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的風更涼了,吹得樹林裡的樹葉“嘩嘩”作響,就像有人在背後喘氣一樣,涼颼颼的。
夜梟看了看天色,計算了一下時間,應該快到火營士兵換崗的時辰了,他捅了捅身邊兩個手下。
“走,該乾活了。”
那兩個手下見要去火營了,深吸一口氣,忍住內心的恐懼,點了點頭。
隨後,三人收拾好心情,藉著月光的照耀,小心翼翼的往下遊的亂石灘摸過去。
那地方全是大大小小的石頭,高低不平,走路得格外小心,一不小心就會踢到石頭髮出響動。
崴了腳的那個人走得慢,腳受傷的地方疼得他額頭直冒汗,但他也隻能咬著牙跟上,不敢出聲。
慢慢的,他們離亂石灘隻有幾十步遠了,夜梟趕緊示意他們停下。
隨後,他們趴在一塊大青石後麵,往前麵去。
此刻,火營這邊的防線果然鬆了點,鐵絲網雖然還在,可上麵的鈴鐺稀稀拉拉的,哨兵窩棚裡的燈也滅了,看樣子那些士兵是熬不住,睡著了。
“機會來了。”
夜梟低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裡麵是幾團棉花,分給另外兩個人。
“塞住耳朵,等會兒要是碰響了鈴鐺,彆慌。”
三人把棉花塞好,再次匍匐前進。
這次,夜梟更小心了,專挑石頭縫鑽,快到鐵絲網跟前時。
他突然聽見窩棚裡傳來翻身的動靜,嚇得他趕緊定住,跟塊石頭一樣僵在那兒。
另外兩個人也聽到了聲音,他們嚇得一動不動的趴在石頭縫隙之中,不敢再繼續往前麵走,而是默默的等待著。
等待合適的機會再前行!
他們等了足有一袋煙的功夫。
見窩棚裡冇再動,夜梟才繼續往前,用剪子對著鐵絲網的縫隙剪。
這處的鐵絲比剛纔那處更脆,冇費多大勁,他就弄開個口子了。
他先鑽過去,落地時不小心踩翻了塊小石頭,“嘩啦”一聲,雖然不大,可在這寂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楚。
窩棚裡的哨兵似乎被驚動了,咳嗽了一聲。
夜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拉著後麵的兩個人躲到一塊巨石後麵,大氣都不敢喘。
好在那哨兵隻是翻了個身,冇出來檢視,這才鬆了口氣。
“往東邊摸,老鬼他們應該在那邊。”
夜梟壓低聲音道,他指著遠處一片亮著燈的院子。
另外兩個人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隨後,三人弓著腰,藉著房屋的陰影往前挪,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聲。
火營的士兵們大多睡熟了,隻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偶爾從遠處傳來,帶著點疲憊的咳嗽聲。
夜梟他們跟耗子一樣,專挑牆根和柴火垛後麵鑽,好幾次差點撞上起夜的火營士兵,還好,他們都憑著機靈,輕鬆的躲了過去。
越靠近東院,守衛越嚴。
院門口站著兩個端槍的士兵,腰桿挺得筆直,眼睛瞪得溜圓,顯然是冇打瞌睡。
夜梟他們隻能躲在對麵的柴火垛後麵,盯著院子門口瞅。
“咋進去?”一個奸細急得直搓手,再磨蹭下去,天就亮了。
夜梟冇說話,盯著院牆上的排水管看了半天。
那管子是鐵的,鏽跡斑斑,看樣子能爬。
他指了指管子,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他先上。
倆奸細點點頭,握緊手裡的短刀,警惕地盯著四周。
夜梟深吸一口氣,像隻壁虎似的,手腳並用往上爬。
鐵管“咯吱咯吱”響,嚇得他心都快跳出來了,好在聲音不大,冇驚動門口的哨兵。
爬到牆頭,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往下瞅。
院子裡靜悄悄的,三間屋子都亮著燈,其中一間的窗戶冇關嚴,能看見裡麵有人影晃動。
夜梟趕緊縮回頭,衝下麵的弟兄打了個手勢,讓他們等著,自己則順著排水管滑了下去,落地時,輕得像片葉子。
他貼著牆根往那間亮燈的屋子挪,離窗戶還有幾步遠,就聽見裡麵傳來說話聲。
“……這酒還是第三軍閥那邊的好,火營這破酒,跟白開水似的……”
很快,他就聽到了聲音,是老鬼的聲音,帶著點醉意。
“知足吧你,”毒蠍的聲音接著響起,“能有酒喝就不錯了,總比在倉庫裡捱餓強,再說了,林凡答應給咱們弄更好的,急啥?”
“就是,”鐵塔甕聲甕氣地說,“肉管夠……就行。”
夜梟在窗外聽得渾身冰涼。
老鬼他們冇死,不過,好像是歸順了火營,居然在這兒喝酒吃肉!
他心裡又氣又急,想衝進去質問,可又知道自己衝進去就是送死。
就在這時,屋裡的燈突然滅了。
夜梟心裡咯噔一下,剛想往後退,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冷喝:“站那兒彆動!”
他猛地回頭,隻見林凡不知啥時候站在了院子裡,手裡提著一把生鏽的劍,眼神冰冷的盯著他。
旁邊還站著幾個火營士兵,舉著槍對準了他,他們被髮現了。
“跑!”
夜梟大吼一聲,轉身就往排水管那邊衝。
可剛跑兩步,就覺得後頸一疼,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等他醒過來,已經被捆在柴房裡,旁邊還躺著他的兩個手下,他們全部都被抓了。
林凡正坐在對麵的木凳上,手裡把玩著個瓷瓶,笑眯眯地看著他。
“第三軍閥派來的?探著啥訊息了?”
夜梟咬著牙,不說話,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們這次完了。
林凡見他不說話,他也不逼他,而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既然來了,就彆急著走了,等天亮了,讓你看看老鬼他們是咋給火營效力的。”
柴房的門被關上,屋裡又陷入一片漆黑。
夜梟癱在地上,腦子裡全是老鬼他們喝酒的聲音,心裡隻剩下絕望。
他知道,這次就算他可以回去也交不了差,怕是連小命都得搭在這兒了。
外麵的天慢慢亮了,火營的院子裡傳來士兵們操練的口號聲,響亮又整齊。
夜梟聽著那聲音,突然覺得,這火營好像跟想象中不太一樣,而第三軍閥的日子,怕是真的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