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藏在眼底的隱秘心思------------------------------------------,微涼的風掠過操場的跑道,捲起幾片零星的落葉,市一中的早訓總是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就拉開序幕。對於體育生而言,清晨的訓練是每日的必修課,哪怕是週六,也絲毫不能鬆懈。,清一色的校服運動裝,朝氣蓬勃的少年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活動著手腳,聊著昨晚的趣事,喧鬨的聲音打破了校園清晨的靜謐。張厭和林沐紀永遠是最早到的那一批,兩人並肩站在跑道邊,低頭做著熱身運動,默契得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勾勒出緊實的肩背線條,蜜色的皮膚在晨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他彎腰壓腿,動作利落乾脆,嘴裡還不忘跟身邊的林沐紀唸叨:“今天教練說要測八百米,咱們倆比一比,看誰更快。”,尤其是在體育競技上,骨子裡那股天之驕子的傲氣藏都藏不住,可唯獨對林沐紀,他從不會有真正的較勁,更多的是少年人之間的嬉鬨與比拚。,抬手輕輕揉了揉酸脹的小腿,聞言抬眼看向張厭,眼底漾著溫和的笑意,陽光透過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又乾淨。“好啊,輸的人請喝運動飲料,怎麼樣?”他順著張厭的話接下去,語氣輕鬆,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句話都在順著張厭的性子來。,包容張厭的莽撞,迎合張厭的喜好,不動聲色地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他,卻又做得滴水不漏,讓所有人都覺得這隻是兄弟間再正常不過的相處。,拍了拍林沐紀的肩膀,力道不小,卻帶著獨有的親近:“一言為定!我肯定贏你,到時候你可彆耍賴!”“我什麼時候耍賴過。”林沐紀無奈地搖搖頭,伸手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張厭脖頸的皮膚,觸感溫熱細膩,讓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剛纔那一瞬間的觸碰,讓他心底的情愫又翻湧了幾分。十六歲的心動總是這樣,剋製又洶湧,一點點細微的接觸,都能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看向操場的其他地方,以此掩飾自己眼底的慌亂,卻恰好瞥見不遠處的教學樓樓下,站著幾個女生,正朝著他們這邊張望,時不時地低頭竊竊私語,臉上帶著好奇又興奮的神情。,懷裡緊緊抱著一本厚厚的小說,眼神亮晶晶的,正是班裡的小說迷椿杼桉。她身邊跟著劉衿願、黃傾安和鄭南絮,幾個女生都是班裡出了名的性格溫和,不愛湊男生的熱鬨,唯獨對張厭和林沐紀之間的互動格外關注。,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目光在張厭和林沐紀相攜的身影上打轉,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她平日裡最愛看各類言情小說,對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氛圍格外敏感,從高一開學見到這對竹馬開始,她就覺得兩人之間的氛圍格外不一樣。、互相拆台,更多的是自然而然的親近,是無需言語的默契,張厭的大大咧咧全是對林沐紀的依賴,林沐紀的溫柔體貼也隻對張厭一人格外明顯,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氛圍感,讓她這個資深小說迷,第一眼就磕到了兩人的CP。“杼桉,你看他們倆,真的好配啊,每天都形影不離的,互動也太甜了。”劉衿願湊到椿杼桉身邊,壓低聲音說道,眼睛一直盯著跑道上的兩人,滿臉的姨母笑。:“可不是嘛,張厭那麼張揚的人,也就林沐紀能治得住他,而且林沐紀對張厭也太溫柔了,事事都想著他,比親兄弟還親。”
“我覺得他們倆絕對是真的,這氛圍感,比我看的小說裡的主角還好磕。”椿杼桉小聲說道,眼裡滿是激動,作為資深磕CP愛好者,她隻敢在私下裡和閨蜜們討論,從不會上前打擾,隻安安靜靜地圍觀,不越界不摻和,是她們幾人默認的規矩。
幾人又小聲議論了幾句,看著教練朝跑道走來,才趕緊轉身離開教學樓,去教室準備早自習,隻留下操場中央,專心準備訓練的少年們。
林沐紀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沉。他並不怕彆人磕他們的CP,甚至心底還有一絲隱秘的竊喜,可他清楚地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張厭還完全是個情感白癡,對情愛一竅不通,一旦這份心思被擺到明麵上,隻會讓張厭反感,讓兩人之間純粹的兄弟關係出現裂痕。
他必須隱忍,必須繼續偽裝,把所有的心思都藏在心底,等到合適的時機,再一點點撬開張厭遲鈍的心防。
“發什麼呆呢?教練來了,準備起跑了。”張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林沐紀的思緒,他伸手戳了戳林沐紀的胳膊,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
林沐紀回過神,重新揚起溫和的笑容,點頭應道:“知道了,準備好了。”
教練吹哨的聲音劃破清晨的安靜,張厭和林沐紀並排站在起跑線上,兩人對視一眼,張厭露出一個張揚的笑容,林沐紀也輕輕頷首,下一秒,發令槍響,兩道身影同時衝了出去。
清晨的風在耳邊呼嘯,跑道兩旁的樹木飛速向後倒退,張厭憑藉著爆發力,一開始就衝在前麵,他微微側頭,看向身邊與他並駕齊驅的林沐紀,眼底滿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林沐紀跟在他身側,步伐穩健,呼吸均勻,目光始終落在前方,可餘光卻一刻也冇有離開過張厭的身影。他刻意控製著自己的速度,既不超過張厭,也不落後太多,就那樣緊緊跟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奔跑。
他從來都不想贏過張厭,比起勝負,他更願意陪在張厭身邊,看著他意氣風發的模樣,享受著這種與他並肩同行的時刻。
八百米的距離不長不短,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張厭率先停下,彎著腰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塑膠跑道上,他抬起頭,對著林沐紀得意地笑:“怎麼樣,我就說我贏了吧,你輸了,記得請我喝飲料。”
林沐紀慢慢走到他身邊,遞過一瓶提前準備好的溫水,語氣帶著幾分喘息,卻依舊溫和:“知道了,少不了你的,先喝點水,彆著急。”
他總是這樣,永遠把張厭的身體放在第一位,哪怕是在比賽過後,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讓張厭舒緩身體,而不是計較輸贏。
張厭接過水,仰頭喝了大半瓶,然後隨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大大咧咧地往林沐紀身上靠,整個身子的重量都有幾分傾斜地搭在他身上,毫無邊界感。“還是你靠譜,不像隊裡其他人,就知道跟我搶。”
被張厭緊緊靠著,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和急促的呼吸,林沐紀的身體瞬間僵住,心跳驟然加速,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淡淡的薄紅,好在皮膚白皙,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他能清晰地聞到張厭身上汗水混合著陽光的味道,熾熱又鮮活,緊緊縈繞在他鼻尖,讓他心底的愛意再也壓抑不住,瘋狂地蔓延開來。他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抱住身邊的人,可指尖剛碰到張厭的衣角,就猛地回過神,硬生生地收回了手,轉而輕輕扶著他的胳膊,穩住他的身體。
“彆靠這麼近,小心摔倒。”林沐紀壓低聲音,刻意平複著自己紊亂的心跳,語氣依舊是平日裡的溫和,隻是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內心有多不平靜。
他好想就這樣抱著張厭,告訴他自己藏了許久的心意,告訴他自己十六歲那年就悄然滋生的愛戀,可他不能。
他太瞭解張厭了,這個看似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純粹的少年,一直覺得自己是絕對的直男,心裡從來冇有過情愛方麵的心思,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訓練和日常玩樂上。如果自己現在說出心意,隻會把張厭嚇跑,讓兩人十幾年的竹馬情誼徹底破碎。
這份隱忍的、腹黑的愛意,隻能藏在心底,在無數個無人知曉的瞬間,獨自消化。
張厭絲毫冇有察覺到林沐紀的異樣,依舊我行我素地靠著他,嘴裡還在抱怨著訓練太累,唸叨著等會兒要喝冰鎮的運動飲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兩人就這樣依偎著站在跑道邊,清晨的陽光漸漸變得溫暖,灑在他們身上,將兩道身影緊緊地貼合在一起,美好得像一幅青春畫卷。
不遠處,體育隊的文淮聲、周長安、陳子澈等人看著這一幕,早已見怪不怪。
“他倆天天這樣,真是一刻都分不開。”周長安笑著調侃了一句。
“習慣就好,張厭也就聽林沐紀的話,離了林沐紀,指不定要闖多少禍。”文淮聲無奈地搖搖頭,語氣裡滿是習以為常。
眾人紛紛附和,在他們眼裡,張厭和林沐紀就是天生的搭檔,是一輩子的好兄弟,誰也離不開誰。
冇有人察覺到,在這份眾人眼中純粹無比的兄弟情裡,藏著林沐紀一個人的兵荒馬亂,藏著他十六歲最隱秘、最熾熱、也最不敢言說的愛意。
早訓結束後,林沐紀兌現承諾,拉著張厭去了學校的小賣部,買了他最愛喝的冰鎮運動飲料。
張厭接過飲料,迫不及待地打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瞬間驅散了滿身的燥熱,他滿足地歎了口氣,對著林沐紀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還是你最好,沐紀。”
一句簡單的誇讚,卻讓林沐紀心底所有的隱忍和酸澀都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暖意。他看著張厭明媚的笑臉,輕輕點頭,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與深情。
隻要能看到張厭開心,隻要能一直以兄弟的身份陪在他身邊,所有的等待和隱忍,都是值得的。
兩人並肩走在回教室的路上,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落在他們身上,蟬鳴漸漸響起,聒噪卻又溫柔。
十六歲的心事,藏在眼底,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不經意的觸碰和每一句溫柔的話語裡。
林沐紀走在張厭身邊,腳步緩慢而堅定,他知道,這場長達十幾年的陪伴,這場始於十六歲的隱秘愛戀,註定是一場漫長的征途,可他早已做好了準備,願意用自己所有的溫柔和耐心,一步步靠近,一點點等待,等到張厭開竅的那一天,等到他能光明正大擁抱這份愛意的那一天。
而身邊的張厭,依舊是那個冇心冇肺、情感遲鈍的天之驕子,喝著冰鎮飲料,想著接下來的早自習,絲毫冇有察覺,身邊這個陪伴了他十幾年的竹馬,早已對他動了不一樣的心思,更冇有察覺,自己原本筆直的人生軌跡,正在被這份隱忍的愛意,悄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