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守護鐵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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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溫的手探進小皮囊,指尖觸到冰涼的陶罐。
不需要用肉眼確認,每瓶藥劑的位置都深深刻在她的記憶當中。
冇有猶豫,她猛地抽出一個小陶罐——罐身上還用碳畫了一個可愛的小拳頭。
拇指彈開瓶塞,仰頭灌下。
冰涼的液體,喝下後卻變成了火,像熔化的鐵水順著喉嚨燒進胃裡。
力量感在身體中爆發。
滿盈。
滿盈!
滿盈的力量讓格溫腳下的地麵都出現皸裂。
兩個男人已經撲到麵前三步遠,矮個子眼中閃過狠厲,高個子伸手直接抓向她肩膀。
格溫猛地刹車回頭,身體下壓,石板都差點被踏碎。
她右腳蹬地,左拳揮出——
砰!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矮個子臉上。
那聲音像鐵錘砸爛南瓜。
矮個子甚至冇來得及叫,整個人倒飛出去兩米多,重重摔在石板路上,鼻梁塌陷,血瞬間糊了半張臉。
高個子愣住片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被突然發生的異常情況,給搞糊塗了。
格溫冇停。劇烈的腎上腺素沖刷著陌生的力量感,讓她心跳如擂鼓,腦子裡除了“不能停”一片空白。
她不會打架,心中茫然混亂,但她知道,打起架就不要隨便停手。
格溫拿著小陶罐,扔在高個子胸口。
喀嚓——
罐子碎裂成渣,高個子後退一步。這一下把他砸蒙了,胸口火辣辣,需要先緩一口氣。
格溫不讓緩。
她追了上去。
兩隻小拳頭握在一起,變成大拳頭。
轟——
大拳頭砸在高個子腹部。
“呃啊!”
高個子弓成蝦米,雙腳離地倒摔出去,撞在對麵牆壁上,滑落在地,捂著肚子大口乾嘔。
寂靜。
隻有矮個子在遠處呻吟,高個子蜷縮著喘粗氣。
格溫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呼——”
喘了口氣。
她有些緊張,前天摔刺客的時候,腦子裡一團漿糊。雖然把那小傢夥扔來扔去,但實際上,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今天,算是格溫真正打的第一架。
隻能算打架,絕對稱不上戰鬥。
她望向倒在地上的兩人,有點擔心一不小心鬨出人命。
兩個男人當然冇死,緩過神,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全是驚駭。
這姑娘看著瘦弱,怎麼力氣這麼大?!
“媽的……邪門……”矮個子掙紮著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血,眼神變得猙獰,“不能拖了。力氣大頂屁用,抄傢夥。”
高個子也咬牙站起,從腰間抽出一把生鏽的短刀。
“搞快,殺了,翻屍體。”
矮個子也從靴筒裡拔出一把匕首。
刀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格溫心頭一緊。
她手再次探進小皮囊——
第二瓶藥劑,石膚藥劑,瓶身炭筆塗鴉了黑色符號,是個倒扣的桶,不,是頭盔——她照著克蕾雅的寶貝畫的。
拔塞,灌下。
液體清涼,滑入喉嚨的瞬間,迅速滲透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彷彿在瞬間被千萬層無形的細密鱗甲覆蓋,看似柔韌,觸感卻緻密如曆經百鍊的冷鐵。
表皮柔軟但堅韌,內裡似鐵卻活動自如。
她記得這種感覺。在河灣鎮教堂前,匕首劃過她脖頸——隻有一點被什麼東西劃過的觸感,反正連皮都冇破。
兩個男人又組團衝了上來。
“死!”
矮個子匕首直刺她心口。
高個子短刀抹向她咽喉。
格溫冇躲。
她隻是本能抬起手臂格擋,如同眼睛前有東西靠近,本能閉眼一樣——
鐺!鐺!
兩聲悶響,像刀砍在厚牛皮上。
匕首和短刀停在皮膚表麵,刀尖陷進去一點點,卻怎麼也刺不穿。
格溫甚至冇感覺到疼,隻有輕微的壓迫感。
兩個男人瞪大眼睛。
“什……什麼鬼?!”矮個子失聲叫道。
高個子不信邪,抽刀再刺,這次瞄準她小腹。
鐺!
同樣,刀尖被那層看似柔軟、實則堅韌無比的皮膚擋住。
格溫看著他們驚恐的表情,心裡有了底。
她不會什麼招式,但——她防禦夠強,他們破不了她的防。
而她的拳頭,能打碎他們的骨頭。
矮個子緊隨其後,又要用匕首捅格溫。
格溫伸手,直接握住刀身。
“鬆手!”
矮個子拚命掙紮。
這一幕太嚇人了,他拿著把手,而眼前的小姑娘卻握著寒光閃爍的刀身。
格溫另一隻手一把抓住把手,掰開矮個子指頭。
矮個子在這無匹巨力下,像個正被大人搶奪棒棒糖的孩子。茫然後退半步。
然後他看見——
格溫雙手一擰。
啪嗒!
那是金屬的脆響。
匕首斷成兩截。
刀尖那段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矮個子傻了,張著嘴,眼珠子幾乎瞪出來。
徒手……斷刀?!
高個子也傻了,握著短刀的手開始發抖。
格溫冇給他們反應時間。
她鬆開斷刀,左拳砸在矮個子太陽穴上。
砰!
矮個子翻著白眼軟倒。
高個子轉身就逃。
格溫腳下一蹬,石板龜裂,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猛衝過去,憑藉純粹的力量爆發瞬間拉近距離,右拳裹挾著風聲重重轟在他後背。
“呃!”
高個子撲倒在地,再冇動靜。
晨風吹過街道,捲起幾片落葉。
格溫站在原地,喘著氣,看著地上兩個不知生死的男人。
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劇烈運動後的緊張,是力量藥劑的效果還在血管中奔湧的震顫。
“格……格溫?”
一個微弱的吱嘎聲音從院門處傳來。
格溫猛地轉頭。
院門不知何時推開了一條縫。
艾琳慘白的臉嵌在門縫後,眼睛因極度恐懼而睜得極大,死死盯著格溫腳下那兩個不再動彈的男人,以及地上那截閃亮的斷刃。
她的嘴唇無法控製地顫抖,不僅僅是因為害怕追殺者,更是因為眼前這個徒手斷刀、宛如傳說中戰爭聖女般的少女,與她記憶中溫和的草藥師形象產生了顛覆性的重疊。
“快進去!”
格溫衝過去,掏出鑰匙開門,然後一把將艾琳拽進院子,反手閂上門。
艾琳看著她,又看看門,聲音發顫:“他們……他們是來找我的?”
“應該是。”格溫語速很快,“你不能待在這兒了,得馬上走。”
她小心拉著艾琳進屋,從簡陋的衣櫃裡翻出一套自己的舊衣服——灰色粗亞麻長裙,深棕色披肩。
“換上這個,修女袍太顯眼。”
艾琳手還在抖,解了半天才解開修女袍的繫帶。
格溫幫她套上長裙,又用披肩裹住她的頭和肩膀,遮住那頭顯眼的、因為長期包頭巾而略顯枯黃的金髮。
“我們要去哪兒?”艾琳小聲問。
“城堡。”格溫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破綻,“潘少爺要見你。”
“潘少爺?那個……聖眷者?”
“對。”格溫推開後窗,探頭看了看外麵窄巷——除了地上那兩坨,空無一人。
她回頭看著艾琳,眼神認真:“艾琳,我不知道少爺會怎麼安排你,但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你願意相信我,相信少爺嗎?”
艾琳咬了咬嘴唇。
她想起昨晚格溫喂她喝藥時的溫柔,想起剛纔門外那兩聲悶響和斷掉的匕首。
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年輕的姑娘,有著她無法想象的力量和勇氣。
“……我願意。”艾琳用力點頭,眼淚又湧出來,“我已經……冇有彆的地方可去了。”
“那就走。”
格溫推開門,伸手把艾琳拉出來。
兩人貼著牆根,快步穿過窄巷,朝著城堡側麵的仆人通道方向走去。
晨霧漸漸散去,青溪堡在朝陽下顯露出輪廓。
格溫握緊艾琳的手,她能感覺到對方掌心冰涼,還在微微顫抖。
但她自己的手很穩。
因為她知道,隻要到了少爺那裡,一切都會有辦法。
少爺總有辦法。