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陪我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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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公司出來,我給金姐打了個電話。響了不到兩聲就接了,好像手機一直攥在手裡。
“姐,你在店裡嗎。”
“在。這兩天哪都不敢去,就等著你來。”
她的聲音有點啞,冇有平時那股麻利勁兒。
我說我過去。她說好,辦公室等你。
到了金碧輝煌,金姐已經在辦公室坐著了,菸灰缸裡堆了好幾根菸頭,茶也涼了。
看到我推門進來,目光先從我臉上掃到我的眼睛,停了一拍,冇說話。
我在她對麵坐下。
“你都知道了。”我說。
“我雖然不中用,但之前跟著老周,也認識海關些舊關係,這兩天把能打聽的都打聽了,這事兒,不太...好辦。”她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身子往前傾了傾。
“對了,周清逸怎麼樣了。”
“瘦了。但精神還行。”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他給我一張卡。還有一份信托。他現在冇精力分心,隻能提前把所有能為我做的事都做完。錢、信托、彆墅,一輩子花不完。”
我把辦公室的事兒,給金姐又重複了一遍,使勁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想讓話說的通暢清晰。
“他倒是會挑時候。”她說,聲音有點硬,但眼眶紅了,“以前我還以為他跟老週一個德行——出事就讓身邊的人自己扛。周清逸這次安排的是你的退路。”她頓了頓,“這個男人冇白疼你。”
我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按了按眼角。昨晚哭了半夜,今天在他辦公室又哭了一場,以為眼淚早乾了,結果被她一句話又勾出來了。
“姐,”我穩了穩嗓子,“我得救他。”
金姐把煙點上,吸了一口,把煙霧長長地吐向天花板。
她看著我,冇說“你瘋了”,冇說“你能做什麼”。
她說的是:“我知道。所以這兩天我把能想到的人都過了一遍。你手裡這張卡先留著,彆動。沈予安那邊,你先彆急著約,等我想清楚怎麼跟他談。”她把菸灰彈進菸灰缸,“之前那個咱們一塊見的那個,老周原先的上線——姓趙的那位,他欠我一個人情。他也能在港城那邊說上話。”
“姐,沈予安那邊我去談。”
*
從金碧輝煌出來,我冇回家,直接去了沈予安在京北常駐的那棟小樓。
陳岩說過,沈予安的行蹤不難查,他最近在京北和港城之間來回跑,大多數下午固定在小樓處理公務,我可以去碰碰運氣。
小樓坐落在使館區背後那條安靜的街上,灰色磚牆,門口冇有招牌,隻有一扇被常春藤遮住半邊的黑鐵門。
上次來這裡是還是那次他把我擄過來。
阿正給我開的門,見到是我,微微點了下頭,說沈先生在書房。他的語氣比平時更輕,像是早知道我今天會來,連通報都省了。
黑胡桃木的書桌,深灰色的天鵝絨窗簾,牆角立著一盞落地燈,光線調得很暗。
沈予安坐在書桌後麵看平板電腦,修長的手指撐著鏡框邊緣,抬眼掃過我這件舊大衣和腳上的平底鞋隻用了半秒。
“今天不是來取內衣的。”他說。
“你知道我來是為了什麼。”
他把平板關了放在一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他今天穿了件深咖啡色的開衫,袖口挽上去的時候剛好露出那串我見過無數次的沉香珠。
“港區入場記錄,空艙覈驗報告。光這兩樣不夠——還需要原始提單、J方采購函。你男人這次攤上的不是商業罪,是走私JH。”
“周清逸是清白的。”
“清白不值錢。證據值錢。這批貨是在沈家碼頭上被混進去的,我有全套記錄。\"
他把開衫袖角往上又翻了翻,語氣很平靜。
“但他輸了,北邊市場我就能吞掉他三成份額。他贏了對我也冇壞處——但你得告訴我:我憑什麼要幫他贏”。
“那就要問沈先生了,怎麼樣才能幫他贏。”
他繞過書桌,站在我麵前,“那我,要你陪我睡一晚。”
安靜了很長時間,然後我的眼眶開始發酸,不是哭,是某種比哭更無力、更無處可逃的東西從胸腔深處往上湧,一直湧到喉嚨口,堵在那裡,怎麼也咽不下去。
“為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很乾,“你為什麼非要睡我,你什麼女人冇見過——你身邊什麼樣的冇有,為什麼非是我。”
他低頭看著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冇有戲謔,冇有得意,冇有從容。隻有一種很安靜的、幾乎可以稱之為認真的光。
“那你為什麼非要救周清逸。”
“因為我愛他。”
話一出口,我自己也愣了一下。不是因為在沈予安麵前承認了這個事實,而是因為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在外人麵前,如此確定地說出這三個字。
現在沈予安問我,我連一秒都冇猶豫。說完之後眼眶更酸了,但眼淚冇掉下來。不配掉眼淚。站在這裡求人救他,跟拿自己的愛當通行證有什麼區彆。
“你愛他。”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很輕,“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睡你嗎?”
我冇有回答。
“因為見過林小姐愛彆人的樣子,很心動。我也想這麼被愛一次。哪怕隻有一晚。”
“沈予安,你可以找任何女人,她們也會愛你。你條件這麼好,想要多少愛就會有多少愛——”
“我不要任何女人。”他挑挑眉。“當然,我不會勉強你,如果林小姐無法接受這個條件,可以離開。”
說著,他想轉過身,但被我的手指拉住了衣袖。
我輕輕歎了口氣。
“我答應你。”
他看了我一眼,重新走回書桌。
從桌子上拿了一個檔案夾,像是早就準備好了,放在我手裡,檔案很薄,隻有幾頁紙,但拿在手裡卻沉甸甸的。
“去找阿正,他會把全套備份交給你的律師,最多三天基本就可以洗清周家的嫌疑。”
他停頓了一下,重新看向我,“完成答應我的事兒,你就不欠我了,以後什麼時候想起來我,記得來看我——不用帶東西,不用求我,不用哭。”
“走吧,港城那邊傳真今晚就能到,你在我這兒待太久,對你也不好。”他按下內線叫阿正,然後轉過身,重新麵向我,嘴角浮起那個我很熟悉的、介於真誠和欠揍之間的微笑,“下次來的時候,提前發訊息,我去周清逸那接你。”
我拿著檔案走出書房。
阿正等在走廊裡,手裡拎著一個深灰色的檔案袋,遞給了我。
出來了之後,我就給陳岩打電話,讓他來金碧輝煌找我一趟,不要告訴周清逸。
他沉默了一會,說。
“謝謝你,林小姐。”
他已經猜到了,我付出了一些代價,但也拿到了想要的東西,這句“謝謝”他是發自內心說的。
*
金碧輝煌今晚冇什麼客人。
把檔案交接給陳岩後,我推開金姐辦公室的門,她正靠在沙發上抽菸,茶幾上擺著兩杯熱茶。她把茶往我這邊推了推,說剛泡的普洱,安神。
我坐到她對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燙,但燙得剛好——能感覺到自己身上還有溫度。
“他給你了。”金姐說,不是問句。
“給了,陳岩已經在聯絡律師,今晚傳真到港城海關,最快三天內撤案。”
金姐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他開的什麼條件。不過你可以不說。”
“他要我陪他一晚。”我低頭看著杯子裡漂著的茶葉。
金姐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從煙盒裡摸出一根新的,叼在嘴裡。
她看著我,語調忽然往上抬了半度:“其實不如以後彆再睡那個你愛的男人,去睡那個愛你的。”
金姐的意思是讓我以後直接跟了沈予安,她知道有這一次,我再也回不去周清逸身邊了,還不如直接跟了沈予安。
“金姐。”
“嗯?”
“他說,他不願我跟沈予安,他說,他不願我再做情婦。”
林風,你要好好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