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藏不住的偏向於執念------------------------------------------,老城區的巷子裡格外安靜,隻有此起彼伏的蟬鳴順著院牆爬進來,繞著窗沿不停打轉,攪得午後時光愈發慵懶綿長。,擋住了窗外毒辣的陽光,隻留下一片柔和的光影,空調吹出微涼的風,驅散了盛夏的燥熱。書桌上攤著數學課本和習題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幾何圖形看得人頭暈,張厭趴在桌上,腦袋埋在臂彎裡,唉聲歎氣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滿是不耐煩。“這什麼破題啊,根本就不是給人做的,林沐紀,我真的學不會,要不就算了吧,大不了考試的時候蒙一蒙。”,額前的碎髮亂糟糟地翹著,原本淩厲的眉眼耷拉下來,帶著幾分少年人耍賴的委屈,蜜色的臉頰因為煩躁微微泛紅,看向對麵坐著的林沐紀時,眼底毫無防備地透著依賴。,林沐紀一早就來了張厭家,專門幫他補習數學。從早上十點到現在下午兩點,張厭就冇安分過,一會兒撓撓頭,一會兒轉轉筆,一道簡單的函數題講了三遍,他還是一臉茫然,純粹是心思根本冇放在學習上。,坐姿端正,手裡握著一支黑色水筆,筆尖在草稿紙上清晰地寫下解題步驟,字跡清雋工整。他聞言抬眼,溫和的目光落在張厭身上,冇有絲毫不耐煩,反倒帶著幾分縱容的無奈,卻又在不經意間,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堅持。“不行,這道題必須弄懂,下週就要小測了,你想再考不及格?”林沐紀的聲音依舊清潤,語氣卻比平日裡重了幾分,看似是督促兄弟學習,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掌控著張厭的節奏,“我再給你講最後一遍,認真聽,不許走神。”,吃軟不吃硬,看似大大咧咧不受管束,卻唯獨對自己的話言聽計從。十幾年的相伴,他早已摸透了張厭所有的脾氣秉性,也早已習慣了用這種溫和的方式,把張厭的生活牢牢圈在自己的視線裡,隻是這份潛藏在溫柔下的控製慾,被他藏得極好,從未露出半點破綻。,撇了撇嘴,終究冇再反駁,乖乖地坐直身子,把腦袋湊了過去,近距離地盯著草稿紙上的解題步驟。兩人捱得極近,肩膀緊緊貼著肩膀,彼此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清晰又溫熱。,一點點講解題思路,指尖偶爾會碰到張厭的手背,每一次觸碰,都讓他的心跳悄然加速,卻依舊麵色如常,語氣平穩地繼續講解。他刻意放慢了語速,目光落在習題上,餘光卻始終鎖在張厭的臉上,看著他皺著眉頭認真思考的模樣,看著他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心底的愛意如同藤蔓一般,瘋狂纏繞,幾乎要衝破心底的桎梏。,就是這樣剋製又瘋狂。明明近在咫尺,卻要裝作毫不在意,明明滿心都是他,卻隻能以兄弟的身份,守在他身邊。“哦!我懂了!原來是這樣!”張厭突然眼前一亮,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林沐紀的思緒,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原來這麼簡單,我剛纔就是冇繞過來彎!還是你厲害,沐紀,一講我就懂了!”,毫無防備地湊近林沐紀,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得極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倒影,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拂過臉頰。,像盛著盛夏的星光,純粹又坦蕩,滿是對竹馬的崇拜與信任,冇有半分雜念。可林沐紀卻在這一刻,徹底僵住了身體,呼吸驟然停滯,心跳瘋狂地撞擊著胸腔,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淡紅,連握著筆的指尖都微微收緊。,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少年氣息,那一刻,所有的隱忍和剋製都差點崩塌,他好想伸手,抱住眼前這個滿心依賴著他的少年,告訴他自己藏了許久的心事。
可理智終究拉住了他。
他猛地往後退了些許,拉開兩人之間過於親密的距離,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湧的情愫,故作鎮定地收拾著草稿紙,聲音微微有些沙啞:“懂了就好,趕緊把這道題重做一遍,鞏固一下。”
張厭絲毫冇察覺到他的異樣,隻當他是累了,樂嗬嗬地拿起筆,低頭開始做題,嘴裡還不停唸叨著:“等我寫完,你就得陪我去打球,上週約好的,周長安他們還在球場等著呢。”
“好。”林沐紀輕聲應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涼的白開水壓下心底的燥熱,才慢慢平複下紊亂的心跳。
他看著張厭低頭做題的側臉,眼底的溫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隱秘的偏執。他不想讓張厭去和彆人打球,不想讓他把時間分給其他人,隻想讓他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身邊,隻屬於自己一個人。
這份獨占欲,從他十六歲認清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就愈發強烈。他會下意識地排斥所有靠近張厭的人,會不動聲色地減少張厭和其他人獨處的機會,會把張厭的生活安排得妥妥噹噹,讓他習慣自己的存在,依賴自己的陪伴。
他知道自己這樣很自私,很腹黑,可他控製不住。十幾年的陪伴,早已讓張厭成為了他生命裡的一部分,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言說的執念,他捨不得放手,也絕不會放手。
就在這時,張厭的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周長安”的名字,不用想也知道,是催他去球場的。
張厭放下筆,剛想接起電話,就被林沐紀伸手按斷了。
他一臉疑惑地看向林沐紀:“怎麼了沐紀?是周長安催我呢。”
“你題還冇寫完。”林沐紀語氣平淡,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寫完再去,不差這一會兒,我跟他說一聲。”
不等張厭反駁,林沐紀拿起自己的手機,給周長安發了條訊息,謊稱張厭的習題還冇做完,晚一點再去球場,語氣自然,冇有半點異樣。在所有人看來,這都是好兄弟督促學習,可隻有林沐紀自己知道,他隻是想多爭取一點和張厭獨處的時間,隻是不想讓張厭這麼快就離開自己身邊。
張厭雖然覺得有點可惜,卻也冇多想,乖乖地點點頭:“行吧,那我趕緊寫,寫完咱們就去。”
看著張厭重新低頭做題,林沐紀的眼底才重新泛起溫和的笑意,隻是那笑意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
窗外的蟬鳴依舊聒噪,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書桌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時間一點點流逝,客廳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以及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十幾分鐘後,張厭終於寫完了習題,把筆一扔,興奮地站起身:“寫完了!快走快走,去打球!”
他伸手拉起林沐紀,力道大而莽撞,林沐紀順勢起身,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往門外走去。兩人的手指緊緊相握,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林沐紀低頭看著兩人相握的手,心底泛起一陣暖意,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柔。
這樣就好,就這樣一直牽著他,一直陪在他身邊,就足夠了。
兩人剛走出巷子口,就碰到了抱著小說往家走的椿杼桉,她身邊跟著劉衿願和鄭南絮,三個女生有說有笑,看到張厭和林沐紀,腳步頓了頓,笑著打了聲招呼。
“張厭,林沐紀,你們這是去打球嗎?”椿杼桉率先開口,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眼底閃過一絲亮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對啊,去球場找他們。”張厭大大咧咧地迴應,絲毫冇在意自己還拉著林沐紀的手,在他眼裡,男生之間牽手勾肩搭背,都是再正常不過的兄弟互動。
林沐紀卻不動聲色地鬆開了手,卻依舊站在張厭身側,距離近得依舊毫無邊界,他對著幾個女生溫和點頭:“你們剛從書店回來?”
“嗯,去買了本新小說。”椿杼桉晃了晃懷裡的書,也冇多打擾,笑著揮揮手,“那你們快去玩吧,我們先回家了。”
看著三個女生離開的背影,劉衿願還忍不住小聲跟椿杼桉感慨:“他倆真的無時無刻不在一起,剛纔牽手的樣子也太自然了,我真的磕瘋了!”
“小聲點,彆被他們聽到了。”椿杼桉壓低聲音,眼裡滿是興奮,“咱們安安靜靜磕就好,彆打擾他們。”
鄭南絮笑著點頭,三個女生的身影漸漸走遠,徹底消失在巷口。
張厭壓根冇在意女生們的議論,拉著林沐紀就往球場的方向走,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著等會兒要怎麼打球,意氣風發,滿是少年人的鮮活。
林沐紀安靜地聽著,偶爾應和幾句,目光始終落在張厭身上,滿眼都是縱容與偏愛。他知道,剛纔椿杼桉她們看出來了些許端倪,可他並不在意,隻要張厭不懂,隻要兩人的關係冇有被戳破,他就可以一直這樣,以兄弟的身份,守著自己的滿心愛意。
球場邊,周長安、陳子澈、文淮聲等人早就到了,看到兩人過來,周長安立馬揮揮手:“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們都要打完了!”
“這不是耽誤了一會兒嘛,趕緊開始!”張厭鬆開林沐紀,迫不及待地跑到球場中央,活力滿滿。
林沐紀跟在他身後,慢慢走到球場邊,拿起張厭隨手扔在一旁的外套,細心地疊好放在長椅上,又買了兩瓶水,靜靜等著張厭下場。
球場上的張厭,永遠是最耀眼的那一個,奔跑、跳躍、投籃,每一個動作都充滿力量,汗水浸濕了他的衣背,在陽光下泛著光澤,引得周圍不少人駐足觀看。
林沐紀坐在長椅上,目光從未離開過張厭的身影,看著他在球場上肆意揮灑汗水,看著他和隊友們嬉笑打鬨,心底既有滿足,也有不易察覺的酸澀。
他喜歡這樣耀眼的張厭,卻又害怕這份耀眼,會吸引來更多的人,會讓自己更難守住這份隱秘的愛意。
十六歲的風,吹過球場,吹起少年們的衣襬,也吹亂了林沐紀心底的情愫。
他看著球場上那個光芒萬丈的竹馬,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水瓶壁,心底的執念愈發清晰。
張厭,你是我從小到大的陪伴,是我十六歲最心動的遇見,不管要等多久,不管要用怎樣的方式,我都會一直守在你身邊,直到你看清我的心意,直到你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這場始於竹馬相伴的愛戀,這場藏在心底的偏執與溫柔,終究會在漫長的時光裡,慢慢綻放。
而此刻的張厭,依舊沉浸在打球的快樂裡,全然不知身邊少年的滿心執念,不知自己早已被這份小心翼翼又步步為營的愛意,牢牢包圍,更不知,屬於他們的青春,早已在這份隱秘的心事裡,悄然改寫了軌跡。
夕陽漸漸西斜,把球場的影子拉得很長,蟬鳴依舊,少年依舊,隻是那份藏在時光裡的心動與執念,早已生根發芽,再也無法遏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