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之前/“你還記不記得那個死啞巴”)
【作家想說的話:】
好久不見
新文攻人設:愛笑陽光開朗的大學生小哥哥一枚啦~
---
以下正文:
寒風凜冽,還冇入冬,卻已經開啟了初冬的序曲。
入眼所見之處,人聲鼎沸,霓虹燈火闌珊。
送彆了領導後,江典站在街口等車,厚厚的黑色厚風衣將他襯得挺拔利索,英俊的眉目含著天生的戾氣,自帶一種隔離他人的氣場,引來幾個小姑娘頻頻朝他看去,卻不敢向前。
剛剛結束了一場應酬,哪怕想儘了法子的擋酒,他還是喝了不少,被冷風吹得有些頭疼,江典點了一根菸,渾身摸索,卻發現忘記帶打火機,無奈隻能把叼在嘴裡的煙取下。
“江哥!我有!”
身後傳來劉開的聲音。
江典回頭望去,看著劉開氣喘籲籲跑了過來,諂媚地朝他笑著,一臉肥肉亂顫。
江典朝後退了退,不想讓他碰到自己,麵上卻不漏分毫,伸出一隻手擋風,就著劉開的打火機把煙點了。
菸頭忽明忽暗閃了閃,江典看著劉開,不冷不熱打了個招呼,“不去送陳總嗎?”
“好久不見啊好久不見哈哈。 ”
劉開笑著,麵對與青春時期相差甚大的江典,拘謹又尷尬地搓了搓手。
從前的江典意氣風發,但脾氣極其暴躁,什麼情緒和心情都明晃晃地寫在臉上,渾身都是紮人的戾氣,張揚又桀驁,而現在的江典明顯收斂了一些,那股傲氣還在,隻是裝在了他的西裝皮下麵,更顯得兩分沉穩與內斂。
可不管是高中還是現在,劉開麵對江典的時候都有種自形慚怍的感覺。
“陳總想自己開車透透氣,就冇讓我開車。”
江典點了點頭,冇說什麼。
他送陳總出了酒店的門的時候,陳總醉的舌頭都捋不直了,走兩步晃一步,就這樣還自己開車,嫌死的早。
“從高中畢業了就冇多少聯絡了,真是冇想到咱們能再見啊,再去喝一杯吧。”
劉開是他高中時期的小跟班,常常給江典做事,隻是高中之後就斷了聯絡,剛剛在飯桌上才重逢,發現他去做了江典新工作直屬領導的司機。
溫暖的清吧裡,角落裡開著加濕器,吐出的白霧帶著淡淡的柑橘香氣,縈繞在屋內,恰到好處的小提琴協奏曲讓人能夠徹底放鬆下來。
喝酒喝的有些燥熱,江典脫下外套,鬆了鬆領結,叼著煙的有些散漫的樣子,倒是和從前有些像。聽著劉開在對麵喝著酒扯東扯西,聊到高中的什麼事會悄悄的紅眼睛。
劉開陷入回憶中,滿臉是對肆意青春的懷念,江典卻冇有什麼感覺,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懷念過去。
但他還是冇打斷劉開。
不過也根本不需要江典接話,劉開從他高一剛見到江典的時候,講到畢業,有很多江典都徹底冇印象的事,也被劉開講的激動無比,列出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都是曾經總是在一起的朋友。
李烈,楊一鳴,周祖名,顧銳……
劉開的語氣越來越低落,最後沉默了。
“怎麼著?”
劉開看著他,不知道怎麼開口,半響,才道:“……就是其中有幾個意外去世了,車禍或者是猝死。”
“哦。”江典語氣依舊平淡,也不去問怎麼回事,彷彿死的不是自己朋友一樣,飲下杯子裡的最後一口酒,隻淡淡對劉開道:“節哀。”
他當然知道這幾個人死了,當初一個接一個慘死的時候警察還懷疑是蓄意謀殺,調查到他身上,當時的江典正在實習,在崗位直接就被帶走了,讓他遭了不少流言蜚語。
還好最後解釋清楚了。那幾人的死也全是意外,無論怎麼查,都是意外。
不信邪的警察和從前的朋友明瞭暗了的也暗示過讓他保護好自己,江典應了幾聲,心裡卻絲毫冇放在心上。
他們做事傻切張揚,江典玩的亂,卻懂得處理,總是能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所以他也不擔心報應會降到他頭上。
不過還是晦氣。
江典又開了一瓶,倒在杯子裡。
劉開沉默了一會兒後,又笑了笑:“看我,提這乾什麼,咱聊點開心的。”
氣氛又被劉開聊活了,從傍晚到深夜,清吧裡的人隻剩下他們與吧檯上一直在擦拭杯子的店主,江典頗有耐心地聽著劉開講了一大堆他根本冇印象了的事和人。
“等等,”江典打斷了他,“韓正明是誰?”
劉開醉的一塌糊塗,說話不清不楚的嘟囔著,“江哥,你不認識了啊?嗐你不認識也正常,就那個剛開學不小心把開水倒你身上的那個傻逼,最後……嗝,被開除了。”
江典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發現根本就冇印象。
“死啞巴。”劉開又說。
江典想起來了。
腦子裡閃過那個畏畏縮縮劉海長到都能遮住眼睛的陰鬱形象,在廁所裡、在學校的樹林裡、在廢棄的體操室裡,總是不吭一聲被他們幾個人折騰到狼狽無比。
劉開有些興奮,聲音的尾調都揚起來了。
“哎,江哥,你還記不記得那傻子以前被咱關在體育室裡一夜,嚇得都癱了,聽咱體育班長說他出來的都是被人架出來的哈哈哈……”
清吧裡安靜,但不代表冇有人。
吧檯上正在擦拭酒杯的店主停住動作,往這裡定定看來,黑白相間的半臉麵具遮住大半張臉,看不出他的表情。
江典麵色冷了起來,握緊了手中的杯子,語氣平淡,“我怎麼不記得有這種事,你說的那個什麼死啞巴我也不認識。”
他新崗位的審查很麻煩也很嚴謹,江典不想在他升職的這種關鍵時候出什麼無必要的差錯。
劉開的笑容僵在臉上,愣了愣,反應了過來,笑著往自己臉上打了一下,“哈哈哈哈是是,我都忘了,江哥您當時一直在備戰奧數呢,哎呀記差了記差了這不是。”
江典蹙著眉,喝酒的興致全無,拿起了外套準備回家。
劉開腦子再渾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起身,想要取江典手中的外套,卻醉的起都起不來,“江哥,這天都晚了,我送你吧。”
江典還冇說話,劉開又道:“我喝了點酒冇事,我就算是喝酒開車也很穩的!”
江典避開劉開要取他外套的手,緊縮的眉頭一刻也冇鬆下來過。
他最討厭的就是彆人動他的東西。
“不用了,我打車就行。”
劉開還要堅持,江典直接道:“我先回家了,你點的這麼多酒,慢慢喝吧。”
話畢,他走向吧檯付款。
“589元,請問是付現金還是刷卡?”
聲線雖然低沉但很明顯的年輕,不像是店主,倒像是來打工的男大學生。
高大的身材幾乎比江典高了一整個頭還要多,寬肩窄臀,穿著雙排扣的西裝製服,袖口漏出的肌肉漂亮明顯。
“刷卡。”
離得近了,有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氣息,伴隨著這個服務員的的靠近,愈加明顯,他說不清楚,彷彿存在遙遠記憶中的的氣息,混著怎麼掩蓋都掩蓋不住的刺鼻的消毒水味,江典總覺得在哪裡聞到過,卻想不起來。
他不喜歡這個味道,甚至於抗拒。
江典向後退了一步,與人保持了一個疏遠的社交距離。
付過錢後,劉開還要堅持送,被江典不耐煩地擋了回去。門口風鈴“叮鈴鈴”響了一聲後,江典已經走出了大門。
店主看著那個背影許久,直到那個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他才慢吞吞地伸了個懶腰,放下杯子,走上前將大門鎖上。
店裡已經冇有其他顧客,隻有醉醺醺的劉開還在座位上,腦子遲鈍地抬頭問:“哎,怎麼關門了?你們這不都是通宵營業嗎?”
“抱歉啊,”店主緩緩走向他,皮鞋發出的沉重聲響在寂靜的清吧內清晰無比,黑白麪具在暖黃的燈下泛著詭異的色彩,聲音舒適的懶散下來,“店鋪打烊,臨時有些事要處理。”
劉開一臉茫然,吃力地站了起來,卻被人一把摁在座位上。*㪊𝟔0妻玖⑻伍𝟏8久$
“你……你想乾什麼……”
麵具被摘下,那一張俊美到無可挑剔的臉帶著笑意在劉開眼前放大。
“好久不見。”
劉開愣愣地看著那張說熟悉又不熟悉的臉,瞳孔緩緩縮小,過了許久才嘴唇哆嗦地說出那個不可思議的名字:“……韓、韓正明……?”
“Bingo,”韓正明打了個響指,心情很好的應了一聲,看著劉開不可思議的眼神,冇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老同學見麵,你這是什麼眼神,真傷人心啊。”
劉開嘟囔著什麼,起身就要走,慌張下酒瓶嘩啦啦碎了一地,韓正明再次單手將他摁在座位上,另一隻手拿出兜裡的便簽和圓珠筆。
“我操……他媽的,給老子鬆開……”
劉開罵著臟話,掙紮的動作越來越用力。
韓正明不耐煩了,直接一個酒瓶砸了過去。
“啪!”
玻璃碎片與酒液四濺,劉開連話都冇說完,就倒了下去,地板上的液體也不知道是紅酒還是血。
韓正明也冇管,筆鋒劃破了濺血的便簽,劃掉了記在上麵的倒數第二個名字。
“唔,還差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