艾蕾娜夫人,明明你已為我提供了位置。”,柏宇神情愧疚,優雅地彎腰行禮,掩飾眼中的不甘。
“沒關係我隻是給他點壓力。”
“一個月,他沒得選。”
“要麼抓住機會往上爬,要麼像喪家之犬逃亡——他會留下的,斯科特總是這樣虛偽地贏下去,不惜用任何手段。”,艾蕾娜輕輕地伸手,仆從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為其包紮,不敢有一絲怠慢。
“即使即將得到的利益會讓自己陷入困境,也總要死死地盯住對方的脖頸——”
“即使被對方的強大壓的喘不過氣,也要坦然地苟存下去,等待反撲的機會。”
“——他們不會有真正的朋友,而是單打獨鬥,家人,也不過是萬千籌碼中的一部分。”
艾蕾娜笑著,聲線輕若花瓣掠過刀鋒,不知為何,空氣彌漫著寒意。
窗外雷劃過,映出艾蕾娜複雜而含有一絲幽怨的眼眸,情感轉瞬即逝,恢複了平淡。
“艾蕾娜夫人,您對斯科特一族似乎很瞭解?”,柏宇小聲詢問。
艾蕾娜沒立刻回答,隻是重新抬手,銀剪抵在那朵染了血的白玫瑰莖上。刀口輕合,“哢嚓”一聲,花頭應聲而落。
“在星際和平公司,隻要等級達到p25,便能當上主管——那一年,林澤的爺爺和我是競爭對手。”
“我輸了。”,艾蕾娜鬆開銀剪,金屬與水晶托盤相撞,發出清脆而短促的冷響,眼神幽暗。
“沒人比我更瞭解斯科特一族,先按兵不動吧。”
柏宇屏息,聽見艾蕾娜尾音一轉,溫柔得近乎殘忍。
“我需要他幫我完成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